赵长空立在太玄山巅,望着一望无际的大军,举起了天帝剑。
“诸位。“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万古以来,黑暗动乱,夺了多少无辜的命。今日,本帝要让它,到此为止。“
“谁吞众生,谁死。“
“随我,平了那禁区。“
话音落下,满场山呼。
“平禁区!平禁区!“
赵长空一步踏出,帝威冲天。他身后,天庭大军,如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朝那禁区,压去。
天帝剑,在他手中,寒光凛冽。
那股杀意,顺着天帝剑的剑芒,先一步,漫进了七大禁区。太初古矿、神墟、仙陵,几处禁区深处,那几个方才还叫嚣着要“分食众生“的至尊,脸色齐齐一变。他们感应到了,那股杀意,是冲他们来的。
这一去,便是要掀翻那万古的禁地。
而七大禁区深处,那些自以为算无遗策的至尊,此刻还不知道,它们惹的,究竟是一尊什么样的存在。
第三百六十二章 太初古矿
誓师之后,赵长空没有一头扎进禁区。
他比谁都清楚,那些自斩一刀的老东西,靠的是吞众生本源续命。只要这天地间还有生灵可吞,它们就杀不尽、赶不绝。要平禁区,先得掐了它们的血食。
他先动了昊天镜。
这面从阳神世界带来的镜子,最能遮蔽天机、乱了因果。镜光一转,赵长空的虚实,在七大禁区至尊的感应里,就成了一团化不开的雾。它们算不清他到了哪、在干什么,更算不清他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紧接着,一道道法旨,自太玄山飞出,落向北斗五域、星空诸域。
“黑暗动乱将起。各方收拢生灵,往天庭腹地撤。“
“别问为什么。撤。“
一时间,东荒、南岭、中州、西漠、北原,乃至星空诸域,都动了起来。大城小城的修士,拖家带口,往天庭撑起的庇护之地涌去。颜如玉坐镇中军,一道道指令发下去,把重灾区的生灵,一拨一拨,往安全的腹地挪。
有人信,有人迟疑。可等那第一场血祸落下,再没人敢犹豫半刻。
六大禁区的至尊,等不及了。
它们察觉到了那股遮蔽天机的力量,也察觉到了各处生灵正在撤离。血食没了,它们又急又怒,索性撕破了脸,抢先发难。
那一夜,六处禁区,同时喷出冲天的煞气。
太初古矿、不死山、神墟、仙陵、轮回海、上苍,六道暗红色的血光,冲天而起,如六条从地底钻出的血河,朝着北斗、星空的诸域,汹涌卷去。
黑暗动乱,起了。
几处偏远的大城,首当其冲。那些来不及撤走的生灵,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被那铺天盖地的血光吞没,化作最精纯的血气,被一股股无形的力量,抽进了禁区深处。
北斗、星空,哀鸿遍野。
赵长空立在星空中,遥望着这一幕。他的拳头,一点点攥紧,指节发白。那眼底的冷意,凝成了实质,几乎要冻住这片星空。
“拿万灵的命,续自己的命。“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而在地面上,还有人在拼命。
叶凡护着一队逃难的人,往东荒腹地退。姬皓月、姜逸飞也在。这三个年轻一辈里的翘楚,此刻顾不得什么身份、什么恩怨,肩并肩,护着一方生灵,且战且退。
一路上,尸骸遍地。有老人,有孩子,也有前一瞬还在说笑的同门。黑暗动乱,从来不分贵贱,见人就吞。
叶凡红着眼,一拳砸翻一头扑上来的血色凶物,抹了把脸上的血,声音沙哑:“这……就是黑暗动乱?“
“是。“姬皓月脸色铁青,月华撑开一片护罩,挡住漫天的血光,“禁区至尊,以众生为食。太古年间如此,今日,还是如此。“
姜逸飞没说话,只把剑攥得更紧。他平日的温润笑容,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恨意。
姬皓月忽然开口,声音低哑:“你们可还记得虚空大帝?“
“荒古年间,虚空大帝以一己之力,护人族于黑暗动乱。他战了数千年,最终还是死在了这些至尊手里。“
姜逸飞咬着牙:“我姜家祖辈,也追随过恒宇大帝大战黑暗至尊。那一战,死了太多人。“
叶凡没说话。他只知道,人族的大帝,从来都是拿命在护这片天地。而这些禁区的至尊,就是吃人的元凶。
他看着那满地尸骸,看着那一个个被抽干了血气的空壳,胸口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他也想成为,能终结这一切的人。
赵长空动了。
他没有先去救那些已经被血光吞没的地方。他知道,治标不如治本。血光的源头,在禁区。只要把禁区的至尊杀尽,这黑暗动乱,自然就断了根。
他一步踏出,人已消失在星空里。
再出现时,已到了东荒北域,太初古矿的上空。
太初古矿,六大禁区里,至尊最多、也最凶险的一处。黑暗动乱,就是从这里,最汹涌地涌出来的。
赵长空低头,俯瞰着脚下那片被煞气笼罩的古矿。血光冲天,矿洞深处,隐约可见一道道贪婪的目光,正朝他看来。
“人族大帝?“古矿深处,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还真敢来。来得好。血气,老夫正缺。“
赵长空没答话。
他抬手,抽出天帝剑。
一剑,斩下。
剑光如练,横贯天地。太初古矿外围,那些替至尊跑腿的走狗、豢养了万年的血奴、布下的重重禁制,在这一剑之下,尽数崩碎。血光被斩断,煞气被劈开,整座古矿,都为之一震。
“敌袭!人族大帝打上门了!“
古矿深处,警钟大作。
赵长空提着剑,一步步,朝古矿核心走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太初古矿万古的脸面上。
“华云飞,你找死!“
一声暴喝,古矿核心,数道滔天气息,冲天而起。
万龙皇,第一个踏出。这尊太古龙族古皇,杀伐冷酷,周身龙气翻涌,一双眼,冷得像两条冰河。
他盯着赵长空,狞声道:“我太古皇族,纵横万古。你一个人族后辈,也敢来犯我太初古矿?“
血凰古皇紧随其后。凤凰一族古皇,浴火而来,赤红的火光,把半片天都烧红了。
黄金古皇,通体灿金,金光压天。
尸皇,阴气冲天,一双眼灰白无神,像从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
数位无名至尊,也齐齐现身,将赵长空,围在了当中。
数尊古皇至尊,极尽升华,倾巢而出。那滔天的威势,压得整片星空,都在颤抖。
赵长空立在当中,环顾四周,忽然笑了一下。
“就这些?“
“放肆!“万龙皇大怒,一拳轰出。龙气凝成一条狰狞古龙,朝他扑来。
血凰古皇、黄金古皇、尸皇,也齐齐出手。火光、金光、阴气,从四面八方,朝他压来。
赵长空抬手,天帝剑一横。截天七剑,第一剑,斩道见我。
这一剑,斩的是因果,断的是天机。数尊古皇的攻势,被这一剑,齐齐截断。
紧接着,八九玄功,开。
随后他的全部实力轰然爆发。赵长空一步不退,剑势如虹,硬撼数尊古皇。
这一战,杀得天昏地暗。
万龙皇的龙气,被天帝剑斩得七零八落,龙鳞四溅。血凰古皇的火光,被皆字秘十倍之力压得倒卷而回,反倒燎了自己一身。、
黄金古皇的金光,在帝威之下一寸寸崩碎,那号称不朽的黄金身,也裂开了蛛网般的纹路。尸皇的阴气,更是连近身都难,被那帝威一压,缩回了体内。
可这些古皇至尊,终究是自斩一刀、极尽升华的老怪物。它们拼起命来,也着实凶悍。
一道血凰真火,突破了帝兵的封锁,狠狠燎在赵长空的背上。帝血飞溅,皮肉焦黑。
赵长空眉头都没皱一下。
吞天噬地大法,开。
一股吞天之力,自他体内轰然铺开。那些古皇至尊打出的神通、散逸的本源,如百川归海,尽数朝他涌来,反哺己身。
他越战越强,气息越攀越高。
那些古皇至尊,越打越心惊。它们活了万古,从未见过这样的怪物——打不死,还越打越强。
“不……不可能!“万龙皇目眦欲裂,“本座乃太古龙族古皇!你一个后辈,怎会……“
赵长空懒得听它废话。
一剑,斩落。
万龙皇那万古不灭的龙族肉身,被天帝剑,一剑斩成两段。龙血漫天,浇了半个古矿。
血凰古皇见势不妙,化出本体,一只浴火凤凰,朝远处遁去。
赵长空看也不看,反手一剑。
那浴火凤凰,被剑光追上,拦腰斩断。火光尽灭,凤凰哀鸣一声,坠向大地。
黄金古皇、尸皇,同时催动全力,作困兽之斗。
赵长空一步踏出,剑势不停。一剑,斩碎黄金古皇的金光;又一剑,将那尸皇,连人带阴气,一并斩了个粉碎。
数位无名至尊,见四尊古皇一个照面全灭,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逃不掉。
吞天噬地大法,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那些至尊的本源,尽数吞纳。那些至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了赵长空修为的一部分。
每斩一尊,吞一尊。赵长空的修为,离那大帝后期,又近了一步。
太初古矿,古皇至尊,尽灭。
皇族底蕴,被连根拔起。古矿深处,那些积攒了万古的神源、帝兵、天材地宝,尽数归了赵长空。
太初古矿,平。
就在赵长空转身,准备离开时,一道气息,从古矿最深处,升了起来。
麒麟古皇。
这尊太古皇,没有参与围攻,也没有参与黑暗动乱。他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万古以来,只做了一件事:等。
赵长空看向他,没有举剑。
这尊古皇身上,没有半点吃人的血腥味。
麒麟古皇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平静:“我只为成仙路而来,不曾吃人。“
“我知道。“赵长空道,“所以,我不杀你。“
麒麟古皇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你倒是干脆。这太初古矿里,人人都在抢着吃人,唯独我,只想看看那成仙路的尽头,到底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