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处旧公寓楼。
黄子洋推开铁门,开了灯。
一室一厅,旧沙发旧桌子,墙角放着一个大号旅行袋。
“随便坐。”
黄子洋走到墙角把旅行袋拎到桌上,拉开拉链,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小包装白粉。
“曹社长,诚意摆在这了...”
他正要说些警告的话,曹达华已经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那一整袋白粉,又抬头看黄子洋,慢慢咧开嘴。
“货是不错,不过黄sir,你一个差人,哪来这么多货?”
黄子洋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过来。
“曹社长说什么?”
“黄子洋,湾仔警署重案组小组长。”
曹达华笑道。
“你能查到我是魔鬼筋肉人,不会以为我查不到你吧?”
黄子洋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摸到点三八的瞬间,他放松下来。
黄子洋眼神冷冷地盯着曹达华。
“既然你知道了,那更好。”
“有些事,你做的时候还要好好掂量掂量。”
“货我照样给你卖,还是五五分,不过有些时候我缺人的时候,你送几个人给我抓。”
“这样你我有钱赚,我也有功立,曹社长是聪明人,这笔账算得过来。”
“黄sir,你这是让我帮你养业绩?”
曹达华也不急,手插在豹纹上衣口袋里。
“我抓学生仔读书,你抓学生仔立功,咱俩这配合倒挺默契。”
“但我有个问题,你今晚带我来这,是打算卖货给我,还是打算抓我回去交差?”
黄子洋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
“那就要看曹社长怎么选了。”
曹达华脸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但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嘴上没停,拖着时间。
“黄sir,你穿警服的时候,对着镜子照过没有?”
“你这副样子,跟那些被你抓进去的古惑仔有什么分别...”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这是锁舌弹开的声音。
黄子洋猛地转头,陈君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穿着便装的重案组警员,枪已经拔了出来。
陈君?!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这个念头在黄子洋脑海转了一圈后,他瞬间就往前迈了一步,手指着曹达华,声音拔高。
“陈君,你来得正好,这个曹达华是青云社社长,要卖白粉给我!”
“我伪装成顾客,终于把他钓了出来。”
陈君就这样看着他,说道。
“黄sir,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
黄子洋表情不悦地盯着陈君。
“陈君,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
陈君脸色感慨地摇头。
“都到这个时候了,在场的人谁不知道你才是卖白粉那个?”
“还是不认的话,我们可以查查这个公寓谁租的,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再看看旅行袋的指纹,房间里的指纹。”
黄子洋还在挣扎。
“陈君,我是差人。”
“现场抓人要有证据,要有人证物证,而且曹达华是古惑仔,你觉得法官会信谁?”
“实在不行,我们看看曹社长的录音,或者乐途酒吧包厢的监控,就一清二楚了。”
陈君说出的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听到乐途酒吧这四个字后,黄子洋脸上表情在一瞬间从义正辞严变成了狰狞。
他立时掏出点三八抵住了曹达华的脑袋。
曹达华整个人僵在原地,额头的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黄子洋!”
陈君往前站了一步,表情严肃。
“不要负隅顽抗,你跑不掉了!”
“跑?!”
黄子洋笑了一声。
“陈君,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老是要和我作对!”
“当年在警署,你就是这样,现在升了高级督察,还是要来坏我的事。”
“还有你!”
黄子洋举着枪口戳了戳曹达华脑袋。
“你堂堂青云社社长,居然跑去跟警队合作?!”
“古惑仔也是市民,也可以维护港岛社会治安。”
曹达华咽了口唾沫,努力让声音不那么抖。
“不然你以为青云社怎么清一色的?!”
黄子洋动作一僵,当初他根本没有想这么多!
都怪陈君,抓了这么多社团话事人,搞得他这一次急急忙忙都没来得及调查清楚!
“哈哈~”
黄子洋又笑了一声。
他这样说着,脸上却带着“老子认栽”的表情,突然把枪口从曹达华太阳穴上移开,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砰!”
枪声响了。
深夜,某处黑暗的房间。
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部手机。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说,声音又快又急。
“大佬,出事了,黄子洋...”
男人把手机慢慢放下,吐出两个字。
“陈君,又是陈君。”
第128章 够狠
“砰!”
枪声响了。
但子弹没有打穿黄子洋的喉咙。
陈君的枪先响了。
没人看见他是什么时候拔的枪,只看见黄子洋手里的点三八旋转着飞了出去。
黄子洋的手指还扣着扳机,但枪已经不在他手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扣扳机的姿势,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曹达华靠在墙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菠萝包。
刚才那一枪,从拔枪到射击,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够。
陈君打飞了黄子洋手里的枪,不偏不倚,弹头正好击在点三八的枪身上,没伤到黄子洋的手,只留下虎口一道被震裂的口子。
陈君把枪收了回去,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把人铐上,救护车到了吗?”
四个重案组警员也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拥而上把黄子洋按在地上。
黄子洋没有挣扎。
他跪在旧公寓的地板上,看着自己还微微颤抖的右手,笑了一下。
“你连自杀都不让我选。”
他抬起头看着陈君。
“你选了,只不过没成功。”
陈君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不是我不让你死,是你还不配死得这么便宜。”
黄子洋被反铐着押出公寓。
经过曹达华身边时,他停了一下,偏过头想说什么,却被曹达华打断。
“行了黄sir,别留遗言了,你这种人,连我小弟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