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造,锃亮锃亮的,全府上下就那一把,枪柄上还刻着司令的名字,独一无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夸张的悲情。
“司令过几天又要来了。”
“要是让他知道我把他送的枪弄丢了,我这大帅就当到头了。”
“轻则撤职查办,重则军法处置,搞不好连脑袋都保不住,九叔,你得帮帮我。”
九叔看了一眼龙大帅那副要死要活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
“大帅,寻物的法术,茅山不是没有,但不多。”
“不多没事,有就行。”
“不过我得先跟你说清楚,这法术不是万能的,找得到就找得到,找不到你别怪我。”
“不怪不怪,你赶紧施法。”
九叔还没开口,文才忽然站了出来,一脸跃跃欲试。
“师父,是不是有一个秘术,是找到当事人的相关物品,通过物品来找人?”
他一边说,一边朝侍女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很明显,是想让九叔借机查一查那个侍女。
他挤眉弄眼的,觉得自己特别聪明,还不忘拿胳膊肘捅了捅秋生,让他也帮忙说两句。
秋生被他捅得莫名其妙,但看到文才的眼色,也反应过来了,跟着附和。
“对对对,师父,是不是有这个法术?”
九叔看着两个徒弟挤眉弄眼的样子,脸色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来,走到文才面前,抬手一巴掌拍在文才后脑勺上。
声音又脆又响,文才“哎哟”一声,捂着脑袋往后退了一步。
“不学无术。”
“你说的那个叫寻人术,只能找人,不能找物。”
“我要找的是枪,不是人。”
“你连寻人和寻物都分不清,还好意思站出来显摆?”
“平时让你学法术你打瞌睡,这会倒来劲了。”
文才缩了缩脖子,退了回去,捂着后脑勺嘟囔了一句。
“我这不是想帮忙嘛。”
“帮忙?你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秋生在一旁偷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九叔瞪了他一眼,秋生立刻把笑憋了回去,假装在看墙上的画。
九叔没再理他们,让秋生端来一盆水,放在桌上。
他挽起袖子,伸出右手食指,在水面上方缓缓画了一道符。
指尖带着法力,水面微微颤动,像是被风吹过一样。
他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
文才凑近了看,鼻子都快贴到盆沿上了。
九叔没睁眼,抬手又是一巴掌。
“离远点,你把浊气吹进去,水就浑了。”
文才捂着脑袋退后一步。
“师父,我这不是好奇嘛,圆光术我还没见你用过。”
“你没见过的多了。”
秋生也凑过来,但比文才聪明,站得远远的,伸着脖子看。
水面渐渐平静下来,然后开始变化。
盆底映出一团模糊的影子。
影子越来越清晰,一个圆滚滚的轮廓。
再细看,是龙大帅的屁股。
那配枪就挂在他的屁股后面,枪套上还沾着一片叶子。
九叔:“......”
龙大帅:“......”
文才和秋生凑过来看了一眼,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龙大帅猛地站起来,伸手往屁股后面一摸。
果然,配枪好好地挂在腰后。
“怎么在这?”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把枪重新别好,又瞪了文才和秋生一眼。
两人立刻把笑憋了回去,但嘴角还在抖。
紫衣侍女在一旁看了一会,兴致缺缺地转身离开了。
众人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文才凑到九叔耳边。
“师父,她走了。”
“我看见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动手?动什么手?现在动手,打草惊蛇,蔗姑还没来。”
文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在叽叽喳喳的米念英的陪伴下,陈君找到了蔗姑。
蔗姑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脚边蹲着几只鸡,手里抓着一把米,一粒一粒地往地上丢。
她看到陈君来了,脸上笑开了花。
又看到陈君身边跟着个俏生生的姑娘,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哟,阿君,这是谁家的姑娘,长得真俊。”
米念英的脸一下子红了。
“蔗姑,你别乱说,我是...”
“还害羞了。”
蔗姑笑得更欢了,把手里的米全撒了出去,拍了拍手站起来。
“阿君,你师父知道吗?”
陈君轻咳一声。
“蔗姑,说正事,师父遇到了困难。”
听到这话,蔗姑的笑容收了收,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趾高气扬的表情。
她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在院子里来回踱了两步。
“他遇到困难了?他终于求到我头上了!”
“我就说嘛,他迟早有一天要来找我。”
她越说越得意,又走了两圈。
几只鸡跟在她后面跑,有一只还啄了啄她的裤脚。
陈君又轻咳了两声。
“蔗姑,这次找你是好事。”
“什么好事?”
“这位是龙大帅的小姨子。”
蔗姑上下打量了米念英一眼。
米念英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往陈君身后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
陈君继续说。
“龙大帅遇到了一个难题,师父解决不了,想请蔗姑出手,事后,肯定有重酬。”
蔗姑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不去吧,重酬没了。
去吧,又没面子。
她刚才还说什么“他终于求到我头上了”,现在就屁颠屁颠跑过去,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
她思前想后,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半天。
又绕着院子走了两圈。几只鸡又跟在她后面跑。
陈君看准时机,又补了一句。
“有了钱,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蔗姑脸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师父让你这么说的?”
“有感而发,同理可得。”
蔗姑沉默了一会,又走了一圈。
最后她停下脚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行吧,看在重酬的份上,我去一趟。”
她转身进屋,换了身干净衣服,又带了点东西,踩着辆三轮车出来了。
“走吧。”
与此同时,龙大帅府内。
紫衣侍女站在二楼的走廊里,忽然脸色一变。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左右张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