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纳西迎上来。
“康斯坦丁!”
他的声音又粗又亮,带着一股憨劲。
他走到康斯坦丁面前,两只手握住康斯坦丁的手,用力摇了摇。
康斯坦丁也迎上去,非常热情地拥抱汉纳西。
他拍了拍汉纳西的背,又捏了捏他的肩膀,像在确认什么。
“汉纳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汉纳西开心得脸都红了,他扶了扶镜框,又拍了拍康斯坦丁的胳膊。
“我就知道你会来,你一定会来的,我就知道。”
“当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康斯坦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诚得跟真的一样。
汉纳西信了。
陈君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拆穿。
康斯坦丁介绍了陈君和卡拉斯。
“这两位是陈神父和卡拉斯神父,陈神父是圣迈克教堂的,卡拉斯是乔治城大学的,他们都是来帮忙的。”
汉纳西连忙跟两人握手,他握得很用力,手掌又厚又暖。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帮忙,我实在是没办法了,那个女孩...唉,我做了我能做的,但是...”
他叹了口气,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康斯坦丁拍了拍胸膛。
“交给我了。”
他带着他们上楼。
上了楼,很多人都出来看了。
气氛很压抑。
这是公寓楼,隔音不好。
女孩的事整栋楼都知道了。
连续三天,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她的尖叫和嘶吼。
有人半夜被吓醒,有人不敢回家,有人带着孩子去了亲戚家。
留下来的人也在熬,每天提心吊胆。
他们看着康斯坦丁一行人走过走廊,目光里有好奇,有害怕,有期待,还有一些说不清的复杂。
有人在身后小声议论。
“那个就是汉纳西神父请来的?”
“看着不太像神父啊。”
“那个亚裔的倒是穿得正经。”
“他旁边那个瘦高个是谁?看着不像好人。”
“别乱说,人家是来帮忙的。”
陈君从人群里穿过去,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跟在他背上。
他们穿过了长长的走廊,进到了女孩家。
客厅不大,摆着一张沙发、一台旧电视、一张折叠桌。
女孩母亲坐在沙发上,双手绞在一起,嘴唇在抖。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像是哭了很久。
看到他们进来,她站起来,张了张嘴,但没说出话。
汉纳西走过去,轻声跟她说了几句话。
女人点了点头,坐了回去,手还是绞在一起。
女孩的房间门关着。
汉纳西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康斯坦丁一眼。
康斯坦丁点头。
汉纳西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空气闷热,混着汗味和一种说不上来的腥气。
一个亚裔女孩被绑在床上。
布条捆着手脚,固定在床架四个角上。
女孩看着很年轻,十五六岁,她的脸朝着天花板,脖子仰着,眼睛直直地瞪着上方。
听到门响,她的头慢慢转过来。
面目狰狞。
她的脸扭曲着,皮肤发红发紫,嘴角挂着白沫,眼睛瞪得很大,里面的眼白多过瞳孔。
卡拉斯站在门口,看着女孩,心里又开始分析。
这又是一起经典的心理患者。
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出女孩被恶魔附身的迹象。
他见过比这更严重的病例,见过病人自残、伤人、产生幻觉。
他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康斯坦丁忽然转过身来,看着他旁边的陈君。
“陈神父,你要不要表演一下?”
陈君理所当然地拒绝。
“我是来保护卡拉斯的。”
康斯坦丁吐槽了几句。
他说了什么“同行相轻”“神父也嫉妒”“太小气了”之类的话,陈君没有搭理他。
然后康斯坦丁一把拉开了窗帘。
阳光从窗户里倾泻进来,像一把金色的剑,刺穿了房间的黑暗。
原本只是仰头瞪着眼女孩立刻发出一声嘶吼。
那声音又粗又哑,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野兽。
她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布条被绷紧,床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随时会散架。
她的脸在阳光下扭曲着,皮肤上冒起细小的白烟,像是被什么东西在灼烧。
陈君解释。
“恶魔一般都害怕阳光。”
康斯坦丁点燃一根烟,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圣牌。
那圣牌是银质的,上面刻着一些陈君不认识的符文,边缘有些发黑,像是用了很久。
他把圣牌在手指间转了一下,简单介绍。
“这是赐福过的圣本笃圣牌。”
他把圣牌放在阳光底下,让它被阳光炙烤。
十几秒后,圣牌表面泛起了微微的光。
康斯坦丁走到床边,把烟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该死的,我是约翰·康斯坦丁!”
然后将圣牌摁在了女孩额头上。
“嗤!”
炙烤声响起,白烟冒起。
女孩的整个身体从床上弹了起来,又被布条拽回去。
她的惨叫在房间里回荡,又尖又利,然后声音戛然而止,她晕死过去。
康斯坦丁得意一笑。
他起身下床,抄起那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在房间里吞云吐雾。
“看到了吧?”
“我的名声很大,对付这些恶魔,一般报出名号就能解决。”
他吐出一个烟圈,烟圈悠悠地飘着。
刚吹完牛,女孩又一次嘶吼起来。
她的眼睛睁开了,比刚才更红,更凶。
身体在床上来回翻滚,布条勒进肉里,血渗了出来。
她的身体甚至有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康斯坦丁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陈君笑了。
“吹牛吹早了。”
被大脸的康斯坦丁很不爽。
“这是意外,一般附身的恶魔都是弱小的,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这样。”
他看向陈君。
“陈神父,你有什么办法对付吗?”
陈君摊手。
“还是那句话。”
康斯坦丁翻了个白眼,吐槽了几句。
他说了什么“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你倒是给点建设性意见”之类的话。
陈君没有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