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还是不甘心。他追着陈君问。
“你解释解释,什么叫做上天堂要跟安吉拉的妹妹扯上关系?”
“我跟她妹妹没有任何关系。”
陈君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安吉拉。
“什么命案?”
“一个男人跑到便利店里,把货架上的酒全部打开喝了个遍,然后被酒溺死了。”
康斯坦丁啧啧摇头。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死法,喝死的人我见过,被酒溺死的第一次听说。”
陈君扫了他一眼。
“这人你也认识。”
康斯坦丁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的眼睛眯起来,嘴角往下沉。
“谁?”
“去了你就知道。”
三人一起出了教堂。
出到教堂门口,安吉拉就解锁了车,车灯亮了两下,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他们正准备上车。
忽然,街道的灯一盏接着一盏地灭了。
先是远处的路灯,然后是近处的,最后是他们头顶那盏。
黑暗像潮水一样漫过来,从街尾涌到街头。
紧接着,已经被安吉拉解锁的车突然自动上锁,车里的灯灭了。
他们身后教堂的灯也灭了。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
康斯坦丁沉默地看了一眼陈君和安吉拉,然后嘴里开始嘟囔起来。
“今天就不该过来。”
他伸手从风衣内侧掏出一块布。
那布很旧,边缘磨损了,颜色是灰白的。
比曼声称这是摩西的裹尸布。
他是驱魔界的商人,专门捣鼓这种神秘物品,也是他把这块布给的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一直带在身上,但从来没用过。
他掏出打火机,准备点燃裹尸布。
打火机的火苗跳了一下,照亮了他的脸。
然后他看到了陈君的手。
陈君好像从怀里抽出了几张符咒?
他把符咒夹在指尖,随手一甩。
第一张符咒飞出去,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黄色的光,像一颗流星。
它飞到半空中,停住了。
符纸贴在什么东西上面。
紧接着,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全都飞了出去。
每一张符咒都划出一道黄色的光,每一道光都贴住了一个东西。
然后安吉拉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些怪物。
它们有翅膀,翅膀很大,张开之后比人还宽。
它们的身体是黑色的,像是影子凝成的。
两只眼睛红色的,像是烧红的炭,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这是圣经上说过的暗影恶魔?
接着,符纸燃起来了。
金黄色的火焰从符纸的边缘开始蔓延,像是一朵花在绽开。
怪物们在火焰中挣扎、尖叫,声音又尖又利。
它们的身体在火光中变得透明,像是一张纸在火里卷起来,慢慢发黑,然后变成灰。
不到十几秒,那些怪物就全没了。
安吉拉瘫坐在地上。她的配枪从手里滑出去,掉在脚边全身都在抖。
就算她知道陈君也会驱魔,就算她还通过陈君来找所谓的驱魔人康斯坦丁。
可直到离开教堂之前,她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恶魔。
但驱魔这种事,竟然真切地发生在了她眼前。
她抬起头,看着陈君。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
康斯坦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盯着那些已经消失了的符咒的位置。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问道。
“你的符咒哪里来的?”
“自己画的。”
“自己画的?这是东方的符咒。”
“对。”
“东方的符咒怎么会对恶魔有效果呢?”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目光从陈君的手移到陈君的脸上,又从脸上移回手上。
“我见过很多驱魔方法,拉丁文,希腊文,希伯来文,甚至埃及文。”
“我见过用十字架、圣水、圣经的,见过用银器、大蒜、圣饼的,我从来没见过用符咒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错愕。
“从来没想过它们能对恶魔有效。”
陈君淡定地看了他一眼。
“同样都是能够对付邪恶的神圣力量,怎么就对恶魔没用呢?”
康斯坦丁张了张嘴,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青蛙。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符咒是东方的,恶魔是西方的,东方的力量怎么可能对西方的邪恶有效?”
陈君看着他。
“你觉得邪恶分东西方?”
康斯坦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陈君又说道。
“邪恶不分东西,神圣也不分东西,恶魔怕的是神圣的力量,不管你用的是十字架还是符咒,只要是神圣的力量,它就怕。”
康斯坦丁沉默了好几秒,接受了这个事实。
“行吧。”
他嘟囔了一句。
按理说这个时候他应该会让陈君教教他。
可他被震惊到没想到这一点。
过了一会,康斯坦丁又问道。
“为什么那群暗影恶魔会出现?”
陈君看向还瘫坐在地上的安吉拉。
“这些恶魔是追着安吉拉来的。”
康斯坦丁打量了安吉拉一眼。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胸前,又从胸前移回脸上,眼神里带着一种专业的审视。
“不明白,她也没什么吸引恶魔的地方。”
安吉拉冷哼一声。
她强自镇定从地上站起来,把配枪捡起来塞回枪套。
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按下车窗,探出头来。
“还不上车?”
康斯坦丁和陈君上了车。
安吉拉发动引擎,车子驶入了夜色里。
不一会,他们就到了便利店。
便利店的位置,就在安吉拉妹妹伊莎贝尔遗体所在医院的对面。
隔着一条街,安吉拉都能看到医院的招牌。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攥紧了,指甲掐进皮套里。
几辆警车已经停在便利店门口。
蓝色的警灯在夜色里转着,把围观的人脸照得忽蓝忽白。
警员认出了安吉拉,走过来给她介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