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兹特克的永生者 第203节

  修洛特点了点头。这里的数字都是战兵,并不包括运输粮草、戍守道路的民兵。而听查尔基的意思,瓜马雷邦希望在春耕后出战。

  王者

  略一思忖,又看向吉奥瓦。

  “兄长,奥托潘山城完全遵从您的旨意,无论春耕前后,都能随时出战!除去戍守的部队,山城能够动员出八千武士,一万两千民兵!”

  听到吉奥瓦的话,王者心中有些惊讶。虽然经过了两年生聚,奥托潘邦的人口估计也不过二十万左右。这个出兵数字,几乎已经是山城能够动员出的极限,也证明吉奥瓦完全掌控了祖地。

  “不错!”

  修洛特面露笑意,拍了拍吉奥瓦的肩膀。如此一来,就能集结出一到两万的奥托米武士,还有同样数量的民兵。他看向左侧的众将,伯塔德面色沉静,巴尔达跃跃欲试。托尔泰克则直接站起身来,昂然请命。

  “何必动员大军,影响今年的春耕?犬裔们只是些乱窜的刺鼠,根本不堪一击!殿下,我黑狼托尔泰克愿意领军出战!只要给我五千精锐,我定能直捣他们的巢穴,把他们全部击溃!”

  闻言,王者满意点头。他看着自信的爱将,朗声笑道。

  “哈哈!黑狼,你的勇武,我信得过!我给你五千”

  “殿下,我有一些建议要说!”

  老祭司奥尔特一直保持沉默,此时却骤然开口。

  修洛特顿了顿,看了眼庄重的老祭司,笑着点头。

  “奥尔特祭司,您是席中的长者,还请直说无妨!”

  闻言,老祭司直起腰,神情坚定,声音洪亮。

  “殿下,我们奥托米人立足北方,与犬裔交战百年。祭司团一直收集他们的资料,对他们的习性最是熟悉不过。荒原犬裔一向缺乏约束、性格冲动,部族战士通常纪律散漫、不擅阵战。他们弓术虽然极为精妙,却又缺乏利箭与好弓。在正面交战中,犬裔们聚集的军队越多,平均的战斗力就会越差!”

  “哦?聚集的军队越多,平均的战斗力就越差”

  听到此处,修洛特神情一动。他想到了一些熟悉的故事。

  “不过,殿下,您却决不能因此轻视犬裔!犬裔们长于奔袭,能一天奔跑五十里甚至上百里,是天下最好的轻兵!他们天性残忍,习惯于舍弃虚弱或受伤的同族,也什么都能吃,对后勤的需求不高.”

  奥尔特说到这里就打住,众将却心中了然。老祭司看了看皱眉的众人,继续沉声说道。

  “此次南侵的瓜基利犬裔,归属于数十个不同的部落。他们战法灵活,击溃容易,需要杀伤却难!一旦战事不顺,犬裔们就会按照部落分散逃命。但是这些部落溃而不散,战士们轻装逃往远方后,又会很快再次聚集,袭扰一方。”

  “而当犬裔们按照部落行动,避开大规模的正面作战,他们战斗灵活的优势,就会最大程度的体现出来!袭扰,游击,劫掠,偷袭瓜基利人是小规模作战的好手,天生的猎人!”

  说到此处,奥尔特瞪大眼睛,与昂首的黑狼

  对视。

  “黑狼将军,您的勇猛天下闻名,我向来敬佩在心。但即使您率领数千精锐,一战击溃犬裔的部落联军,又能真正造成多少杀伤?数十个瓜基利部落如果避而不战,分散逃往不同的方向,能昼夜远去近百里,您又要如何追杀?要知道,山城的前任头领奥奎利,就是在亲身追杀溃兵的途中,遭遇埋伏的暗箭而死”

  “奥奎利?他又如何与我相比?!我黑狼”

  托尔泰克怒目圆瞪。他正要高声反驳,却看见殿下向自己摆了摆手,就顺从的立刻住口不言。

  修洛特转移目光,望向白发苍苍的老祭司。

  “奥尔特祭司,您的建议是春耕后再战?”

  “正是,殿下。想要驱逐南侵的犬裔,击溃是没什么用的。只有集中重兵包围,大量杀伤战士、俘虏丁壮;或者让他们无粮可食,只能自相残杀、饥饿而死!”

  老祭司的双眼变的幽深,声音中带上了几许寒意,让众人心中一凛。

  “重兵围杀,无粮可食?”

  修洛特若有所思。他看了一眼伯塔德。

  “武士长,瓜基利人的粮食还有多少?”

  “根据斥候的情报,瓜基利人的大型部落劫掠数月,暂时并不缺粮。他们奴役了数千奥托米人和帕姆斯人,正在开垦田地,准备春耕。许多普通部落则依然匮乏粮食,还在到处劫掠。”

  听到被奴役的数千奥托米人,老祭司的神情微微暗淡,随后又变得坚硬。

  “殿下,瓜基利人的大部落能够开垦田地,手中肯定有足够的种粮,存粮也应该能撑到十月收获。但是,北境素来艰苦贫瘠,他们从万物凋零的寒潮中而来,这些存粮必然已经是极限了!”

  “此时如果集结大军北上,瓜基利人很可能放弃春耕,往北方的荒原暂时撤退,避而不战,与大军游击。战事迁延日久,山城的春耕就会被完全耽误,粮道也可能变得漫长而危险。”

  “避战游击,粮道漫长?”

  修洛特眉头一挑。如果战事打成这样,事情就棘手了。后世的西班牙人可是吃过瓜基利部落游击的苦头,纵然拥有足足一两个时代的武器与组织优势,也仍然在游击战中损失惨重、无可奈何。

  “是的,殿下。天空的雄鹰不会轻易扑击,击则必中!现在,我们应该集中兵力,防御犬裔的劫掠,再清空边境的村落,收缩四野的农民,力保山城周围的春耕!瓜基利人如果劫掠不到粮食,又没有遭受到威胁,也会安定下来。而当他们播下种粮,把希望都放在今年的春耕上,就会被耕种的土地所羁绊!”

  王者缓缓点头。常见的米尔帕耕作广种薄收,即使有高产作物,通常也不过“种一收十”。而以犬裔们的耕作技术,大概只能“种一收八”,甚至更低。为了保证足够的收获,就需要耕种大面积的土地,投入大量的种粮。

  “当种粮慢慢长大成青苗,存粮逐渐消耗一空,犬裔们就会越发被土地所束缚,难以离开。所以,收获前的八月、九月,就是犬裔们最缺粮的时候,是他们最无法舍弃田地的时候,更是我们发动决战的时候!他们避无可避!”

  说到这,老祭司脊背挺直,昂首而立。他双臂猛然下挥,发出土拨鼠般的咆哮。

  “殿下,春耕之后,七月动员,八月出兵,是最好的良机!就让入侵的犬裔们,死在即将收获的农田前!”

  修洛特注视着老祭司,注视着他泛红的眼睛,也注视着他苍白的头发。

  八月出兵,就意味着为了彻底消灭犬裔,放弃北方被俘的奥托米平民,放弃大部分仍在据守的贵族们。这种选择是否值得?

  “只要可可长存,无论野草成灰”

  王者心中喟叹,面上却肃然点头,沉声下令。

  “奥尔特,就依你所言!王令,武士们整军备战:戍守要地,防御犬裔劫掠;坚壁清野,撤回边境村落。五月、六月全力春耕,七月开始动员,八月出兵北上,一战击灭犬裔!”

第293章 春耕的山民,窥视的犬裔

  清风吹过树梢,松柏抽出新枝,长草也日渐繁盛,足以遮蔽身形。六月初的雨水如期而至,烧荒的烟雾升腾又熄灭,只留下一片黑色的余烬。

  在一片灰烬的田野上,数以千计的奥托米山民正在埋头耕作,大片的农田已经播种完成。为了防备犬裔的袭击,丁壮们都随身背负着石质的长矛,一些人腰间还有长长的投石索。在附近的一处小山丘上,则驻扎着一个小队,20名奥托米武士。武士们身穿灰蓝色的棉甲,背负战棍,脖颈间挂着报警的骨哨。他们谨慎的往北方张望,不时的看一眼耕种的山民,又望一望充满生机的田野。

  奥托米山民们俯身忙碌,用木石的农具破开土壤,小心的播撒着一年的希望。而当他们稍作休息,宏伟的奥托潘山城就出现在视线的尽头,屹立在遥远南方的天际。山城祖地亘古长存,如同神灵栖息的圣山,寄托着所有山民的人心。

  在山民们身后,几条潺潺的溪流从山间流下,滋润着沿途的农田。而在溪流汇入的小湖边,有一个大型的奥托米村庄。这里是奥托潘山城以北六十里,也是武士们守卫的北方要地。

  现在,五十名墨西加武士手握长弓,两百名奥托米武士持盾握棍,一同屯驻在村庄的长屋中,附近便是坚固的粮仓。在村落中心的火塘处,还堆积有专门的柴草。当来袭犬裔的人数接近一千时,武士们就会点燃柴草,召唤山城的援军。三个千人营此时就驻扎在南方十几里处,随时准备出击。

  远方的山林中一阵人影晃动,山丘上的武士立刻起身张望,把骨哨放在嘴边。很快,一个小队的奥托米斥候从山林中显露出来,后面是上百背负粮食、携带农具的山民。双方的武士互相握拳致意,都松了一口气。斥候们看了看耕种的田野,就继续把新来的山民引导到村庄中安置。

  不久前,山城的祭司团发出神旨:撤离北方边境的山民,带走所有的粮食,集中到山城周边的大型村落耕种。接着,在数千奥托米武士护卫下,掌控人心的祭司们北上引导,很快就把三百人以上的村落撤离干净。至于剩下的小型村落,便交由斥候武士们来引领。

  边境撤离已经持续了一月,今天的这一批,估计就是最后的山民了。剩余的微型村落不过几十人,躲藏在山间,根本难以寻找。它们也不会有多少存粮,因此无关紧要。

  奥托潘山城距离帕姆斯邦有两百多里。在犬裔的劫掠和大规模的收缩后,最北的一百多里土地已经空无人烟。而靠近山城的百里内,到处是巡逻的斥候,驻扎的武士,还有随时能够出击的军团。

  春耕是辛劳的忙碌,俯身时朝阳刚升,抬眼时夕阳已落。在熟睡的长夜后,又是一

  日枯燥的重复。新的一天似乎没有什么不同。歌雀在天空盘旋,只看见耕种完成的农田。哦,还有山林中隐藏的眼睛。

  阿莫西伏身在草丛间,眯起眼睛,远远的看着低头耕种的山民,以及不远处人烟阜盛的村落。他身穿墨西加人的棉甲,头戴黄绿色的藤帽,遮蔽住红色显眼的头发。他的目光停留了许久,直到另一个声音从草丛中传来。

  “阿莫西,你看清小丘上的奥托米武士了吗?有多少人?”

  “两只手掌,两只脚掌,正好二十人。领头的把手放在脖颈间,估计是一吹就滴滴响的哨子。”

  “嗷,这群尖叫的土狗!打仗不怎么样,叫人倒是有一手。”

  伊维坎“呸”了一声,也冒出头来。他目光贪婪的看向远处的村庄,又看了看耕作的数千山民,再狠狠的盯着其中衣不蔽体的年轻妇女,咽了口唾沫。

  “奥托米的女人比部落里的瘦竹竿好看多了。这火鸡似的身材,一看就好生养!阿莫西,这么大的村庄,粮食和娘们都管够。打不打?”

  “伊维坎,别着急,让我再看看。我们一路跟着奥托米人的斥候而来,总要看看他们把粮食都藏到了哪里。娘们有的是,粮食才是部落的命根子!”

  阿莫西仔细观望,目光在山民们背负的长矛上停了会,就伸手往村庄的方向一指。

  “走,我们去村庄边看看。”

  两名红发战士从草丛间爬起,如山猫般敏捷,没发出一点动静。在他们身后,也爬起来二十几名部族战士,各个如猎犬般弓着腰。他们小心的绕开耕种的田地,又来到村庄的背面,继续窥视。

  不远处,一圈浅浅的木栅栏把村落围拢,只留下南北两个出口。村庄中心有一处高高的石屋,一些村民正在进进出出,为武士老爷们准备专门的午饭。普通的山民可没这福气,一日只有早晚两顿。

  很快,淡淡的炊烟袅袅升起,玉米的清香远远飘散。大群的武士就从长屋中走出,随身都背着武器,一边谈笑着,一边围坐在火塘边吃饭。

  “灰蓝色的棉甲,一个巴掌,两个巴掌嗯,八个手掌个手掌的奥托米土狗。”

  阿莫西用上双手,还借用了伊维坎的手掌,终于艰难的数出两百的数目。接着,他继续移动目光,看向最中心的墨西加武士,瞳孔骤然收缩。

  “该死,白金色镶有钉子的棉甲,藤木面盔,还有大弓!是墨西加人的厚皮武士,足足十个手掌!”

  “什么?墨西加人的厚皮武士?!在哪里?.嗷!”

  伊维坎大惊失色。他顺着阿莫西的手指望去,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犬吠。村落中心的武士顿时警觉,起身往这边张望。犬裔斥候们伏低在草丛中,一动不动。过了半晌,武士们才恢复喧哗,继续吃饭。

  阿莫西松了口气,这才压低声音,怒

  骂出口。

  “该死,伊维坎,管住你的狗嘴!”

  “怕什么,阿莫西,没人能跑得过我们!这个距离,大弓也射不到。”

  伊维坎笑着回了一句。他并不太在意危险,只是同样压低了声音。

  “真是瞎了眼,整整五十个厚皮武士!南方的仙人掌部落里,哪来的这么多厚皮?上次和他们作战,我射了一个厚皮十几箭,把他射的和刺猬一样,居然还活蹦乱跳,一点事都没有!”

  “伊维坎,厚皮武士的棉甲是射不穿的,无论多近都不行!你要射他们裸露出来的那一小段脖子,射他们的小腿和脚,或者近战锤他们的头。当然,这些厚皮都是精锐,会有意遮蔽住自己的要害,近战也很强悍,确实棘手的很!”

  阿莫西摇了摇头,皱着眉继续观瞧。

  很快,伊维坎瞪大眼睛,看向民夫们进出的粮仓。

  “粮食,很多粮食!阿莫西,我后面的部族大队有一百资深红发,五百部落战士!你后面有多少人?”

  “我后面有五十红发,三百战士,没法和你们‘红狐’部落比。”

  “一百五红发,八百战士,对面只有两百五.嗷,足够了!打不打?”

  “打个屁!”

  阿莫西狠狠的“呸”了一声,转头怒视好友。

  “伊维坎,你有没有脑子?奥托米土狗防守的时候本来就不好打。现在又有仙人掌部落的武士在,他们就跟狗有了主人一样,坚韧的很,打死都不会投降!”

  “你再看看这村落的地形?屋舍阻挡,道路狭窄,战士们根本展不开,发挥不了人数优势。敌人还有大弓防守,中了就是个死!等我们冲到栅栏前,厚皮能射上三轮大弓;破开栅栏杀进去,又是两轮箭。再射上两轮,战士们就得崩溃了。这村子没法打!”

  “嗯,好像有理。阿莫西,你脑袋确实灵光,倒更像是我们红狐部落的人。”

  伊维坎想了会,又看向田野间耕种的山民们。

  “要不然让战士们冲一下这些山民?把他们杀散,引诱守军出来,或者抢几个好生养的娘们?”

  “抢个屁!”

  阿莫西伸出手,狠狠的锤了下伊维坎的肩膀。

  “你杀些草一样的山民有什么用?粮食都在粮仓里,打不下村子,一切都是白搭。在这里冒头停久了,南边的大队武士就会咬上来。先是像土狗一样的奥托米人,然后是墨绿棉甲的墨西加武士,最后是根本打不动的厚皮。”

  “对了,我上次深入南方,还遇到几个凶猛的虎头,应该是大酋长们的亲卫,仙人掌部落的资深红发。他们穿着一身厚皮,戴着虎头,很擅长追踪,一路追了我五十里!不管斥候小队怎么变换方向,都完全甩不掉人。我折了好几个兄弟,一直退到北方边境,联系上其他部落一起伏击时,他们却悄然消失了。”

  “凶猛的虎头?”

  伊维坎皱眉苦思,喃喃自语。

  “我好像听酋长说过,仙人掌部落有什么雄鹰战士、美洲虎战士他们也是厚皮?”

  “皮厚的和熊一样。伊维坎,别想了。我部落的战士都聚在这里。要是胡乱折损,又没有抢到粮食,回去酋长和祭司肯定把我活祭了!这个村子打不下来,我们还是”

  “嗖、嗖、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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