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人来,早就手忙脚乱了。
在圣联经济人才缺乏的情况下,凯瑟琳硬生生靠着自己这个超级湿件创下了奇迹般的经济增长。其实想想也是,在圣孙带来神秘的异界知识之前,凯瑟琳可是股票的发明人,仅用二十年就成了染料真头。
轻轻用手摸了摸凯瑟琳的黑色大眼袋,霍恩忽然有些愧疚。
再次张开双臂,他抱住凯瑟琳,在她耳畔轻轻开口:“抱歉,我平时太忽视你了。”
“你发什么神经?”平时被霍恩嘲讽老女人惯了,现在霍恩突然真情流露一回,凯瑟琳反倒红着脸不适应了,“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霍恩可不管那么多,狠狠在凯瑟琳嘴唇上亲了一下,才在周围士兵军官一片起哄声与口哨声中放开手。接下来,缓缓走上前的便是希洛芙。
希洛芙倒是没有像嘉莉与凯瑟琳一般,只是淡淡开口:“记得把王冠带回来。”
说完,她转身想要离开,却被霍恩一把抓住尾巴,顷刻拉入怀中炼化!
其实还是拥抱和亲吻,只不过带着点强制的意味。
可显然,那不断摇摆的尾巴,却是表露出希洛芙的快乐。
霍恩早就把狼女里里外外摸了个透,她就是这个性格。
绝对被动的,有些冷漠,甚至会主动推开霍恩。
但如果霍恩不顾她推开的行为,强制爱的话,她又会很高兴。
“要是我能离开圣械廷就好了。”狼女将脑袋埋在霍恩怀里,“这样,我也可以像让娜一样,到哪儿都能陪着你。”
“小傻瓜……”霍恩揉搓着她的狼耳。
“嗯?”
……当然,我说的是让娜。”霍恩咳嗽一声,“等我解决了瑟法叶的事情,你的事就一定有结果的。”
“我知道。”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狼女在霍恩怀里擡起头,“如果你遇到了瑟法叶,不要留手,杀了她,哪怕解决不了我的事也没问题,有些事更重要。”
“放心,我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松开了狼女,霍恩与前来送别的枢机们一一握手道别,这才登上了教皇座船。
站在甲板上,霍恩朝着前来送别的人群挥手。
其实没多少人,主要就是枢机与枢密参谋以及忠嗣们,其余的市民根本都不知道霍恩的启程日期。要不然来个神经病铳手,一铳给教皇爆头了怎么办?
学习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两则神秘经验后,霍恩觉得还是低调点好。
给你鼓掌的,可不一定是你的崇拜者。
霍恩本想返回船舱,却见到随军的塞钦格站在船艄抽着烟。
“塞钦格老哥。”霍恩走上前打招呼,“这是在看什么呢?”
“没看什……”塞钦格望着晨雾中的河流两岸,忽然感慨起来,“曾经这里两侧,可都是荒芜的沼泽啊。”
是啊,曾经这里就是一片罕无人迹的沼泽孤岛。
可现在当船只航行过后,便能看到两侧零星的住房与茅舍。
堤坝旁的农户们,提着水桶,朝着岸边走去,准备清洗衣服。
至于孩童们要么跟着母亲,要么则是挎上背包,坐上城乡马车,去新生镇上学。
有人类,又有兽化人,每个孩子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这会是丹吉心目中,那个不会有人哭泣,没有骑士的公正世界吗?
相对于塞钦格的感叹,霍恩却是不免在心中问出自己这个问题。
他所做所为,真的达到丹吉、弗里克、柯塞、维恩他们心中新世界的标准了吗?
或者说,他向无数信民们允诺的天国们,真的有一天会到来吗?
那一天又会是哪一天呢?
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离开了圣联,天国梦还会有人继承吗?
霍恩总是想不清这个问题,却总是忍不住一直去想,甚至于都愣在了船舷边。
金红的太阳终于爬出山峦,将雾气染成流动的金色丝绸一般。
忽然,沉浸于怀疑中的霍恩听到了一串渺远的歌声。
他擡起头,却看到一旁的塞钦格早就听的入了神。
那歌声忽远忽近,有大人也有小孩,是洗衣妇在唱,也有扛着锄头的农夫在唱。
“八十亩地的好田,还有个温柔的好公婆……”
“自己的粮食自己种,多劳动就多收获……”
“这就是我的天国梦,他很小也很普通……”
听了一会儿,霍恩忽然笑着拍了拍塞钦格的肩膀:“甲板风大,我回船舱了。”
第1297章 法王腰胆
帝国历4月15日,鲜花丘,铃兰郡。
因河的河水哗啦啦地流动着,容纳着黏腻的雨丝。
它们斜斜划过天空,像一层透明的纱幔裹住了整座鹰巢要塞。
要塞的青灰色石墙泛着水光,墙头上的法兰旗沉甸甸地垂下。
城头上的士兵巡逻着,雨水落在铁盔上叮当作响。
披着斗篷的军士骑士们来来往往,马蹄与鞋子将校场踩得无比泥泞。
这里名为鹰巢要塞,是法兰第二道防线的核心枢纽,曾经更是附近最大的集市所在地。
此刻,鹰巢要塞的大厅窗边,一名威严的中年男子正背着手伫立。
他穿着紫丝绸长袍,腰间系着金穗腰带。
这种腰带在法兰能系的人不多,甚至往往只有死人能系。
在活人中,能被查理亲自系上的人更是唯独只有三个,洛伦佐宰相、维卡大公与萨兰托大公。萨兰托大公还记得那天的场景,他被任命为十万联军的总指挥。
坐在王座上的查理八世亲自下来,解开自己腰带系在他的腰上。
更是勉励道:“以后萨兰托大公入宫面见,不再需要弯腰鞠躬了……如今这战局,正是需要您为我扶腰做胆!”
系法王之腰带,为法王之腰胆,这种荣誉只有前朝才有了。
承担了这份荣誉,自然腰承担这份责任。
如今的萨兰托大公便是亲自驻守因河防线的最枢纽部分。
能得到查理的青睐,萨兰托自然有一副好皮囊。
他身材魁梧,不怒自威,往那儿一站就能让不少将领胆寒。
更重要的是,他是法兰积年老将,查理父亲留给他的非物质军事遗产维卡大公,的副将。
在前期的作战中,几乎每一次都是维卡大公力挽狂澜,让原先濒临崩溃的战局恢复平静。
甚至可以这么说,要不是维卡大公的存在,圣联在去年就得来支援法兰了。
只可惜啊,没等霍恩会会这名老名将,他就已经在冬日病逝了。
好在维卡大公也留下了他的非物质军事遗产一一萨兰托大公。
萨兰托是维卡大公的副将,按理说,他继承维卡大公的职位合情合理。
可职位能继承,才能却不行。
如今萨兰托大公一副英武模样,可只要凑近些,便能察觉到他身上那份与威严格格不入的焦躁。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剑柄,指节握的发白。
至于那紧拧的眉头,更是从来没有松开过。
如果非要比喻,他现在更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透着难以掩饰的不安。
若是圣联的杰什卡或安德烈在这里,杰什卡会抽烟打牌,安德烈会睡觉票昌。
主帅都无法从容不迫有自信,怎么说服下面的士兵会赢?
萨兰托知道这一点,可他怎么都做不到。
他这辈子最拿得出手的战绩,不过是早年跟随维卡大公镇压边境叛乱。
指挥过最多的兵力也才两万三千人,那场战役还因为后勤补给混乱差点功亏一篑。
此后,他就一直负责为维卡大公参谋策划,作为幕僚的角色。
以前有维卡大公在,他只需要执行命令。
可现在,他不得不独自面对这一切,自己策划,自己决断。
萨兰托想过推辞,可洛伦佐宰相却告诉他,他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在与他同样血统同样资历能够打仗的人中,他已然是第一候选人。
换上身份低微的会打仗的,领军的贵族将领不服管。
换上身份高贵不会打仗的,那更是完蛋。
只有他了,只能是他了。
维卡大公能在混乱的战场上迅速捕捉战机,能在后勤崩溃的边缘硬生生稳住局面,能让十万大军像手指般灵活运转。
萨兰托以为自己也可以,但事实证明,他不行。
接手指挥权的半个月里,他已经因为情报传递失误导致两个步兵营队被吸血鬼伏击,因为粮草调度混乱让三个军团断了三天的口粮。
若不是靠着因河天险和士兵们的死战,第二道防线恐怕早就被撕开了口子。
“该死的……”萨兰托低声咒骂了一句,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出大厅。
大厅外石阶上的青苔被雨水泡得湿滑,他差点脚下一滑摔倒,身旁的副官连忙伸手搀扶,却被他不耐烦地挥开。
“圣联的援军呢?杰什卡的西部战军呢?教皇的中枢战军呢?”他一边走,一边对着空气急促地喃喃自语,“都半个月了,连个影子都没见到!难道要让我们法兰人独自扛下所有吗?”
副官跟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
谁都知道,萨兰托大公最近已经快被逼疯了。
圣联的援军的确承诺了,可他们过来总需要时间啊。
根据喀齐伯爵等将领计算,起码得到五月初,才能见到圣联援军。
可萨兰托已经等不及了。
走进要塞的指挥室,里面烟雾缭绕,几名参谋正围着巨大的地图低声讨论。
看到萨兰托进来,以蒂埃里为首的参谋们立刻停下讨论,纷纷站直身体行礼。
萨兰托没有理会他们的行礼,径直走到地图前:“王室那有什么新指令吗?”
“有一封来自王都的信。”
“快!把信给我!”萨兰托立刻伸出手。
参谋快步上前,将信件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