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来时不纳粮 第1010节

  密集的铅弹精准射入,也不知哪一枚射穿了心脏,那泰坦的动作瞬间停滞,随即轰然倒地。其余的血肉泰坦见状,纷纷停下冲锋的脚步。

  它们本就依赖步兵的掩护,如今步兵被拦在半路,自己成了活靶子,再冲下去也只是白白送死。在指挥官的哨音下,泰坦们只能顶着密集的炮火,缓缓向后撤退。

  这是开战以来,血肉泰坦第一次在冲锋途中主动撤退。

  阵地上的士兵们士气大振,齐射声与炮声愈发密集,逼得撤退的泰坦与吸血鬼步兵们丝毫不敢停留。真是神奇,这一回,几乎一人未伤就击退了血肉泰坦。

  不仅如此,甚至就连那炮声似乎都未停止,众人扭头,却见自己这边的炮兵早已停止发射。那这悠远的炮声与密集的射击声,就必定来自于远处的正面战场了。

  “你们看,你们看,他们退了!”一名猎兵忽然大叫起来。

  兰尔乌斯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却见那汹涌的吸血鬼潮水般退去,顷刻间便消失了。

  不用多说,兰尔乌斯和哀里夫都明白其中含义。

  王庭在正面战场已然崩溃,继续猛攻这个山隘已然失去作用。

  “我们赢了?”

  吸血鬼的军队渐渐远去,远处的炮声与铳声却未曾停歇,只是原来越缥缈。

  士兵们纷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烟尘,洒在满目疮痍的阵地上。

  壕沟里堆满了尸体与断裂的武器,地面上布满了炮弹坑与血迹,可在这片狼藉之中,士兵们的脸上却洋溢着笑容。

  不是为胜利,而是为他们活下来了。

  哀里夫瘫坐在地上,靠在一名法兰士兵的肩膀上,浑身脱力,却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们……我们居然打赢了?我们真的打败了血肉泰坦?”

  兰尔乌斯坐在他身边:“是啊,我们打赢了。”

  “你怎么知道,这次不逃跑也能坚守住?你怎么知道会有什么铳械圣灵的帮忙?”

  “我其实不知道。”他转头看向哀里夫,“战争的胜负就在于少逃跑一次,只是谁都不知道那一次会在什么时候到来,所以我们把每一次都当做那一次来坚守。”

第1307章 胜负已分

  “吸血鬼们都退走了吗?”

  黄铜王座上传来带着回响的质询声,无论是参谋还是军官,都同时低头:“敌军主力都已撤退,此战我们击溃敌军一万有余,俘虏仍在统计。”

  “好吧。”

  不怪在场的士兵与军官们不敢擡头,眼前的场景过于肃穆,叫人不敢直视。

  在莫特山之上的平台上,一座黄铜王座矗立如山,有接近三米高。

  底座是六边形的黄铜块,嵌满密密麻麻的星形铆钉。

  主体由三层嵌套的黄铜架构组成,外层是镂空的哥特式花纹,缠绕着拇指粗的链条。

  穿过那些镂空的缝隙,便能看到其中不断哢哒转动的齿轮与发条。

  在底座之上,是三层台阶,而台阶之上,便是教皇圣座。

  这教皇圣座,由于圣联没有合适的高档家具厂商,都是法兰王室的宫廷家具承包商来操办。从去年到现在,直到霍恩抵达花丘城时才勉强建成。

  王座的扶手是两条盘旋向上的巨蛇,椅背是尖拱型的软垫丝织靠背,却接着无数黄铜导管。导管中流动着月汞,在一根粘合的龙骨表面盘旋。

  王座顶端悬浮着一顶橄榄枝的金属王冠,通过缠绕的秘银丝与椅背导管相连。

  此刻那顶王冠就戴在霍恩的头上,在他说话之际,底座的主发条还在发出“哢哒哢哒”的密集声响。虽然看不见,可还是能感觉到以太正在源源不断地供应着整个战军。

  由于身周浓度过高的以太,甚至扭曲了空间,导致霍恩说话时,明明离的很近,却仍然带着大厅般的缥缈回响声。

  眼见那些士兵畏惧与狂热的神态,霍恩无奈摇头。

  这王座其实就是可移动型以太辐射塔,霍恩尝试将其命名为火花塔,并改成塔的形状。

  但被希洛芙以过于老土而否决。

  最终,为了震慑敌军,提升士气,圣理会的神学家们将其改造成了现在这个形状。

  伟大的太阳霍恩说过,王冠必须被人戴。

  事实也是如此,艾尔的王冠只有被戴在有法力的人脑袋上,才能发挥微型以太尖塔的作用。本质它就是一个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的以太抽取仪式嘛。

  但从这个角度来说,它对使用者的要求也是很高的。

  到目前为止,除了霍恩以及少数几名法力雄厚的魔女,几乎没人可以使用。

  夕阳如血,照落在青葱的大地,眼看着吸血鬼逐渐退出视野之外,霍恩也终于摘下了王冠。两侧的导管中立刻喷出十四道蒸汽,仿佛天使的雪白羽翼般,于霍恩身后展开。

  “冕下,别着凉了。”佩蒂埃立刻将外套给霍恩披上。

  霍恩一边穿外套,一边随口发问:“士兵们表现怎么样?”

  “一开始有些不适应,后来适应了,现在您撤回伟力,估计他们又要不适应了。”

  霍恩无奈地一笑,感受过无尽以太,胃口被撑大,就很难再回到过去了。

  这一仗打完,回首望去,作为指挥官的教皇冕下似乎没有什么出彩的操作。

  就是按部就班的调遣兵力,组织反攻,军力复用,就在平淡如水中击败了敌军。

  毕竟霍恩已经快十年没有指挥过大会战了,必须小心一点。

  此外,还有就是他本人的指挥风格就是如此,圣孙打仗就是这个吊样。

  在开战前,做好一切准备,甚至有胜负在开战前就已经决定了的说法。

  契卡在吸血鬼占领地上,给援军造成骚扰。

  他自己亲率大军,全力逼进战场,逼迫科尼亚兹出战。

  开战前提前占领战场,通过不断加注吸引敌军大部分兵力,使其卷入大决战。

  更不要提圣联自身的训练、武器、士气以及后勤等一系列工作。

  在无数胜利因素的提前积累下,只要霍恩自己不犯错,几乎就没有失败的可能。

  圣孙本人也是,不贪大胜,不惧大败,仿佛一个无情的博弈机器。

  不断积累小的胜利,然后利用一个关键点,合成出超级大胜利。

  而这次莫特会战的关键点,很显然,就是最后黄铜王座的出场。

  一出场就是一鸣惊人。

  在双方进入均势,都只差最后一根线绷着的时候,霍恩果断坐上了黄铜圣座。

  于是暴风雨般的铅弹与炮击瞬间打了敌军一个措手不及,瞬间撕裂防线。

  而科尼亚兹是个相当理性的敌人,眼见不对,就不再缠斗,而是立刻改变了目标转为保存有生力量。舍弃了一部分氏族军,撤出了战场。

  可想而知的是,进入夜晚之后,圣联的军队不能再次大举追击,所以这必定意味着,他们能够从渡口撤离。

  “冕下,我们已取得阶段性胜利。”佩蒂埃望着夕阳下远去的吸血鬼,忍不住激动道,“此战之后,花丘城的危局事实上已经解了。”

  北侧的王庭军队被赶过瑙安河,圣联军队只需要占据渡口,河上屿的军队就过不来,南边的王庭军队也回不去。

  不管南方战事是胜是败,他们最后的结局都只能是退回月桂要塞和白砂地。

  月桂要塞刚被攻破不久,城防都来不及修缮,估计只能防守而不能出击。

  尽管仍旧有大批王庭军队停留在鲜花丘,但至少花丘城王都的安全是保住了。

  “我知道。”霍恩侧眼瞟了一眼那边的法兰军事观察团成员。

  经由他们的眼睛,将教皇圣座的威力传回去,查理八世和洛伦佐会做出理智的决定的。

  相信很快,不用金角湾的三重冕,霍恩自己就能合成三重冕了。

  “现在,就看南方的战事了。”

  夕阳西下,黑暗天幕彻底笼罩了整个世界,黑夜中的骠骑兵仍在与吸血鬼作战。

  可到第二天,却只能听见零星的铳响,等到第三天霍恩赶到渡口的时候,吸血鬼们已经渡河而去了。这个速度,是霍恩没有想到的。

  不过两天时间,科尼亚兹居然能组织着近两万吸血鬼渡过瑙安河。

  要知道,这可一支败军,还有各级军队指挥混乱等等负面因素,他居然还能井然有序地指挥撤退。这种组织力与指挥才能,在圣联至少也能混到一个战军司令的职位。

  接下来一周,中枢战军一边在北侧清扫残敌,一边便是等候南侧的消息。

  圣联没法帮法兰打所有仗。

  这一仗,霍恩把军校的参谋团队,以及自己的精英军官都留给了查理八世。

  甚至搞出了改造版的监军制度,让他们宣传法兰民族主义以加强士气。

  这要是还是迎来大败,那真是朽木不可雕,霍恩不会在他们身上再花心思了。

  而法兰人这一次却是争气,就在第二周的第一天,霍恩便接到了新消息

  南侧法兰军与王庭军胜负已分,查理八世亲临前线,法兰军胜利。

第1308章 尴尬喀齐

  “哈哈哈哈哈,其实我当时的意思是什么呢?就是什么呢,就是……”

  郁金香堡中,清新的凉风卷起喀齐伯爵的衣袂,可他额头的汗珠却是在阳光下粒粒分明。

  而他的面前,此刻站着的,正是吊着手臂似笑非笑的国王查理以及嘴角绷成V型的教皇霍恩。这场仗打赢了,可打完后的喜悦退去,喀齐伯爵才想起他在开战前对查理说了什么。

  说查理是昏君啦,宁愿不要爵位也要到先王墓碑前告状了,如果能活着必须打他的脸了……现在想起,喀齐伯爵都恨不得回去打自己的脸。

  在短短三天内,喀齐伯爵已然完成了从后悔到害怕到幻想时光倒流的全过程。

  原来监军是为了监督命令执行的,死守是有飞艇支援的,圣联军是能在一个月内赶到的。

  甚至那道命令,都是萨兰托大公误解的。

  他当时自以为会死,自以为查理虐待功臣,其实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虽然赢了,可却赢得让他胃疼。

  当圣孙与查理同时到来时,他还是没能想好说辞。

  所以只能在查理面前支支吾吾。

  “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字面意思?”查理八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你要在我父亲的墓碑前打我的脸?”

  “不不不不不……”喀齐伯爵双手摆动地跟大扑棱蛾子一样,“是我误解了您和圣孙的意思……陛下您听我狡辩。”

  “我听着呢!”查理面无表情。

  喀齐伯爵能够处理无数战场事宜的大脑,此时却是要冒烟了一般:“我就告诉您啥呢,就是说啥呢……就是说为什么就是说啥呢,我这样跟您对话呢?因为咱们就是说啥呢,真的!!

  陛下,真的,就是说啥呢,您别走您别走,我能解释……就是说,您别走行不行……”

  不顾喀齐伯爵的辩解,查理拉着霍恩的胳膊,便自顾自向前走去。

  如果说前段时间的法兰大反击是一场风暴的话,那么显然有两个暴风眼。

  一个就是北侧的莫特山,另一个就是南侧的郁金香堡。

  走在郁金香堡的城头,便能看到此处曾经的死战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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