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没有那么快！
科尼亚兹知道如果在十年内来看，这些吸血鬼氏族长老们停战的决定是绝对正确的。
可如果将时间拉长到五十年，选择退缩绝对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不要如此笃定未来啊，科尼亚兹阁下。”忒帝丝家族的氏族长老开口，“谁也无法确定圣联未来的走向，变数太多了。”
“那些变数其实可以忽略不计。”
“为什么？”
“圣联有一个最大的变数，会掩盖了其他所有小的变数……”科尼亚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瑟法叶身上，“霍恩·加拉尔。”
霍恩·加拉尔掌管圣联二十年了，以他魔女的体质，再活一百年不成问题。
到那时，王庭该怎么办呢？
众多吸血鬼几乎同时看向了瑟法叶，熬老头战术吗？可自家这老头的年纪似乎有点大啊。
瑟法叶并没有理会那些眼神，而是自顾自转身，慢慢踱步回了王座坐下。
周围一圈的长老总督不解其意，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在他们中的不少看来，科尼亚兹基本就是在为瑟法叶的错误决定找补，故意托大了圣联。
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说的又不是没有道理。
只是如今王庭核心力量未失，这一个元首一个元帅，怎么就决定直接全压上赌国运了？
此时不仅仅是这群氏族长老在思考，瑟法叶本身也在揣摩利弊。
说到底，她频繁干涉指挥，并不是不知道这样的危害，或者不清楚自己的军事水平，而是不得已为之。原因很简单一一相比于过去，不说氏族军，王宫军都有些懈怠了。
他们得到的够多，却迟迟得不到消化，继续作战，说不定会丢失现在得到的一切。
对于氏族军首领们来说，如果作战中丢失太多勇武的士兵，必定造成话语权大幅下降。
早先连战连捷，可以用预期收入来弥补风险，可现在风险大于了预期收入，各个军团都出现了怠战的情况。
今年一整年，输完培根堡输荆棘园，输完荆棘园输鲜花丘，输完鲜花丘输肥牛堡。
就连谈和中都不占上风，搞得三十万哦不，二十万吸血鬼士兵心中惶惶。
所以瑟法叶，才不得不强制用行政命令去干涉军事指挥。
况且，她看霍恩也是这么干的啊，不也运行得好好的吗？
霍恩要各个战团完成什么任务，他们不就得屁颠屁颠去完成，哪怕那个任务是错的。
怎么到你科尼亚兹、吸血鬼军团这就不行了呢？
只是如今这情况，由自己最信任的王宫军第一使徒说出的话，她却是不得不正视起来。
她的寿命不多了，三年或者两年估计就结束了。
她必须在寿命耗尽前，要么返回灵界等待下一次机会，要么就是杀死霍恩戴上七重冕复苏真神。如今这局势，她只能赌了。
“我答应你的条件。”瑟法叶缓缓开口，“但我也有个条件。”
“……您请说。”
“我要随军出征，时刻跟在你旁边。”
第1326章 天女宫下
涛涛的河水声中，夹杂着嗡嗡的发条转动声。
在密集的芭蕉树林与种植园中，镶了铁皮的发条明轮船正乘风破浪向前行驶。
坐在船舱的最高层，霍恩开了半扇窗户，皱着眉翻动着契卡递交的情报。
至于希洛芙，少见地没有沉浸于书中，反而兴致勃勃地看着窗外的雨林景色。
偶尔，她会把目光停留在两侧的水力榨糖工坊中，看着那些搬运工提着糖水与糖块走来走去，上上下下。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十年前，这里基本都是沼泽、小块农田与荒滩。
十年间，大量人力与资金的流入，外加黑蛇湾特有的气候资源，让这里成为了圣联最大的木材、草药、香料、黑糖等产地。
同时，黑蛇湾也是圣联国有垄断企业最少的地区，以吸纳大批对圣联心存疑虑的真头进入。不过这些来自全帝国四面八方的商业募头家族，很快就发现，不对！
黑蛇湾虽然有大批私人企业与工坊横行，法律自由，监管宽松，同时还给了议员们极大的参政议政权。可到了以后，他们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样的！
圣联在黑蛇湾的确没有正规执法机构，但它有民间的非法执法机构啊！
宪兵负责检察审判，契卡负责城市，拜圣父会负责乡村。
至于那些所谓私人企业，背后全部都有亲善圣联的千河谷企业或圣联国有企业的二级下属企业在背后。更不要提黑蛇湾议会里，看似政党一大堆，其实到处都是契卡的棋子。
外加几个重要职务以及议长本人都是圣联的人，还有大量产业与圣联深度绑定。
名为议会，实则就是圣联的一言堂。
虽然法律上没写你不能做，但圣联制定的规则就是你不能做。
如果你做了，税警与宪兵会随便找个由头，把你送到监狱里，直接剥夺所有财产，比圣联本土都黑。到了地方后，很多商业寡头天都塌了。
联邦政治里根本不是这样的！
外来寡头应该多跟本地寡头接触建立联系，提升信任度。
偶尔给他们主动提供关键资源或扫清障碍，然后在那个核心利益节点时候深度协作，共同犯罪共同分赃共同掩埋秘密。
最后在某个家族的核心秘密或丑闻曝光的事件中，提出参政请求，同意结盟，再使用黑色手段解决问题。
你怎么直接上来就告诉我，想建工坊就得给劳工提薪买保险的！？
联邦政治根本不是这样！
他们不接受啊！
合著你们圣联明着割财阀韭菜，黑蛇湾暗着割是吧？
无论如何，这些寡头的资源就这样从金字塔顶端流入了黑蛇湾，变成了道路、房屋、新城镇、种植园。每个在黑蛇湾三大中学上学的黑蛇湾人，第一志愿都是圣械庭教皇大学，第二志愿都是圣械庭龙语炼金学院。
第三志愿，才会不情不愿地填上天女城医科大学或长堤城综合大学。
碎石原、新五郡、黑蛇湾的年轻人中向来流传着一个俗语一就是死，也得死在圣械庭。
而霍恩与希洛芙却是主动离开了圣械庭，朝着天女城进发。
他们出来主要要来见一见红龙辛西娅，也是给天女城送来了全套以太尖塔改造方案与工程师团队。他们主要负责在天女城建造以太场时钟，不求像圣械庭那样全天供应，保证半天或八九个小时供应还是可以的。
看了一会儿怎么都看不厌的窗外景色，希洛芙尾巴一甩一甩地就走到了霍恩对面。
她坐下来，撑着下巴，歪着头看着霍恩，一只狼耳倒伏，另一只狼耳垂向地面：“你在看什么？”“王庭方面的军事部署与兵力调动报告，还有一些人事方面的变动。”霍恩依旧皱着眉。
希洛芙眨了眨眼：“契卡什么时候都能弄到这种情报了？”
“一部分是他们自己探出来的，还有一部分是找那些氏族买的。”
“这种情报还能卖？”
“有中间人呢，况且最近瑟法叶在查空白税簿的案子，没空搭理他们。”
所谓空白税簿，其实就是王庭当地的税收机构先射箭后画靶子，被瑟法叶发现了。
希洛芙端正了脑袋：“那你在愁什么？不是在按照你的想法推进吗？”
“没那么简单。”霍恩将一份文件递给希洛芙，“瑟法叶设立了军令总署，还将科尼亚兹任命为了元帅，负责军令总署以及六万王宫军的全部指挥。”
“这不是很正常的人事调动吗？”
霍恩摇摇头：“科尼亚兹权力太大了，这不像是瑟法叶的风格，他们大概率是不甘退走，估计要打一场了…”
对女蛐母，可希洛芙却是毫不在意，她现在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一一搞清楚她是从哪儿来的？依旧梦中的圣树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身上那些未解的谜题！
霍恩此时也是放下了手中的疑虑，定定看着希洛芙。
在希洛芙的那些疑惑之外，他同样有疑惑一一辛西娅为什么要躲在地下？她在逃避谁？为什么她一定要亲自见到希洛芙才肯说？
甚至，他还隐隐有所感觉，似乎自己身上作为魔女的一些谜团，同样可以从辛西娅口中得到回答。在荡漾的河水中，明轮船飞速航行，终于在傍晚来临之际抵达了天女城的码头。
霍恩与希洛芙马不停蹄，坐上马车就前往了天女宫，匆匆吃下了咖喱味的晚餐。
在奥塔蒂技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地宫门前。
霍恩轻车熟路地等待，而希洛芙却是竖起耳朵夹起尾巴，身体甚至在微微颤抖。
“别怕。”霍恩揽住了她的肩膀，“她不敢对你做什么的，这次会有其他魔女，带着小型发条炮进去。她敢有异动，会有魔女先带你从影子逃出去，然后还有其他魔女围攻她。”
事情不对就杀死这头红龙，对于霍恩来说并不是一个难以下达的指令。
“不是怕。”希洛芙紧了紧腿部的发条，“只是，只是有些复杂。”
身世之谜，瑟法叶之谜，甚至弥塞拉与莉莉丝，甚至这个世界的由来，都埋藏在地宫之中了。希洛芙无数次猜想过此刻的心情，只是那些猜想都没猜中，因为她脑中想的太多了。
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奥塔蒂拉向后看了一眼两人：“要下去喽？”
霍恩看着希洛芙：“我们可以明天再来没关系的，辛西娅老太太，觉……”
话刚说完，门内就传来一声渺远的冷哼声。
希洛芙从肩膀上拿下霍恩的手，抱在怀中，咽了口口水，昂起头：“走吧。”
点点头，霍恩心中同样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轻轻吻了一下希洛芙：“无论如何，我都爱你。”石门缓缓关闭，而三人举着荧石提灯消失在了地宫之中。
第1327章 地宫真相（上）（4k）
红龙盘踞在地底，以太如月光洒落在层层叠叠的石刻之上。
当霍恩与希洛芙踏在地宫底部的沙地上，砂砾沙沙地从脚底划过，而辛西娅则缓缓擡起了巨大的龙首。霍恩感觉到狼女握紧了他的手。
“你和瑟法叶很像。”与之前见到霍恩时的毫不客气相比，此时的红龙却是如同以为摇摇椅上的老太太一般宁静。
她将下巴搭在前爪上，黄金色的瞳孔注视着希洛芙，仿佛像是怕吓到了她一般。
“我和她并不像，我是兽化人。”
“兽化人和矮人一样，都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你们是我们都是我们巨龙创造的。”
“兽化人和矮人？你的意思是说，兽化人和矮人才是这个世界的原生种族吗？”
“勉强算是，只是巨龙们的家乡有这两个种族，我们只是照猫画虎而.………”
看着循循善诱，温柔和蔼的辛西娅，霍恩只感觉满脑袋问号？
之前见他的时候，辛西娅怎么一副你欠我八百万的应激模样，到狼女这怎么就突然温柔了？双标是吧？
还有两幅面孔？
几轮简单的对话后，希洛芙渐渐放开了一些，她并没有感觉辛西娅如霍恩口中说的那样刻薄。发现红龙似乎比较好说话，希洛芙也不再闲聊了，直接开问：“这么久以来，我一直有一个问题，为什么非要见到我，才能说实话？”
“你的灵魂很特殊，狼女。”辛西娅的龙首微微倾斜，“在你到来之前，就算我想告诉你真相都说不出来，因为这一切都不是我制定的，我也不知道。”
说到这，辛西娅缓缓从趴伏转为蹲坐，她的鳞片轻轻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谁制定了一切？”霍恩上前了一步。
“不知道，传承的记忆只告诉我，只有活着的最初魔女的残躯到来时，我才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