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科尼亚兹率领的六万王宫军进军速度太快，根本没有留下多少时间修筑工事。
所以威克多战将看到的，只有成片的堑壕、矮墙与六边形的地堡。
不过这些地堡堑壕正在发条炮的轰击下，以及圣联士兵的突击下不断消亡后退。
站在城外的山丘上，威克多举起瞭望镜，甚至都能看到皮亚娜城头飘扬的旗帜了。
尽管面目依旧模糊，可他却隐隐约约感党到那些吸血鬼早已相当焦急了。
“捕鱼城的吸血鬼援军来了吗？”威克多将瞭望镜放下，朝着一旁的参谋长问道。
那参谋长点点头：“热泉堡第一战团已经去拦截阻击了。”
威克多在这进攻皮亚娜堡，捕鱼城自然不可能愣着，只是问题便在于科尼亚兹猪突猛进，留下的军队本来就是质量不高的卫戍部队。
热泉堡第一战团虽然没有番号，但至少也是打过碎石原战争的军队，其中更有不少铁拳战团的老兵乃至参加过千河谷战争的山地骑士。
在保持防守姿态上，击溃他们的进攻不算难事。
威克多算算时日，当即拍板：“加快进度，日夜攻城，赶在中枢战军到来之前攻下皮亚娜堡。”围聚在身边的几个小将与战团长兵团长们纷纷点头，随即各自离去。
威克多本来想跨马上阵，去附近侦查一下地形，探访一下老乡，却是突然被总牧拉住。
所谓总牧其实就是总牧师长的简称，每个战军都有一个，负责管理各个战团兵团的信仰与政工事务。不过很多时候，他们也负责与友军的沟通与交涉。
威克多满脸疑窦地下了马，望着气喘吁吁的总牧：“科莫多阁下，什么事这么慌张？”
科莫多总牧不说话，只是将一行解密出来的情报递给了威克多。
威克多看了两眼，先是震惊随即便是狂喜：“消息属实吗？
“中枢战军的自行车侦查小队探查过了，属实！”
“他们不知道皮亚娜堡被围攻吗？应该去蓬托尔市啊，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或许是瑟法叶没料到圣孙冕下留下瑙安战军对抗王庭军，或许又是走错路了，谁知道呢？”总牧两手一摊。
威克多所面临的情况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瑟法叶率领的三万精锐氏族军，分前中后三军前行。前军倒是走对了路，可中军与后军的两万人却是不知道怎么歪到了皮亚娜堡附近。
也就是缪拉率领的诺斯第一骑兵战团，胆子大到敢于跑到极其混乱的敌后去侦查，否则还真发现不了这一情况。
足足两万精锐氏族军，其战力虽然比不上最英勇的那批王宫禁卫，却是比正常氏族军强悍了不少。在长歌城之战中，就是这三万氏族军，将莱亚军队打的丢盔弃甲。
就连向来生命力旺盛如蟑螂的吉吉国王，都被打得只剩十八个骑兵躲入了深山之中。
如果仅仅是这些，那还不足为奇，威克多就连王宫军都打过，还会计较这几万氏族军？
问题就在于，这三万氏族军是由瑟法叶亲自率领的，她本人就坐镇于中军！
王庭和圣联有一点是极为相似的，都有一个捏合各方势力的灵魂强权人物。
在圣联是霍恩，而在王庭便是瑟法叶！
如果能够抓住瑟法叶，或者击溃瑟法叶所在的部队，使其脱离通讯，这场战争就相当于赢了一半。现在，这两万氏族军发现不对，正在缓缓撤退。
可此刻，曾经他们走过的路很快就不能走了，因为南部战军与中枢战军正在南北对进！
假如南部战军与中枢战军在进攻长歌城的过程中，各自抽调一个战团，分别在拉康堡与果岭市卡住交通要道，那将如何呢？
“快，把地图给我拿过来！”威克多直接朝着参谋长招手。
总牧科莫多却是按住了他的手：“我已经发报通知消息了，阁下，您现在必须得抽出一支军队，现在差一秒，以后就得差多少啊？”
威克多立刻反应过来，他沉吟片刻：“缪拉率领的骑兵战团不是离的近吗？让他们去追击。”听到消息，副官立刻吩咐，几个传令兵匆匆根据密码本写好命令，疾驰而出。
此刻刚好参谋长抱着好几个卷轴的地图走来，威克多拿起一幅展开，扫视片刻便扭头：“我猜测如果堵住了拉康堡与果岭市，瑟法叶必定会往冬拥河谷走！”
参谋长点头回应：“与我的想法是一致的。”
两人如此笃定，是因为堵住拉康堡与果岭市后，除非瑟法叶抛弃大军走小路逃离，想要与科尼亚兹的六万王宫军汇合必须穿过人数更多的战团聚集防线。
面对众多敌军的追击，河谷是唯一能够不被包围的地形，甚至还能利用河流阻击敌军。
冬拥河谷的另一端，虽然约在沙朗堡附近，可蓬托尔的王庭军以及木尺城周围的王庭军都能够救援，距离并不远。
完全有机会在圣联堵住河谷出口的时候，提前赶到。
事实上，根据目前的态势，圣联军队是不太可能在王庭之前堵住河谷出口的。
至于中枢战军与南部战军能否提前派兵，将瑟法叶率领的两万军队堵入仙石甸。
两人是丝毫不怀疑。
以圣联的通讯手段与指挥效率，现在两人说话这阵，两支战团搞不好都已经出发了。
“命令缪拉，务必袭扰敌军，绝对要将其拦截在冬拥河谷之中！”
一条条命令下达，在场几人眼中都是兴奋。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刚开战不久，瑟法叶就捅出了这么个大篓子！
第1336章 旭日初升
旭日初升，晨光之下，小镇的屋顶与中字架全都是吸血鬼们随手插的人头。
对于吸血鬼来说，在咆哮走廊那种人烟稀少的地方行军简直是折磨。
而在河上屿、黎明岛、仙石甸这一块人烟相对稠密的地区行军，却无比丝滑。
因为这里到处都有小镇与村落，就算没有辎重，光靠吸食人血照样能够填饱肚子补充体力。这也是科尼亚兹与瑟法叶敢于一搏的原因之一，辎重后勤断绝，无非就是常杀人而已。
虽然这会导致未来这一片荒废无人烟，基本失去统治价值，但先有未来再说吧。
冬日的铅云下，冷风呼啸，却是吸血鬼们最喜爱的阴凉寒冷天气。
为什么王庭对丝绸的需求那么高？
因为人家一年四季，哪怕是最冷的冬天都穿丝绸，最多不过在外套一件披风。
进入十一月下旬，体感温度已然不足二十加氏度，对于吸血鬼却是刚把短袖换成长袖而已。只是相比于这舒适的天气，吸血鬼们的心情却是没有那么舒适。
能舒适得了吗？
前有南部军，后有中枢军，还有东部军，不战随其行，这进入仙石甸一仗还没打，都已是危局了！外部的压力已然大过天，可内部的压力却是丝毫不减。
不仅仅是因为行军路线问题，更是因为瑟法叶麾下诸多随军将领与氏族长老内斗的问题。
在镇口屠杀牲畜与人牲的吸血鬼士兵们，偶尔擡起头，总是将目光投向镇口那吵嚷的教堂。“他拉库尼奥一个人类叛徒，败军之将，凭什么担当幕僚长？”忒帝丝氏族的氏族长老格瑞普西德对着另一边的吸血鬼幕僚瑞婷诺怒吼道。
这瑞婷诺是人类出身，居然靠着瑟法叶的宠爱，登上了吸血鬼议事的最高殿堂。
她此刻是丝毫不让地怒视着格瑞普西德：“就凭你们非不信圣联能堵住拉康堡与果岭市，非要从那撤走，浪费了我们多少时间！”
“这就不懂了吧小丫头。”格瑞普西德丝毫没有自省之意，反而阴恻恻回复，“战争中有假胜与真胜的区别，这拉库尼奥最擅长的就是假胜！
你看他哪一次不是大赢特赢，赢到最后就输光光？”
“你不管真胜假胜，总得先活下来，如今的路线就是拉库尼奥阁下制定的，不听他的意见，难道听你的吗？送大家去死？”
格瑞普西德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小丫头真会说，我怕他引导我们的不是正确道路，而是看似正确的道路！”
“别忘了，拉库尼奥是陛下钦点的幕僚长！”
“那我们氏族长老的意见也很重要啊！”
“那你去找陛下啊！”
听着楼下的吵嚷，坐在二楼的瑟法叶微微蹙了蹙眉，看向一旁安安静静写着条令的拉库尼奥：“你是圣联的间谍吗？”
“圣联杀了孔岱亲王，几乎断绝了金雀花王朝的血脉。”拉库尼奥的羽毛笔在纸上飞速滑动，“如果您觉得我是，那我就是，不狡辩。”
瑟法叶轻笑一声：“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别在乎，他们就只能如此叫一叫了。”
吸血鬼对忠诚的看法，跟人类不同。
变成吸血鬼的人类，在人类时期于他们看来，就好像还没启蒙的孩童。
这种孩童做出的事情，就像过家家一般，有什么忠诚可言？
至少在来到王庭后，拉库尼奥都是兢兢业业，忠于王庭的。
他们反对的原因，主要是因为一来拉库尼奥身份低微崛起太快，二来就是拉库尼奥总是要求他们书写繁杂的行动报告，自由权极受控制，仿佛戴上了枷锁镣铐。
可瑟法叶本人，却是觉得拉库尼奥还是相当可靠的。
要知道，拉库尼奥是当初差点堵死圣联的人。
要不是孔岱亲王发疯，五位伯爵叛乱，估计千河谷战争的几个势力真要被分而击之了。
对于圣联从开始到现在的战绩来看，这已经是其敌人能取得最好的战绩了。
此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政治因素，拉库尼奥是她亲手提拔的无氏族的吸血鬼。
他是白纸一张，相比于那些氏族长老信任度更高，也更加听话。
再者说，就算他拉库尼奥真是间谍深海，瑟法叶还掌握着大局呢。
瑟法叶可能暂时还适应不了新式战争，可过往的军事经验还映在她脑海中。
虽然由于瑟法叶本人躯体的限制，不像狼女那具躯体上限那么高，分辨出拉库尼奥是不是在瞎指挥还是能做到的。
想到这，瑟法叶或者说，莉莉丝便忍不住恨恨。
当初都怪瑟法叶这个蠢货，尝试掠夺她莉莉丝的锚点，却又想分离她莉莉丝的意识。
却不想想，锚点根本就不是事物，而是一种概念，一种承认，一种授权。
没有她莉莉丝的授权，谁都不可能得到这份力量。
最终的结果便是瑟法叶的灵魂消散，她莉莉丝也没能进入预定好的身体，只能附着在瑟法叶身上。更可怕的是，由于瑟法叶给狼女的发条心脏，其实是圣树在供能。
所以莉莉丝甚至都带不走狼女这副躯体，只能先斩断其双腿。
想到狼女，莉莉丝就无法不想到霍恩。
一开始霍恩这道异界游魂的到来，还被她当做是永恒之火的疏漏。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疏漏，分明是陷阱！
如非她把锚点锁定在霍恩身上，怎么会落入这般田地，不胜，那就是永世不得超生！
现如今，一旦她战死，真神魔女就会复苏，可意识却被霍恩这个异界游魂所取代。
每次想到这些，瑟法叶就感觉胸口血液涌动，几乎要冲上脑门。
她强压下这股愤怒与不安，却是问向拉库尼奥：“科尼亚兹的这个计划，你确定是可行的吗？”“确定。”拉库尼奥倒是笃定，“除了东部军这个变数外，我们会按时穿过冬拥河谷，而霍恩肯定是会跟来的。”
按照瑟法叶、科尼亚兹与拉库尼奥三个吸血鬼的估计，瑙安战军的防线应该会被东部战军接手。如此一来，他们穿过冬拥河谷的计划将会更有余裕。
只是没想到的是，在沙朗堡的西部战军对王庭军的牵制下，瑙安战军居然在木尺城站稳了脚跟。科尼亚兹也是出了纰漏，一时半会间居然攻不下木尺城。
不过，圣联却是自己烧掉了朗博大桥，那最大的目标基本完成，此刻已然是可打可不打的状态了。“那就好。”瑟法叶点点头，“那东部军这个变数怎么解决？”
“陛下，能否相信我？”拉库尼奥怔怔望着瑟法叶。
瑟法叶迟疑片刻，便是站起身坐到了拉库尼奥的对面：“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吧。”
第1337章 冬拥河谷
冬拥河谷，一定是一个河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