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7章 决战前夜（下）
“列位诸公爵，死不可怕！”站在长桌前，瑟法叶高高挥舞着右拳，“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无忧的安眠！”
死亡，反常识的是，相比于人类来说，吸血鬼们对死亡的抗拒度更高，或者说他们更怕死。作为已经死过一次、仍旧半死不活的生物来说，死亡显得尤其可怕。
因为他们成为吸血鬼，本质就是放弃生活的希望，而寻求活着。
长生，是所有吸血鬼的第一追求。
其次，才是各种享乐与权力。
毕竟只要能够长生，什么样的享乐与权力会享受不到？
对于吸血鬼来说，寿命与实力是成正比的，所以才有了这一场瑟法叶的动员会。
厚厚帷幕所遮挡的帐篷内，银烛燃着蓝光，照亮了屋子那么大的帐篷。
在蓝光之中，吸血鬼们苍白的皮肤都带上了几分青灰之色。
只是在这青灰色之下，却是个个带了几丝兴奋。
“是啊，死亡不可怕！”
“都说了，陛下，咱们不怕死，不怕死！”
“如今之局势，到底是圣联露出了破绽，我们应当痛击之！”
在发现圣联的军队，并侦查到其在接战后不久飞速逃窜后。
作为幕僚长的拉库尼奥认为，这是圣联军队猝不及防下的逃窜。
尽管这个想法在当时被一大堆氏族长老与使徒围攻，但现在却是证明他是正确的。
在格拉古镇郊区，圣杯高地这么重要的地方，圣联居然只有一个战团在驻守。
在两万氏族军发动了几次猛攻后，这个战团便迅速撤到了泥沟河对岸。
当时的吸血鬼将领朗多拿本来准备追击，却是被侦骑告知有大股敌军。
那么形势就很明显了。
本来准备逃走的圣联，发现王庭发起进攻后，不得不急匆匆应战。
而由于撤走到一半，导致集结兵力过慢，等到王庭先锋军团抵达时，圣杯高地才只有一个战团。虽然在攻下圣杯高地后，圣联的后续军队赶到了，但已经晚了。
最重要的圣杯高地被夺下，并且牢固地守到了主力的到来。
至于圣联那边，更是露出了破绽，在圣杯高地被夺后，他们居然没有选择撤出，而是选择了沿河防守。看起来在没有了圣杯高地后，选择沿河防守是一个不错的策略。
但事实是，圣联军队明明可以后撤，又不是非得在这个战场打。
如果圣联后撤的话，那王庭就得放弃因圣联偶然失误而得到的圣杯高地。
可能是圣联那边，害怕瑟法叶只是虚晃一枪，谁曾想她居然来真的！
如今王庭主力齐聚，沿河防守的圣联军队无法撤出，害怕被两翼包抄，那便只能在此处开打。真是命运的抉择啊！
只是相对于其他吸血鬼的振奋，卡泰伦尼却是低声询问起了科尼亚兹：“科尼亚兹阁下，您怎么看？”“虽然咱们占领了圣杯高地，但未必就是优势啊……”科尼亚兹侧头看了一眼卡泰伦尼。
在几个使徒中，卡泰伦尼相对来说是最理智最冷静的新生代将领。
未来灭世之后，重建血族天国，肯定是科尼亚兹当宰相，军队方面必然就由卡泰伦尼负责。只是科尼亚兹无法想象，瑟法叶口中的升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会有军队与天国吗？
不过这不重要了，不需要科尼亚兹去想，他只负责打仗就行了。
卡泰伦尼却是不依不饶，仍旧低声开口：“为什么我感觉这是个陷阱呢？”
“……难说。”
“我难说，您可以说啊，为什么您不说呢？”
“这场仗到了这个地步，谁能说服陛下？”科尼亚兹淡漠地边鼓掌边说，“这一仗是非打不可了，我们要纠结的不是为什么打和在哪儿打，而是要想想怎样才能打赢？”
“科尼亚兹，您真要容忍那个拉库尼奥……”
“卡泰伦尼、科尼亚兹，你们俩在说什么呢？”瑟法叶的声音遥遥从台前传来。
卡泰伦尼一时无言，而科尼亚兹却是站起身俯身行礼：“我们只是在说，陛下英明远见。”瑟法叶原本激励诸多使徒与军官的话语忽然卡顿了一下，她望着科尼亚兹却是叹息：“我知道为难你了“这是我的荣幸。”
瑟法叶觉得科尼亚兹有哪里不对劲，却是说不上来，只是愣愣看了科尼亚兹一会儿才顿首。科尼亚兹坐下，神色却是更加坦然。
瑟法叶不去再看科尼亚兹等“悲观派”，反而站起了身：“诸位，这便是最后一战了，东大陆的半壁山河都在咱们脚下了。
诸位列公爵都知道，三大王国几乎都依赖于圣联，就连三顶艾尔王冠都送到圣联去了。
而此战，一旦我们取下胜利，击败圣联，便可长驱直入其千河谷腹心。
如今其主力精锐都在此处，只要能一举歼灭，必定能顺势东进！”
瑟法叶大手一挥，相当豪爽地开口：“只要你们能胜利，我会吝惜几块领地，几百个爵位，十几个氏族吗？
诸位列公爵，可以听好了，圣联若灭，我只要千河谷，其余地区，你们瓜分了就是。
风车地、金角湾、白砂地……都是极其富饶的领地，我丝毫不取，都留给诸位！”
听到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几个氏族长老，以及中层军官都绷不住了。
瑟法叶这话是什么意思？
相当于，只要取下东大陆，原先可以总督镇守的土地，全部分给此战中的士兵与军官。
土地倒无所谓，重要的是上面的人口与工坊资源啊。
一块好的土地，几乎能带来一个氏族数百年的兴旺。
要知道西大陆是废土，粮食产量很低，全靠地广人稀与骷髅僵尸做工。
而东大陆却是沃土，哪怕城市与城堡需要被血云遮盖，可其他地区仍旧能产出海量的资源。更多的人口，更多的血食，更多的晋升，更长的寿命！
而瑟法叶的帝族居然只要一个小小的千河谷，而将其余土地统统分给他们，这是多大的赏赐啊。在场的氏族长老与中层军官们都是一脸兴奋，仿佛都能看到他们脱离原生氏族与生物父母自建氏族的景象了。
只是几位使徒，虽然挺兴奋，却也没有那么高兴。
“敌军总兵力无非就是三个半战军，总计七万多人，而我们却有将近十万士兵！”瑟法叶张开双臂高呼，“而且他们还犯下了难以挽回的错误，我们占据了先机，这难道不能说明什么吗？”
“七万对十万，优势在我！”不知哪个军官在底下高喊起来。
而瑟法叶也是顺势点头：“对，就是这样，诸位列公爵，胜利的果实就在眼前，等着你们采摘了！”一群氏族长老军官都是轰然站起俯身行礼，而瑟法叶却是将目光放到了科尼亚兹身上：“我不擅长战术，我要把精力放到战略上，这一仗，就靠你了。”
“遵命，陛下！”科尼亚兹半跪而下。
第1358章 拉开帷幕！
河狸从树枝筑成的水坝中探出脑袋，疑惑地向着金红色的夕阳张望。
向来宁静而寒冷的冬日，近几日来却是异常喧嚣热闹，就连地面传来的整齐咚咚声都多了很多。只不过相比于地面的震动，它们最讨厌的，还是那些飞来飞去的嗖嗖小黑子与一
硕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冲击着河狸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水坝。
眼见家族好几代修建好的水坝忽然摇摇欲坠，河狸们不得不尖叫着叼着树枝上去修补。
在泥沟河两侧，不管是格拉古镇-低台城交通线，亦或者是马兰镇-格拉古镇交通线上，都有排成了一个个横队的军队在行进。
他们不是在行军，而是在进行兵力部署。
在今天，也就是12月25日中午时分，所有的王庭主力都已经集结到位。
可他们并没有马上发动攻击，而是选择了休息与等待，直到五个小时后才开始了行动。
而不得不说，这群王宫军的打扮在圣联看来，实在是骚包过头了。
大部分士兵穿着的，都是外黑内红的双面燕尾后摆束腰上衣，手上则带着专门的皮手套。
如果单说是丝绸材质，以王庭的财力与实力那倒还好。
真正昂贵的，是内层夹着的防光材料，以及每个士兵都有的鸟嘴面具。
是的，没有了臃肿的防光服，换成了更加贴身的军服后，不管对士气还是动作的灵活度亦或者行军速度都是增益不小。
从天空俯瞰下去，绕着中央的圣杯高地，便是无数黑红的长方形在移动、旋转、重组、聚合。而在临河一线，还常常能看到游骑兵们在对决，草丛与树林中还有猎兵与高级吸血鬼们在对峙。科尼亚兹站在高高的圣杯高地上，听侦骑讲圣联的布置。
此战，如果战前侦查得出的大概结果不错，圣联应该是这样布置的。
“根据拉库尼奥阁下带领幕僚们的估算，以及前线侦查的结果。”那名幕僚开口，“敌军大概有六万人左右，西部战军一万人应该还在路上。
我们在白天时，分别向各个方向发起了侦查与攻击，发现敌军主要在两个方向上。
一个北线的敌军，我们猜测有三万人左右，分布在楚楠山口一带。
一个是南线的敌军，我们猜测有两万人，应该是在科尔琴湖一带。
剩余的一万圣联军队，大概是零散分布在了相对中线的各个河岸边…”
敌军兵力相对较薄，还有一万人仍在赶来的路上，那么此时出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怎么攻击，攻击哪里，那就有说道了。
尽管没有专业参谋团队，可科尼亚兹自动就完成了霍恩几十个参谋一同努力才构想出来的结果。虽然粗陋，但却大致走向却是一致的。
“打南线，突破他们的南线。”科尼亚兹立刻下达了命令，“突破南线后，一来可以切断与马兰镇的交通，二来可以向北夹击楚楠山口的敌军！”
“那我们，怎么布置？”
“我说你记。”科尼亚兹清了清嗓子，“调拉斯库尔氏族军、布鲁诺斯克氏族军走北线与圣联对峙。第一、八、九、十一王宫军留守圣杯高地待命。
第十二王宫军、第二到第六王宫军南下到白骨沼泽一带，随时准备进攻南线。
第七王宫军与亚库纳鲁氏族军作为先锋，直接向白骨沼泽一带进攻。”
正在速记的幕僚手却是一停：“白骨沼泽，难道不是科尔琴湖一带吗？”
“不，就是白骨沼泽。”科尼亚兹神色木然，“你知道圣联有一道加拉尔家名菜叫灌汤包吗？“哼，一个好好的圣孙不当教皇研究菜谱去……”
“我不是在说这个，灌汤包的吃法是先咬开一个口子，撮了汤再吃包子。”
进攻白骨沼泽，不是科尼亚兹临时定的，而是亲自上前线侦查过后，思索了许久才定的。
他的意思很简单，你科尔琴一带的确位置宽阔，士兵好走，但并不意味着我一定要走啊。
根据轻骑侦查的结果，白骨沼泽的卫戍人数不会超过千人。
你的防线是一根绳子，只要我剪断一截，整根绳子都会断裂。
所以从哪儿进攻不重要，进攻后稳固住战线，并且能有通道允许大股兵力通过才是关键。
为了胜利，科尼亚兹宁愿多消耗一些士兵的生命，采取次优的策略，也要打开局面。
正如瑟法叶所说，这一仗就是最后一仗，不需要思考未来了。
随着科尼亚兹的命令下达，兵力的调动快速完成，他们必须在天黑之前完成部署。
而部署完成后，所面对的局面就是北线的格拉古镇-低台城大道有军队两万，负责驻守。
氏族军野战与正面战斗力不行，但驻守这一块还是很可以的，牵制住敌军三万主力应该没有问题。中线虽然也有一万人，但战线拉长过于稀薄后，就基本失去了继续进攻的能力。
当然，不排除后续圣联的一万援军赶到，所以圣杯高地必须留守足够的军队与预备队，即两万王宫军。在南线这一块，科尼亚兹坚信敌军的人数不会超过两万，而他却布置了双倍。
足足45000名士兵，尽管其中有10000名氏族军，可依旧是圣联军队的两倍。
就算敌军有河流之利，可他们却有圣杯高地之利，就算敌军击败王庭军队，却无法追击扩大战果。只要保住圣杯高地，便进入了不败之地的境界。
面上一副运筹帷幄的淡然神色，科尼亚兹在心中将整个过程过了无数遍，却还是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以近十万之军队，压制六七万敌军，并且还有圣杯高地这样的地利，应该不至于输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