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黑蛇湾愿意接收丁香走廊的流放犯与流民。”
喝了一口没度数的果酒,看着这份纠缠了两周的停战协议,斯莱达却是百感交集。
虽然他已经尽全力为丁香走廊争取到了最好的条件,以目前的丁香走廊来说,只是流了点血,还不算伤筋动骨。
但只要上头的那些大贵族们不同意,那他的努力等于白搭。
最怕的不是黑蛇湾狮子大开口,而是倔老爷们不愿意承认失败,拖拖拉拉,不战不和。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他第二次来这间谈判室,恐怕就没有现在的这个条件了。
“我们会通过快船把条约在五天内送到橘子郡的。”吉加农拿起那份停战协议,乐呵呵地说道。
反正他是没有任何损失,上任一年内就白得了一成香料贸易的份额,自然是嘴巴都快要咧到耳根了。
“最慢一个月,我们就能给你们一个答复。”
“不急,不急。”米特涅自然是优雅地小口喝着果酒,“不过我提醒你们一句,雨季就要到了,最好还是快一些吧。”
(本章完)
第688章 夏皮佩的哀嚎
站在白砂地出产的昂贵白银镜子前,夏皮佩一边用小剪刀修剪着自己的八字胡,一边默默地听着仆从念诵丁香走廊那边送来的信件。
“……所以,地方总督大人希望能尽快结束战争,而波多撒公爵则持反对意见。”
那名竖着垂肩锅盖头的少年男仆读完了信,便忐忑地站在旁边,等待着海军大臣的回应。
可夏皮佩却只是静静地修着胡子,一言不发,直到他放下小剪刀来到桌子前,才淡淡地问道:“尤尼(尤勒里·拉金)怎么说?”
“尤勒里大人说,可以接受,但份额太少,问能不能再多要点份额。”
“他当然可以接受了。”夏皮佩不屑地在鼻子里哼了一声,将那纸停战协议连带垫纸板往桌子上一扔,发出啪的脆响,“康拉德大人怎么生出这么一个安于现状的蠢儿子?他不知道香料贸易的钱都是谁在赚吗?”
作为旧党领袖的康拉德·拉金在政斗中失败后,旧党并没有完全从宫廷中消失,反而是顽强地存在着。
其根本原因,就是这群旧党上层的土地贵族也学着新贵族们搞了工商业,当然,他们仍然在鼓吹农本主义。
法兰宫廷中的新旧党,与其说是那种严谨的纲领党派,还不如说是松散的政治同盟,一个廷臣反复横跳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们的政治主张并不能反推到他的出身,很多时候那些政治观点只是争权夺利的噱头,即“你赞成的我一定要反对。”
而旧党的一大财源就是丁香走廊和红叶丘的香料和类贸易,虽然纺织业以及其他大小工商业都被新党弄走,但这两项仍然牢牢掌握在旧党手中。
要不然这两个地方怎么能够垄断香料和类呢,真当他们自己有那个本事对抗国王啊。
作为丁香走廊的豪门贵族,夏皮佩更不可能让出这个利益了,让他割让法兰殖民地给诺恩王国他可以随便割,但他是真有香料商会啊!
“那我写信给波多撒公爵,让他继续招兵?”
“他打成这个败仗,快两万人被八千人像狗一样杀,他还想继续招兵?”夏皮佩一想到这个脑门青筋就一个劲地跳。
这次出兵本来就是他的主意,原意是给新国王一个下马威,让他看看伸手掺和与香料是什么下场。
结果现在倒好,他成了下马威本身了。
这圣孙霍恩从哪儿弄出来这么多精锐步兵,都快赶得上国王卫队了,难不成打了两年半的千河谷战争能锻炼出这么多百战精兵?
这群短毛贼该不会真和那个巴尼福斯所说的一样,潜伏千河谷数十年练成的精兵吧?
怪不得当年压着法兰骑士打的孔岱亲王,都在这里遭了殃。
想想黑蛇湾的事情,夏皮佩就感觉到棘手,尤其是对方还站在了王室那一方。
“那怎么办?”那仆从挠了挠头皮,“要不,我们从西兰群岛把瓦伦斯汀叫回来吧,他最擅长邓贾尔大方阵了。”
“什么大方阵啊,没看到战报上说有那种魔法投石车吗?啧,我等会先去面见国王陛下,帮他们把屁股擦了。”在女仆的帮助下整了整衣领,夏皮佩活动着脖子,“晚间的时候,帮我联系一下尤勒里还有另外几位大人,这件事上咱们得统一意见,别让那小毛孩钻了空子。”
“遵命,大人。”
从行政府邸离开,穿过狭窄的巷道,夏皮佩在阴冷的门洞中走入了法兰王宫。
他轻车熟路地叫小男仆牵走马匹,然后微微低着头,走过了无数遍经过的历代法王画像长廊,在长廊尽头红木大门的背后,便是法兰王国最高的统治者——查理八世。
在礼仪官的宣名后,查理八世热情洋溢的声音传来:“原来是夏皮佩阁下,请进吧。”
走入书房后,查理八世拿起骨瓷便给夏皮佩倒了一杯上好的红茶,热情地递到了他的手中:“我听说夏皮佩阁下近来修了一座新园林?”
“劳烦陛下关心,我在金羊毛滩修了个养老的府邸,算不得园林,只能算是院子吧。”夏皮佩笑吟吟地接过骨瓷杯子。
“丁香走廊和黑蛇湾的清剿战争你听说了吗?”查理八世向来注重效率,在寒暄一句后便直截了当地说道。
夏皮佩自然是十分了解国王陛下的性格:“丁香走廊的贵族们目睹了黑蛇湾帮助千河谷叛匪驱逐教会的事情,倍感愤怒,就提前了清剿战争。”
“我听人说,那些千河谷的军队用了一种特殊的投石车,能将铁球发射五里地?”“哈哈哈,陛下,这些士兵啊,就是喜欢夸大其词,就我看来,顶多是射出七八百步就不错了。”夏皮佩自然是打着哈哈掩饰。
端着骨瓷茶杯,查理八世一边若有所思地点头,一边像是走神般无意识地喝着茶水。
大概过了三分多钟,夏皮佩都有些走神了,这位国王才重新淡淡开口:“丁香走廊的符文工匠还有多少?”
所谓的符文工匠,其实就是炼金术士套皮,本质是为了掩盖贵族们偷偷掌控当地秘党和巫师的说辞。
贵族们说是说与巫师不共戴天,但实际上懂的都懂。
那巴奈特还知道偷偷饲养魔物来换取暴利呢,难道这些行事更夸张的法兰贵族们不知道吗?
与香料类似,其本身不具备那么高的价值,真正的价值在于明面的封锁和打压,所以暗地里才能获取那么高的利润。
甚至有一段时间,部分南部贵族都像是探听口风一样,试图通过符文工匠这一套皮来划清和炼金术士的界限。
只可惜刚刚有点苗头,就被当时的教皇强尼八世给掐灭了。
巧合的是,当年鼓吹符文工匠合法化的教士小将之中,便有时年十五岁的宰相洛伦佐。
“愣着干什么?说啊。”查理八世原先亲近的口吻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
虽然不明白陛下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夏皮佩还是口齿不清地含糊说道:“大概还有1000来个吧,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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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来。”扣着脸上的痤疮,查理八世当机立断地开口道,“你们这次不经同意擅启战端,害得我的骑士们受罪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
“发来?殿下,您是说,把那些炼金术士都送到丘城来吗?”
“不然呢?”查理八世冷淡地开口道,好像他说的话是在说别人一般,“你们家操纵香料贸易这么多年了,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还是认为大家都没有意见?”
夏皮佩瞬间感觉天鹅绒的坐垫上升起了无数根刺,让他坐立难安起来:“这场战争……那我们……可是……是清剿战争啊……”
“谁说是清剿战争了?”查理八世嘴角弯起嘲讽的弧线,“格兰迪瓦可没有接到你们的通知啊。”
夏皮佩连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还想辩解,只能强笑着说:“战机不可失,我们的信使可能是还没赶到,或许这两天就能接到通知……”
“家里的园还好吗?”查理八世再次开口打断他,问起了刚刚的话题。
原先还纳闷查理八世问话用意的夏皮佩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嘴巴像金鱼般不断开合着,半天才呐呐:“不,殿下,您不能这样……我为王室流过血,我为帝国立过功……”
“你可以选择,是我来宣布还是你来宣布。”查理八世丝毫没有了夏皮佩刚进门时的热络,冷冰冰地看着他。
作为丁香走廊在宫廷里的一颗钉子,以及旧党在宫廷内的得力干将,不趁着这次香料战争的风波赶他下台是不可能的。
只要这枚钉子去了,丁香走廊对于宫廷虽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但却也不会如过去般灵通了。
这则消息几乎是一道晴天霹雳,让夏皮佩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要知道丁香走廊起码一半的兵力都在黑蛇湾,要是这个时候查理八世真下定了决心出手,那丁香走廊还真就没什么抵抗的能力。
虽然不喜欢作为政敌的新党,可夏皮佩同样不得不赞成,他们训练的王宪骑兵们战斗力可比那些乡下骑士强多了。
蜷缩在椅子上,夏皮佩挣扎了许久,才在哭丧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家的园好久没打理了,请允许我休假回家修葺我退休后养老的园林吧。”
“你是一名忠心的好大臣,我不会忘记你做出的贡献。”查理八世立刻站起身,“该归你的,一分都不会少。”
夏皮佩合上书房大门后,查理八世立刻就听到了重物落地以及仆从们的惊呼声。
端着茶杯走到窗边,看着被仆从们抱着朝宫廷医师住处奔跑的夏皮佩,查理八世喃喃自语起来:“霍恩啊霍恩,你还真是一天一个惊喜啊。”
(本章完)
第689章 吸血鬼炼金大师
虽然这还是在5月初,可当霍恩坐在马车上左右张望时,便已然能看到当地人坐在屋檐下编织棕榈叶屋顶。
一般来说,大概六七月份黑蛇湾就会进入雨季,差不多要到九十月份才能停止。
所以虽然现在还是骄阳横空,但在蝉鸣声中,这些黑蛇湾人就得抱着蟒蛇提前准备雨季的物资了。
霍恩眼前便是一座天女城外围的小村落,泥泞肮脏的土地,满地跑的鸡鸭野狗,两条交叉的十字长街,两侧歪歪扭扭地分布着几十座吊脚楼。
从车窗里望出去,则总是能看到赤脚坐在屋檐下挑廊的村民,眼神警惕而不善地看着被这群甲士们包围的马车。
虽然这些村民大多是帝国人的后裔,但长年累月地通婚下来,虽然仍保留有帝国人的面部结构,可皮肤都是小麦色的,反倒更像是霍恩老家的南美人种。
从这些黑蛇湾人脸上收回视线,霍恩敲了敲车厢壁:“还有多久?”
“我们正在检查屋子和搜身,最多一刻钟,您就能下车了。”马夫连忙回应道。
作为神圣轴心的核心人物,黑蛇湾又到处是法外狂徒,会见的还是臭名昭著的司秤会,自然得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检查个遍。
在离开了南部郡后,霍恩便乘船返回了中部郡,以准备接下来黑蛇湾联邦的成立。
不过在正式进入天女城之前,他稍微绕了个路,来到了这座穷苦的小村庄,目的就是为了面见那个神神秘秘的司秤隐修会的代表。
早在先前露乐丝就通知过霍恩司秤隐修会的意图了,只不过这群臭名昭著的秘党只愿意在黑蛇湾觐见霍恩。
本来约定在3月份的时候于天女城见面的,只可惜后来南部郡战事危急,霍恩根本就没去天女城而是直接顺流而下进攻南部郡去了。
这位司秤隐修会的代表,硬生生在天女城外待了两三个月,这才等到了霍恩的到来。
在闷热的车厢内又等了一会儿,杜瓦隆终于敲了敲车厢外壁:“冕下,您可以下车了。”
刚跳下马车,霍恩就被刺眼的阳光照得眯起了眼睛,他抬手在眼眶上搭了个凉棚,踏着被晒得发干的土路,来到了一座吊脚楼前。
踏着腾腾掉灰的台阶,打开柚木大门,便在空旷的房间中央看到了一名干瘦的八字眉中年男子。
和霍恩以为的疯狂科学家不同,这名中年男子穿着简朴的衬衫,面有菜色,反倒像是某些吃不饱的底层学者。
“冕下,我知道您的士兵担忧您的安全,但搜查我的后门是不是太过了。”一看到霍恩,作为司秤会代表的阿卡特兰愁眉苦脸地抱怨道。
但旁边负责安保的杜瓦隆立刻喝道:“你知道你是什么人,你不愿来拜见,那就只能接受这样的待遇。”
“我们的司秤会谨慎惯了。”阿卡特兰缩着肩膀低声下气地小声还嘴。
霍恩则在他对面的藤草垫子上坐下:“也是麻烦你在天女城外等了这么久。”
“应该的。”阿卡特兰低着脑袋,似乎不敢直视霍恩的脸,“毕竟我们寻找瑟法叶也很长时间了。”
霍恩与一旁的杜瓦隆对视一眼,神色凝重起来:“你们也在找瑟法叶?”
“是啊。”阿卡特兰抬起眼皮,偷偷看了一眼霍恩的脸色,“当初她背叛血肉王庭后,是我们好心接纳了她,虽然我们偶尔会开玩笑说让她给我们活体解剖,但那只是开玩笑嘛,可她又背叛了我们……”
所以这位还真是一个吸血鬼而不是魔女,霍恩立刻追问道:“她背叛了血肉王庭,是在什么时候?”
“大概五十年前吧,我当时还是个孩子,我记得很清楚,她穿着大红色的丝绸,鼻梁上挂着比指甲盖还厚的眼镜。”
“你都五十多了?”拉费尔瞪大了眼睛,巫师们因为长时间使用法力,往往会比普通人要老得快啊。“我今年六十二了。”阿卡特兰摸着乌黑的头发嘿嘿笑着,“这是瑟法叶大师的研究成果之一,我移植了一颗魔纹豹的心脏,并几乎把全身血液都换了一遍。”
这司秤隐修会还有能让人不老的手段?霍恩都不免一惊,但他很快便感觉到不对,如果真有这手段,他们早就成贵族们座上宾了,哪还需要现在东躲西藏?
“怎么做到的?”杜瓦隆当场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