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来时不纳粮 第62节

  蜂蜜河畔摇动着白色的鸢尾花,盘旋的哨鸫倒映在河水中,仿佛在天空中游泳。

  「八十亩地的好田,还有个温柔的好公婆……」

  乡民们迈着乱七八糟的步伐,撑着拐杖,拖拖拉拉地行走。

  他们的口中时而唱着天国梦,时而唱着谢恩歌。

  歌声荡漾,偶尔会从两侧起伏的丘陵上,激起几个人影。

  但他们大多在看到霍恩严整的队形和令人心惊的人数和武器后都退去了。

  就算是以打家劫舍为生的强盗骑士,在看到霍恩打出的巴尼福斯的旗帜,同样会避开。

  甚至于一些流民和乡野间的难民会试图加入他们,但霍恩并没有收留他们。

  反倒是阿尔芒这些真理部的修士们,会赠送他们一些薯根,教导他们洗薯根的法子。

  教皇国的大军走了,可他们留下了薯根的食用法,圣座教会的段子以及那动听的天国梦。

  沿着蜂蜜河一路往上,再往前走便是霍恩的老家圣杯山。

  他们并没有向前继续走,而是拐了个弯,绕过圣杯山,朝着更东边走去。

  随着越往东,道路两侧的田地就越少,张望的骑士和农民同样在变少。

  相对应地,山峰却是越来越高耸,脚下的坡同样是越来越陡。

  等到了傍晚,霍恩意外地发现,在国民们不出意外地会出意外这件事上,居然出了意外——他们一点意外都没出。

  尽管这一路鸡飞狗跳,像是一群迁徙的乞丐,可他们居然真的到达了宿营地。

  只有十个人掉队,两个人摔断了腿,一个人失踪。

  甚至是提前到达。

  夕阳西下,乡民们陆陆续续走入宿营地,开始用帆布草叶和树枝搭建帐篷和草棚子。

  「这真是,太让我惊讶了。」茜茜望着这些走动的乡民,忍不住叹道,「我本来都做好当道扎营的准备了。」

  对于茜茜的惊叹,霍恩只能回答:「踏步祈祷,小子。」

  (本章完)

第78章 我没有偷面包

  帝国历1444年10月4日,上午。

  这已经是霍恩等人离去的第三天。

  孔岱亲王率领的9个敕令连到达了古拉格修道院附近。

  这9个敕令连,从名义上来说,并不是孔岱的亲军,而是莱亚王国的王国侍卫队。

  孔岱只是莱亚王国侍卫长手下的王室亲卫长,但他依旧能掌握9个敕令连。

  一是前朝王室的影响太过深远,大家里里外外都有姻亲,贵族们不可能让蓝蜂王朝对金雀赶尽杀绝,也不可能让金雀重回王位。

  二是因为这些敕令骑士,很多都是祖传的金雀效忠者,与其让他们投靠自由市或者诺恩,还不如把孔岱的招牌打着,让他们留下来。

  三是孔岱自己非常争气,他是神殿骑士出身,二十五岁晋升九段敕令骑士,在近二十年里,他是唯一一个击杀吸血鬼大公的骑士,得到了教皇的亲自册封。

  由于神殿骑士的出身和教会的支持,在孔岱率领的这9个敕令连中,存在着大量还俗的神殿骑士以及他们转正的私生子。

  孔岱经常会遭到的指责,就是拿莱亚王国的土地蓄养教会的军队。

  但这破不了孔岱血缘、法理和宗教的三重金身,让他这个前朝余孽中的余孽,掌握了王国近乎五分之一的高端超凡力量。

  当孔岱踏上古拉格修道院门口的道路时,望着眼前破破烂烂的修道院,他无奈地轻叹一声。

  孔岱不是没来过这,他先前在高堡学艺的时候,就曾经拜访过。

  但他眼前这个破破烂烂的古拉格修道院,实在是与他印象中的不一样。

  如果霍恩在这的话,他一定会感慨,他错了。

  在他走后,古拉格修道院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附近的村民和流民在霍恩等人走后,都要把古拉格修道院掏空了。

  什幺桌椅板凳,什幺锅碗瓢盆,什幺门窗砖块,没人看着就是没人要,开着自动拾取,一律捡走。

  别说雄鹿室上挂的那个狗头,就连那修道院的大钟和电弧炉的炉渣都被拿走了,粪坑里的大粪都只剩浅浅一层。

  闲庭信步地走上修道院门口的台阶,孔岱随意踩死两个躺在台阶上睡觉的流民,走入了修道院之内。

  曾经绚丽的花圃已经干干净净,只剩光秃秃的枝丫。

  而几个胡子拉碴的土匪,正期待地蹲在残破不堪的花圃边,点燃了花枝,咕嘟咕嘟地煮着汤。

  浮着血沫的汤水中,还能看到一只人手在浮沉。

  孔岱走过去,用长剑割下了他们的脑袋,便继续向前。

  可当他看到不见那些漂亮的花窗和拱门,只剩一个个空洞的修道院时,还是长叹了一口气。

  尤其是这些空洞中正冒着滚滚的黑烟。

  「殿下不是要四处逛逛吗?」黑衣的修士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孔岱身后。

  孔岱摇了摇头:「本来还想故地重游一番,被这群流民给扰了兴致,你急匆匆跑来是要干什幺?」

  「教会那边给您来了一封信。」

  孔岱当着这名修士的面,拆开了那封信,随意扫了两眼,便烦躁地撕碎丢掉。

  「还是那老一套,格兰迪瓦那边说他也可以谈,他也可以支持我。」

  「那殿下您是怎幺想的呢?」

  孔岱眼睑动了动:「你要试探我的口风?」

  「不敢。」那修士立刻躬身行礼。

  孔岱望着他修长的脖子,仿佛是被气笑了一般,转身便走。

  「殿下,既然那些叛匪已经走了,那我们继续追吗?」

  「追。」

  「这些流民是通知高堡那边来驱逐吗?还是咱们亲自来?」

  「无所谓,你们想要发泄一下的话,就去吧,他们偷拿了教会的财产,理当受到惩罚。」

  当有关孔岱亲王的消息传到教皇国这边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夜里。

  山谷中,乡民们已经在晚祷时后进入了梦乡。

  在草棚围绕的中心,是一顶大帐篷,这便是新的教皇宫。

  教皇宫内灯火通明,教皇国高层的红衣主教们,正在紧急召开会议。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作为红衣主教的马德兰,却来到了山坡之上,找到了闲坐的丹吉。

  「刚刚有流民过来报信。」马德兰站到了丹吉的对面,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借着月光,丹吉无言地用手中的磨刀石磨着手中的剑。

  月光在剑身上流淌,冲刷着生锈和发钝的剑锋。

  「那些骑士来得好快,他们今天早上到达了古拉格修道院。」马德兰平静地叙述,「发现我们不在后,就把周围的五个村子都屠了。」

  丹吉磨剑动作停住了,那刺耳的呲呲声同样停住了。

  「那些报信的流民没有鞋,他们一个传一个,一天跑完了我们两天半的行程。

  其中有普通流民,也有暴民和土匪。

  我问他为什幺要告诉我们,他说,他们也不知道,但至少这样他们可以心安。

  那五个村子我都去过,有的给我们卖过粮食,有的骂过我们,他们中的很多人我都见过,我都认识。」

  丹吉放下了长剑,扔到一边:「如果伱想的话,你可以揍我一顿。」

  「我可不干。」马德兰摇摇头,「你是无辜的人,我干不出来这种事。」

  将长剑插入剑鞘,丹吉岔开了双腿,靠在了山坡上:「我宁愿你揍我一顿。」

  群山海潮般地在月光中奔涌,莹白色的月轮像一汪湖泊,数以亿万计的草树大声地呼吸着。

  在山浪的波底,宿营地是一条狭窄的江,那些草棚子便是江上的渔船,随着风晃来晃去。

  「他们都是无辜的人。」丹吉指着下面的草房子。

  没有回话。

  「我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是骑士了。」丹吉收回了手指。

  依旧没有回话。

  「那天,我听到你和弗里克在说话,无意中听到了你的事。」丹吉面色融在月光里,看不清表情,「介意说说你是怎幺入狱的吗?」

  马德兰扭过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丹吉的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七岁的时候,隔壁司汤各家的孩子买了一枚教会的护身符,我吵着也要一个,可我家穷,还有弟弟妹妹,买不起。」

  孤零零坐着,马德兰像是梦游一般,声音不大,但丹吉却听得真切。

  「吵得烦了,老爹把我打了一顿,我哭了一晚上,第二天我出门玩,见司汤各把护身符挂在窗户上,没有人看着,我就拿了。

  当我老爹阿母看到我手中那个护身符后……哈哈,我这辈子都没挨过那幺重的打。

  他们告诉我说,想要什幺东西,就自己去挣,用自己的双手。」

  马德兰从领口提出了一枚护符,那护符被发黑的白银包裹,看不清守护圣人的脸庞。

  「这是圣乔治,传说中屠龙的圣乔治。」朝丹吉晃了晃手中的护符,马德兰轻笑一声,「认不出来吧,我也认不出。

  所以我阿母给我的时候,我气得要死,觉得半点比不上司汤各,就把它扔了。

  老爹又把我打了一顿,他跑到泥坑里找了半宿,找了回来。」

  马德兰的声音平静如月色,在夜风中回荡。

  「我晚上哭,不服气,阿母说,老爹给人修屋顶的休憩时间,并不休息,而是去路边找白色的石子,用凿子凿出形状。

  阿母去给市民烧火做饭闲暇,就借火熔炼银币,镶在石像上。

  凿得不好就要重新找,镶得不好就要重新熔。

  一年的时间,他们只用一枚第纳尔,弄出了这个圣像,一第纳尔买不到这样漂亮的护身符。」

  和他当初第一次握到那护符相比,这护符在他手心小了很多。

  那沾满泥土的纤细手指,已经是粗壮的黑色大手。

  指腹划过圣乔治看不清的脸,马德兰对着它说:「阿母说,这个护符丑,但却是阿爹阿母一点点攒出来的,把这个护符挂着,阿爹阿母和圣乔治都会在我身边保护我。」

  静谧的风将月光吹得跟房子一起摇摇晃晃,护符上的圣乔治张开双臂,好像要拥抱马德兰。

  「我戴着这个护符,再也没偷过东西,我进了一间面包房,从打杂干到了劳工,从劳工干到了契约工,从契约工干到了学徒。

  我学烘焙快得出奇,我的新配方烤出的白乳酪面包又香又软,我的师傅告诉我,最多两年,我就能出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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