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甚至还没有回旋到黑冠军的位置,就已经哭喊着四散奔逃了。
圣联战团中,新兵们再一次发出了欢呼声。
只有老兵们皱起了眉头,这太诡异了
作为崇信战团的战团长,达斯同样心神不宁地不断拿起瞭望镜观察。
要知道,贵族骑士们的行为是很反常的。
明知道会被轰击,却还要如此行动,骑士是傲慢,可却不是傻子。
而且被轰击完毕后,其实伤亡在百十来人左右,应该是撤退,而非溃退啊。
再看不起贵族骑士们,他们基本的军事素养还是有的。
眼瞅着他们的动向,居然是朝着离开战场的方向去了,而吉吉国王居然就这么允许了?
为什么这些骑士却能够众目睽睽之下,当着吉吉国王的面逃跑呢?
舔着干裂渗血的嘴唇,达斯凝神注视着眼前的尘埃:“给我上一个加强听觉的神术。”
“现在?”
“就现在!”
黑衣的僧侣副官二话没说,一道赐福落在达斯身上。
无尽杂乱的声音一齐涌入耳朵与脑袋,还伴有针刺般的耳鸣。
闭着眼睛,达斯眉头紧锁,嘴角更是用力抿起,强忍着呕吐的感觉。
战吼、呐喊、兵击相撞、大炮发射,无尽的噪声中,他忽然听到了一段有规律的声音。
“哒哒哒,哒哒哒——”
这不是逃跑者的蹄声,因为不可能这么整齐划一。
睁开了眼睛,冷汗顺着眼角与鼻子流下。
“所有兵团,全部原地驻守,统治威克多与杰什卡!”
达斯忽然下令。
副官则是不解:“不是说要撤退吗?”
“快去!”达斯红着眼喝道。
三五个宪兵迅速离开战团朝着另外两个战团,以及霍恩的方向奔去。
飞扬的尘土像是舞台上的幕布,半透明的土黄色面纱后,他看到淡红色的影子在涌动。
一排排,一列列,搅动着烟尘,身影却是越来越清晰。
“嗖——”
一支箭尖泛着红光的长箭射破了烟尘,割裂出一个小洞,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崇信军阵前。
“赞美圣风!”
见到长箭的一瞬间,前排的兵团长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
铅子瞬间撕裂了烟幕,舞台强行开场,露出了烟幕后可怕的生物。
猩红罩袍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红色,已然有些腐烂的指骨紧扣在骑枪与长剑上。
腐臭味先于泥土味袭来,地面震动着脚底板,不少新兵面色渐渐变得惨白。
他们认识这是什么。
军号声急促的响起,原先麻木而没有表情的血骑士忽然狰狞起来。
他们咧开嘴巴,脸颊边甚至露出了后槽牙。
莱亚人也是不装了,拿掉了他们身上的绷带,还在试图用这种方式恐吓。
“该死的……”达斯脖子上的血管跳动起来。
果然,这些贵族骑士们的作用就是用来骗炮和掩护血骑士进攻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北风变小了,他们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扬起的尘埃完全可以掩盖血骑士的身影,当血骑士出现时,距离他们不过百十来步!
仅仅百十来步啊,对于血骑士而言不过十几秒的时间。
发条炮刚刚发射完毕,不说还有没有新的发条仓,就算有,恐怕也来不及装填了。
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达斯大口大口地呼吸,他的心中既是紧张又是放下心来。
“终于来了,血骑士。”
“呜啊呜啊——”
“啊吧啊吧!”
发出听不清话语的战吼声,原先还在沉默的血骑士忽然加速,朝着眼前的崇信战团发起了冲锋。
“长枪放平!”兵团长们破音地嘶吼起来。
(本章完)
第926章 前进,前进!竖起我们的旗!(十四
)
一块块油腻腻带着血污的油纸包,在红袍僧侣的手中与血骑士手中传递着。
那红袍僧侣一边发,一边还在碎碎念:“主啊,赐下您的怜悯吧,让您的圣战士们不要在躁动了。”
得到油纸包后,血骑士们不需要吹响号角,就带着油纸大口吞吃起来。
血骑士虽说智商低,但进行正常的进食与行动都是没有问题的,因为他们并非真正的僵尸死人。
但能进行正常人类活动,并不代表他们能听话。
想要他们听话,还是需要两样东西——号角与肉。
号角自不必说,是指挥血骑士的关键工具。
至于肉,却不是一般的肉。
正如敕令骑士需要服用大量魔兽肉、药剂或摄入超过常人两三倍的食物,血骑士同样要服用肉食。
只不过,他们的肉食并非魔兽肉,而是低阶呼吸法的人肉。
尽管红袍僧侣管他们叫血骑士,但他们的“血缘”却是与食人魔更接近。
看着血骑士们嘎吱嘎吱地嚼着生肉,红袍僧侣在胸口画了一个倒屮字。
他刚要继续起到,便感到一骑烟尘卷来。
阿拉里克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血骑士们的躁动恢复了吗?”
看着那些嘎吱嘎吱嚼肉的血骑士,红袍僧侣不敢肯定:“可能是神术的后遗症,他们有些不听使唤了。”
“神术不是压制了你的号角吗?跟他们有什么关系?”阿拉里克急切地开口,“这一仗,必须得赢!不论如何,一旦这个僧侣战团崩溃,你们立刻冲击后方的近卫战团。”
到了这个程度,不管折损多少血骑士,都必须得冲锋。
因为这个就是最关键的胜负手,此刻折损再多,都不会是无谓的折损。
红袍僧侣回头瞧了眼那些血骑士,咬牙点头:“好,我不通骑兵作战,还是请您来指挥。”
…………
发条炮的后坐力,震得整个小坡上碎石纷纷滚落。
尽管垒了三角堡和炮台,这三个土坡的高度都不会高于十米。
在坡顶的一个大岩石上,铺着一张羊皮的防水地图,佩蒂埃为首的一众参谋僧侣还围聚在地图前小声议论。
僧侣们不远处,霍恩坐在一个大木桩上,正在穿戴胸甲。
哈库托站在霍恩身边,时不时点头,应该是在听霍恩训话。
接下来,主持总体战局的总司令,便是哈库托了。
“冕下,您真的要亲自指挥近卫战团吗?”
“当然,我要和我的修士们站在一起。”
波讷德手足无措:“您还得主持大局啊……”
“我亲自上阵,意味着,再指挥我也指挥不出名堂了。”将血遮云挂到腰带上,霍恩双眼发亮,“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了。”
“那您准备怎么对付大骑士?”
“他开始冲锋就大炮轰,他冲到阵前就步兵拦,步兵拦完骑兵纠缠,然后大炮轰铳手射。”
等了半天,霍恩腿甲都穿好了,波讷德才反应过来:“后面没了?”
“没了啊。”
“您没有准备什么底牌,来克制大骑士吗?”
“我和参谋僧侣们推演了多次,没有办法。”哈库托板着脸。
“你们明明都知道对方有大骑士了,为什么会没有办法?”波讷德还是不敢相信。
参谋长佩蒂埃还没回答,贝尔纳多嘴巴却是连珠炮一般开说了:
“我们知道对方有大骑士又如何?
那我问你,他跑多快?他穿的什么甲?他能战斗多长时间?他加持了什么赐福?”
波讷德说不出话来。
“这些你不知道,我们都不知道。
我们知道的只有对方有两个大骑士,博德曼是大贵族出身,拉夫尔是王室骑士出身。
大骑士的具体情报和数据,谁给我们啊?
天底下的大骑士就那几个,封锁消息太简单了。
我倒是询问了法兰密探,法兰也有大骑士,他们说考虑考虑,就一直考虑到现在。”
波讷德越听脸色便越白:“参谋部没有做预案?那这不是什么底牌都没有吗?”
“你掀一张底牌,我掀一张底牌,看谁的底牌更多……你当玩纸牌呢?”贝尔纳多忍不住讥讽了一句。
踢了一脚贝尔纳多的小腿,佩蒂埃瞪了他一眼,枢密僧侣中也有参谋僧侣和文书僧侣之分。
贝尔纳多这批参谋僧侣,看波讷德这种文书僧侣不爽很久了。
正在更衣换甲的霍恩倒是丝毫没有紧张的情绪:“要说克制大骑士的法子有没有,有的波讷德,有的。”
霍恩摊开双手,任由小忠嗣为他套上铁手套:“比如用发条齿轮驱动的钢铁战车,必秒。
但现在,我们没有这种武器,唯一的法子就只有杀死他的马,将他从马上逼下来步战,然后近距离用发条炮轰击他。
这就是当初我们杀死孔岱亲王的办法,这就是我们当前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