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来时不纳粮 第779节

  经过先前的与圣联军队的战争,喀齐伯爵已然意识到,再高的奖赏都不如让士兵们吃饱吃好带来的士气。

  所以在晚餐结束后,他就催促着蒙泰尔去与蜻蜓港联络了。

  直到月上中天,仆从端着洗脚盆出去的时候,才看到匆匆赶回的蒙泰尔。

  “喀齐伯爵睡了吗?”

  那仆从连忙摇头,退让在路边,直到蒙泰尔走入帐篷,才敢挪步。

  只是她刚走出去没几步,便听到帐篷中传来喀齐伯爵的一声怒吼:“不让进?凭什么?”

  喀齐伯爵听到这个消息,惊得几乎要从座椅上跳起来。

  依托蜻蜓港周边几个坚堡,卡住河道,阻止圣联香料船进出,引诱敌方来攻。

  这就是喀齐伯爵的前期打算,这怎么一开始,最核心的蜻蜓港就出问题了?

  “你严厉地呵斥他们了吗?你知道有些平民就是贱皮子,你笑脸,他反而要凌上……”

  蒙泰尔苦笑着打断了喀齐伯爵:“蜻蜓港在两年前,由本地市议会进行了股份制发卖。

  相当于说蜻蜓港港口,以及周边是几十家贵族共有领地。

  如果我们想要入驻,就得几十家同时签名。”

  “你可是风暴岬的军队啊?怕他们做什么?直接进啊。”用燧石点亮昂贵的蜂蜡蜡烛,喀齐伯爵更是不可思议。

  他上下打量着蒙泰尔,在思考他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懂。

  要知道,坎伯特尔大主教让风暴岬军队来是有原因的。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风暴岬耕地稀少,所以人均出海贸易或做手工业与服务业,土地贵族势力不大。

  相对于红叶丘、南河间地这种土地贵族大本营,风暴岬、白砂地这些地方与旧贵族势力勾结较少。

  就算旧贵族一派不同意,反正这些风暴岬的士兵都跟你旧贵族无关,你还能拦着不成?

  蒙泰尔坐在了喀齐伯爵的对面,双眼似乎因为烛光的刺激而睁大:“我本来就是这么威胁他们的,但他们给了我一封信。”

  “什么信?”

  “只是说军队毕竟凶悍,看在本地居民的面子上,可以去北边的星火镇驻扎,粮食蜻蜓港还是愿意转运的。”

  “星火镇?”喀齐伯爵闭眼回想了一下,旋即睁眼,“不行,距离边境线太近,距离蜻蜓港太远,谁的信?不要理他。”

  “不能不理啊,喀齐阁下,这是克雷西男爵的信。”

  “克雷西男爵?一个男爵,他也配……”说到这,喀齐伯爵忽然闭上了嘴巴。

  显然,他也想起克雷西男爵是谁了。

  克雷西男爵,这是一个在丘城都十分响亮的名字。

  他爵位虽然低,但名下土地却是堪比一个大实权伯爵,甚至逼近公爵的领地。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

  克雷西男爵出身法斯特家族,并非大富大贵,只是他有一个姐姐叫做德莉琳娜。

  而德莉琳娜生下了一个孩子,叫做查理,也称查理八世。

  是的,克雷西男爵是现任法兰国王查理八世的舅舅,法兰王太后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德莉琳娜也是露菲尔·拉金的表姨,甚至露菲尔母亲去世后,是德莉琳娜代管了她母亲的嫁妆。

  露菲尔起码四分之一的嫁妆都是德莉琳娜出的,包括一个位于丘城外的大庄园。

  从这个角度来说,查理八世甚至是露菲尔的远房表哥。

  大家都知道,虽然克雷西男爵说是说自己置办产业,但其实都是王太后的产业。

  那么克雷西的这封信意思就很明显了,王太后不希望蜻蜓港周边被入驻。

  害怕风暴岬的军团在蜻蜓港附近,与圣联军队作战,会打坏她在这的瓶瓶罐罐。

  至于王太后会参股,甚至不是拉金家族鼓动的,他们没这个胆子。

  而是香料贸易这一块,原本的幕后主人之一就是王太后。

  当丁香走廊贸易格局改变,归属于王太后的那一部分利益却是怎么都不变的。

  王太后倒不至于真明面上和儿子对着干,只是贪财外加耳根软念旧情。

  如果喀齐伯爵与蒙泰尔强行想要入驻,也不是不行。

  但问题是,他们今天奉了坎伯特尔的命令入驻,哪天王太后非要找个由头整治他俩怎么办?

  况且家事难理,谁知道国王殿下愿不愿意在王太后手中保下他们?

  一次可以,两次呢,三次呢?

  他们在国王面前的人情总有耗空的一日,可王太后的报复却是没有成本,源源不断啊。

  她隐藏在幕后,但并不代表她真的就没有力量。

  “您觉得,应该怎么办?”不知道,蒙泰尔的话语中好像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啪”的一声,将信件赌气般拍在桌子上,喀齐伯爵万分憋屈:“这法兰的事啊,坏就坏在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啊。”

  (本章完)

第1038章 驴骑兵

  九月夜里的风温柔缱眷,又带着河流水汽的凉爽,叫人不知不觉便要合上双眼。

  在星火镇北边的一处山坳里,原先的走私窝点已然被法兰军队顺手清除。

  几个土匪与走私犯的脑袋都插上了尖刺木桩,而在木桩与栅栏之后则是马车与帐篷。

  多数的帐篷已然暗淡,只有几顶还透着昏黄的油灯光,像困得睁不开的眼睛。

  篝火“噼啪”爆了个火星,勒梅“嘣”地把牌甩在箱面上:“跟不跟?”

  另外三名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怒骂一声,纷纷合牌掏钱。

  “勒梅,你小子出老千了吧?把把赢!”

  “我要是出老千,用的着骗你们这三瓜俩枣,一晚上都赢不来两个第纳尔。”

  对面的秃头皮埃尔叼着烟斗,布满老茧的手捡了一粒火星丢入烟斗:“输了就输了,少咧咧。”

  他摸出枚铜子推到箱子中央:“这鬼地方,连只母蚊子都见不着,赢了钱有什么用?”

  旁边的罗贝尔往火堆里添了块松木,火星子溅到他破了洞的裤腿上,他浑然不觉:“谁说不是呢?在蜻蜓港多好。”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扎营,那军团长怎么就不敢和克雷西男爵干一架呢?”

  在王太后面前,喀齐伯爵与蒙泰尔都不敢硬顶,只能选择服软。

  经过两天的行军,他们绕过了蜻蜓港,只得在这与黑蛇湾交界的边境郊外扎营。

  “嘘——”勒梅猛地按住他的胳膊,朝栅栏那边努了努嘴。

  一名随军神甫正靠在烽火台边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这些士兵最是讨厌这些随军神甫,稍有不对,就要打小报告,时时刻刻监视他们。

  “这些小魔鬼!”

  小魔鬼是《福音书》故事中,广为人知的与小妖精镜像对立的东西,脆弱狡诈总是依附于大恶魔。

  将箱子上的铜子拢到手心,勒梅仿佛从赌博的瘾头中恢复了一点。

  他看了看黑黝黝的深夜,以及远处弯弯绕绕的土路,低声道:“按照典章,咱们是不是该在外头设置一个哨点啊。”

  “你有胳膊有腿的,要去你去啊,我可不要睡野地。”罗贝尔翻了个白眼,继续洗牌。

  皮埃尔吐出一口白烟:“你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离营地多远。

  几千人过去拦不住,十几人过去不用拦,怕什么?”

  “我听说圣联军队凶的很?”

  “也就那样。”皮埃尔嗤笑起来,“我又不是没见过,都是俩眼睛一个鼻子的,谁怕谁啊?”

  “咱们这样真没事吧?”

  罗贝尔推了勒梅一把:“要是有事,也是大家一起有事,天塌不了,快来。”

  勒梅点点头,觉得几人说的有理,便拍拍屁股上的灰站起身:“我去撒泡尿,回来继续。”

  拿起箱子上的蜜酒喝了一口,勒梅打了个酒嗝,三步岔,两步并地朝前走去。

  来到一棵大树旁,他掏鸟发射,水流滋滋地落在了树根处。

  空气是那般宁静,就好像连鸟叫与虫鸣声都听不见。

  不知道为什么,让勒梅心里发毛。

  他赶紧尿完,抖了抖正想走,耳畔却是“砰”的脆响,像闷雷滚过山坳。

  头顶的树枝忽然断裂,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裤子都来不及提,勒梅一个前扑就将身体铺在了刚刚尿过的湿热大地上。

  栅栏外的黑影里突然窜出火星,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铳响,连成一片噼里啪啦的爆响。

  巡逻的老兵连哼都没哼一声,猛地一震,僵直地砸在栅栏边,长矛“哐当”掉在地上。

  至于那打盹的老神甫,更是在睡梦中被一铳爆头,歪倒在地。

  “敌袭!是千河谷人的魔鬼铳!”

  尖叫在帐篷间传递,随即被更响的铳声淹没。

  玛德!皮埃尔这乌鸦嘴!

  顾不上脸上的湿泥,勒梅弓着腰,像是乡间的驼背老头般,低空扫过道路。

  此时的皮埃尔正躲在木箱后系头盔,见勒梅来了,他一把抓住他的手:“快走。”

  扶着脑袋上的铁盔,皮埃尔抓着勒梅,勒梅拖住罗贝尔,三人就互相扶持跌跌撞撞。

  “跑啊!”

  “遇敌未明,咱们现在不该留下组织反击吗?”

  “我反击你老舅!”皮埃尔压低了脑袋,“这密度,这声响,这频率,至少三百铳手。

  那就意味着三百长枪手,现在不跑,被包围就完了。”

  作为参加过第二次千河谷战争的雇佣老兵,皮埃尔可是经验丰富。

  利用铳声的密度与频率判断人数,已经成了他刻入骨髓的技能。

  在灌木中穿梭,勒梅回头瞥了一眼,前哨站的篝火被流弹打中,柴火乱飞。

  帆布帐篷腾地燃起大火,照亮了满地乱窜的人影。

  有人慌得连裤子都没穿,抱着脑袋往栅栏的缺口钻,却被后面的人推搡着绊倒。

  还有人光着膀子从帐篷里钻出来,往树林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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