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那看来克里松要迎来一个悲剧了。”人群中一个带着呢绒软帽的干瘦青年开口道。
“这不一定吧,圣联的机器挺好用的。”
“好用个屁啊,你看交易所的那些大家族大经理们,盘口都开到1:8的赔率了……”
“谁的赔率是一比八啊?”有人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机车的赔率了。”
“不会吧?”一个用手帕擦着汗的搬运工摸着光溜溜的脑袋,“谁敢这么肯定啊?”
读报的中年人白了他一眼:“前段时间的报纸,你没看吗?人家法兰国王,查理八世,大钱用山铜发条制作机车试过了。
不仅根本跑不过奔马,还因为太过笨重,连耐力都不如奔马。
你要是想搏那1:8的赔率,你就自己去吧,反正我已经全部身家压奔马了,多少还能赚点。”
那软呢帽青年忍不住说起了风凉话:“这下教皇惨咯,想要露个脸,把屁股露出来了。”
劳工与平民们立刻议论纷纷起来,不少人都开始考虑,要不要去试一试了。
毕竟投机和冒险对于风车地人来说,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操作。
只是就在他们摩拳擦掌之际,旁边还是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我劝你们还是小心一点。”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却是一个胸口佩戴徽章的灰袍人。
劳工与平民们立刻窃窃私语起来,像“符文工匠”“炼金术士”“圣眷者”的单词时常蹦出。
那炼金术士似乎是路过,偶然旁听,但还是开口道:“圣孙不是什么冲动愚昧之徒,我劝你们不要冲动。”
“你们这群符文工匠,当然要站在圣孙那边说话了。”读报中心人跳下木箱,盯着他开口。
符文工匠,其实就是炼金术士在法兰王国与莱亚王国的代称。
帝国从来不是一个孤立的存在,圣联与帝国各地都是有联系的。
在圣联完成了一杀孔岱,二战莱亚,三败法兰,并解开了神学枷锁后,炼金术士终于走出了黑暗。
不走出黑暗也不行了,落后就要被圣联殴打了,得自救啊。
所以不管是法兰还是莱亚,都给予了炼金术士的合法身份。
只要登记,他们就能够走在阳光下,享受与工匠同等的待遇,乃至领受一个小神品。
根据法兰的习惯,总是喜欢设置中间商代管,所以各地都设置了符文工匠行会。
就是查理八世学习了霍恩的拜圣父会,所有地方行会都得听丘城符文工匠行会的。
无论如何,这些符文工匠能走到阳光下,全靠圣联帮他们打出了统战价值。
他们是天然同情圣联的。
跟在读报中年人身侧,另一名专门拱火的呢帽青年阴阳怪气地开口:“你们的圣孙到底是魔鬼走狗还是圣父之孙,还不知……唔,你捂我嘴做什么?”
读报中年人没有回答,只是脸色铁青地看着他,恨不得甩他两个耳光。
再看周围,原先一起嘲讽圣联的平民投机客们,要么假装不认识离开,要么像是被无形的力推开。
人群组成的空心圆中,正中就是他。
软帽青年懵了,刚要询问,却发现旁边的读报中年人早就悄然离开。
风车地这边圣道宗兄弟会,部分下属修会向来以狂热和刺杀而闻名。
如今这个从法兰境内来的年轻密探,根本就没读资料,估计晚上就要被刺杀了。
这狂热圣道宗兄弟会可不是闹着玩的。
年初有个法兰商人,就在酒馆里骂了句“圣孙是假先知”。
第二天就被发现沉在运河里,胸口插着刻着“圣道”的短刀。
不敢回头,读报中年人跻拉着木鞋,踩着湿滑石板赶路,鞋底时不时甩飞泥块。
拐入一个小巷,尽头是间挂着“老胡克鲱鱼铺”招牌的矮房子。
屋檐下悬着两串风干的鲱鱼,鱼眼泛着诡异的光芒。
推开门,铜铃立刻响了一声。
皱了皱鼻子,读报的中年人嫌恶地扫视了一圈周围,这铺子里全是腌鲱鱼的咸腥味。
柜台后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头正用粗布擦着木桶,头也不抬地嘟囔:“今天的腌鱼卖完了,明天来。”
“我要带籽的。”读报人压低声音,指尖在柜台上敲了三下。
店主人抬眼一扫,放下手中麻布,绕到柜台后。
不知做了什么,墙角就露出个仅容一人钻进去的暗门。
“进去吧。”他说着,又拿起粗麻布擦起了柜台。
猫着腰钻进暗门,顺着潮湿的石阶往下走,空气中的咸腥味渐渐被油墨和熏香的味道取代。
“勒梅督导。”
“你来得正好。”名为勒梅的法兰王国密探首领头也没抬,“这消息传得怎么样了?”
“烙印城这边已经传开了,劳工、水手、摊贩,都知道了。”读报中年人拉出椅子坐下,“如果这次发条机车输了,估计教皇的威望要下降一大截。”
在第六届大公会议后,霍恩这位教皇的威望几乎超过了国王的普利亚诺等好几位教皇了。
毕竟这位教皇,是真有几个战团啊。
不谈战团的事,他本身的名声和信誉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在大君的参与后,这件事的热度更上一层楼。
原先对马工队对抗机器队的新闻,不少女子和不懂的民众是不关心的。
经过这么一闹,很多市民都来了兴趣,准备现场观摩。
但从船票价格在数日间连涨,就可见端倪。
“您觉得报纸上塞奥多拉与哈尔金的表现……”
“要么就是真理庭过度美化了,要么就是两人给大君做了一个局。”勒梅继续整理着资料。
这两人什么性格,普通人不知道,他们法兰王国密探还不知道吗?
至于做局的目的是什么,到这个时候了还不明显吗?
有时候勒梅都不得不佩服圣联的真理庭,他们是真会烂炒蹭热度。
搞的连边境骑士团被吸血鬼暴打的新闻都没什么热度,全帝国都去关注一个小小矮人的爱情故事去了。
“可是……我有点担心。”
勒梅终于抬起头:“担心什么?
“不是我多心。”读报中年人急声道,“王室那台山铜发条机车,你我都亲眼见过,跑起来就跟散架了似的。
才跑了不到一百步就卡壳了,连普通的驿马都比不上。
可圣联不一样啊,他们的发条机,比咱们的仿制机器更优良,要是他们的机车真有这水平……”
“王室的废物,跟圣联的机器比什么?”勒梅打断他的话。
读报人这下摸不着头脑了:“那您的意思是?您明知道,为什么……”
勒梅神秘地一笑:“洛伦佐阁下从来不把希望放到那些王室工匠上,放心,圣联的机车,必输!”
(本章完)
第1144章 马车赢了?
时间进入九月,山里的天气凉快了一些,就是时不时来些秋老虎。
如今的圣联,那叫一个热闹。
不仅仅是圣械廷的旅舍爆满,就连贞德堡和热泉堡都是爆满,叫旅舍行业的老板们吃了个爽。
街道上出现了大量外地的旅客,新奇地购买着圣联本地的特色产品。
喜欢戏剧的,就前往剧院观看圣联特有的在帝国被禁的戏剧。
喜欢体育的,去郊外看圣联足球或者晚上去看剑斗八角笼,有概率刷新元老。
而且不是在场外,是在场内。
在博览会放出消息后,一个七月,周边就跑来了上万名旅客。
到了八月,受到奔马之赌的影响,更是又来了上万旅客。
前前后后,估计能有三万多的来访者。
可能在霍恩的地球老家的热门景区,这个数量还是太小儿科。
但在帝国这个三万人口都算城市的时代而言,这已然是了不得的人流量了。
对于圣联人而言,更是把这次行动视为向外人展示圣联繁华的窗口,极尽友善。
这让不少本来对圣联心存偏见的旅客都是眼前一亮。
宽敞的大街,整齐的房屋,干净的路面,衣着整齐且有礼的人群。
还有眼缭乱的商品,见所未见的龙血椒香料,圣联独有的蛛丝布衣裳,还有昂贵的自行车与新奇的水果罐头。
尤其是那些住在圣械廷的,更是每天都有新发现,因为总有大徐盛和发明家在街头整活。
什么陆行车飞行翼,机器马发条猫,甚至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奇异生物与植物的博物馆。
为了对外的宣传,吸引资金和移民,霍恩给这些旅客一路亮了红灯。
但这些人同样带来了大量外交问题和治安问题。
好在杜瓦隆经过多次历练早已成长起来,外加这些旅客都不是流氓混混那种,反而多是体面人。
所以尽管增加大量旅客,圣联的治安状况反而没怎么下降。
不过这还是引起了《冷泉堡时报》的酸溜溜的批评“帮外国人找失物倒是积极”。
就在圣械廷内分外热闹的时候,霍恩却是没有待在圣械廷,反而来到了郊外。
他面前的观测台是临时搭建的木架结构,高8米左右,台面铺着厚木板,围着半人高的栏杆,栏杆上挂着测试用的计时器和速度表。
踏着木梯,霍恩走上观测台,扶住栏杆,朝下方望去。
一条灰黑与深褐相间的铁轨,从观测台向东北方向延伸。
一直到五里外的木牌处,那是这次测试的终点。
每段铁轨都是三米左右的锻铁材质,表面被打磨得光滑。
接缝处用四颗铁螺栓固定,铁轨下方垫着松木枕木,颜色深褐。
至于枕木,是每隔0.6米铺一根,枕木之间则填着碎石子与砂浆基座,以防铁轨移位。
观测台下方的铁轨上,则是今天测试的主角。
一头狰狞的,带着巨大齿轮的发条钢铁猛兽——机车“圣父之手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