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的首要任务,反而不是追击大多士,而是处理地方势力的反扑与稳固统治。
由于市政厅正在封存整理资料,让娜干脆带着战团长、参谋与牧师们在院子里开会。
背景是来来往往的文书与速记员,围绕着一张大桌子,圣联的高级军官和高僧围坐一圈。
“首先是清剿地方残余……”
“保证各地粮价不变,谨防流民闹事,必要时可以射杀……”
“从本地圣道宗兄弟会中,征召一批护教军……”
“然后就是各地的维稳的问题,你们都是老手了,不用我多说吧?”讲了好长一通,让娜才停止了讲话。
“不用,不用。”
“好,那就先调查,然后报告汇总到马丁牧师长那……”
在如何处理新地区的问题上,圣联早有一套流程。
都是从新五郡与黎明联邦中试验出来的,而且效果拔群。
简单来说,随着近十年的发展,法兰与诺恩还好,莱亚已经变成了圣道宗的重要传播地区。
在不少贵族看来,就是一个风车地一个千河谷,两个圣瘟疫策源地。
圣联处理新地区的手段,都是建立在圣道宗信徒的基础上。
简单来说,就是利用群众基础进行社会改造。
首先就是废除旧有封建行政架构,建立中央集权的官僚体系。
比如让娜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大量任命有意愿的法兰高级军官或牧师为郡长,提拔本土圣道宗信徒或圣联亲近派为官僚。
同时,这批人也会提拔他们的亲近者与圣道宗信徒。
霍恩将这一过程,戏称为鸡犬升天。
但事实上,他就多次广而告之了,“鸡犬升天”是军管下的临时状态。
一旦如同新五郡那样转为正常化,所有人员仍旧要经过审查、推举和考核。
而能否留任的关键,就在于接下来的第二步政策——土地改革与司法改革。
土地改革,就是在军队的监督下,废除封建土地所有制。
基本都是先从教会下手,拆分修道院与教堂,返还土地,要求耕者有其田。
公簿农与武装农制度会被废除,大量的地产会分配给普通农夫,并组成百户区。
至于教会的资产、占据的自然资源以及多余的地产等等,则是进行拍卖,优先圣联/本地户口、圣道宗信仰与圣联债券。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就是持有债券的圣联中产们发家的时候。
看看格罗西恩、帕拉克、古尔加兄弟俩这些圣联知名信民企业家就知道了。
第一桶金,第一份产业,全靠圣联军队帮他们零元购。
甚至不少自耕农作为有产阶级,第一桶金都是圣联打贵族分的地。
正所谓资本积累的第一桶金必定是血腥的,小民们流太多血了,还是苦一苦主教和贵族吧。
为什么圣联的基础战争支持度那么高?
关键点就在这里,与经济改革、技术爆发类似,战争也是风口。
如果说土地改革,是为了实现圣联自由与劳动的信条。
那么司法改革,就是专注于实现圣联平等与文明的信条。
比如对贵族打击最大的继承法改革,废除了贵族长子继承制,实行所有子女均分遗产。
比如废除贵族法庭,贵族与平民一同受审并接受裁决。
比如废除不合理的封建特权,解除行会垄断权与特许权等等。
不过在霍恩看来,这两道改革只是浅水区。
地产上有贵族,资产上有寡头,目前不动他们只是因为需要先培植本土效忠派。
基本上,这两道改革实行完毕后,当地与圣联新政绑定利益的人数将大大增加。
等在当地的力量大了起来之后,就可以二次改革,把这些贵族和寡头全部送上断头台。
当然在此期间,那肯定还是要斗争不断的。
不过这样状态下的仙石甸,肯定是不能加入圣联核心领地的。
外加仙石甸距离圣械廷又太远,干脆在本地新建立一个联邦吧。
不过仙石这个称呼过于喧宾夺主了,圣械廷的枢机们都很不喜欢。
所以,干脆改仙石为宝石。
这样一来,圣联旗下将会又多一个加盟国——新宝石圣道宗联邦。
如今看一看,基本上圣联的军旗举到哪里,哪里的封建体系就会崩塌。
在教会的废墟与贵族的尸体上,将会长出一个全新的国家。
“那皮亚娜堡的残敌怎么办呢?总不能一直放在那吧?”崇信战团的牧师长举手问道。
“这样吧。”让娜思考片刻,“反正我们也是要驻扎捕鱼城的,米歇尔,你佯装追击一下。
要是他们不跑,就用大炮轰开城墙,将他们彻底驱逐出皮亚娜堡。”
(本章完)
第1227章 唤醒巨兽
开春的晨雾将原先青绿的山坡,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
提着装满了浆果的篮子,汉斯克扭头朝着山下眺望。
他没有看到连绵的帆布与油布帐篷组成的营地,也没有看到身穿军装来来往往的圣联士兵。
他分不清上下,分不清左右,天空将阴云如大海般倾倒下来。
他眼前只有层层迭织的雾线,囫囵套在脑袋上,像是姐姐给他织的毛衣。
汉斯克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泥潭里的鱼,浮浮沉沉。
既无法探出水面呼吸,又无法找到离开的出路,只能在窒息中迷茫。
自从松针村一别,他被圣联军队救下,已经过去了10天时间。
这10天里,前三天他由于受伤过重流血过多,都是昏迷状态。
之前第四天,他才能正常下地走路,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松针村。
可松针村没了,只剩灰烬堆积在废墟上,随风一吹,便与蝴蝶翩翩共舞。
只是,蝴蝶会落在鲜红的花上,而灰烬却是落在鲜红的血上。
那些村民呢,不是逃难,就是躲起来不肯出来。
他只能在恶臭中,一具尸体一具尸体的翻找。
坏消息是,他并没有找到姐姐或姐姐的尸体,不知道是化成灰了,还是逃走了。
好消息是,他找到了姐夫的尸体,被烈火烧的面目全非,只能从断掉了半截小指辨别。
家没了,村子也毁了,村民们走了,都走了。
只剩下他一个了。
汉斯克无处可去,最终还是圣联的军队收留了他,让他当了一个小小的勤务兵。
当勤务兵的日子比当哨兵累的多,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
可汉斯克却不像在当哨兵那般痛苦,更不会挨饿和挨打。
所有人都很友善,他每天都能学到新东西。
有时候是几个字,有时候是算术,他甚至还有薪水。
况且,说真的,圣联军队的伙食是少有让他能暂时忘却烦恼的东西。
圣联不是苦修士的国家吗?为什幺士兵们吃的都如此奢侈?
汉斯克亲眼见过那些圣联士兵们的姿态,太带派了,个个都像是那个骑士一般。
他是最知道这一点的,因为他是勤务兵!
他的行囊里有平底锅、咖啡壶与各种调味料,甚至还有干酪。
每天早晨,他都会在士兵们用平底锅煎蛋和煎香肠的香气中苏醒。
他们还会往锅中洒下细细的一撮盐花,丢入拇指大的黄油,煎出喷香的奶味。
勤务长会踢着他的屁股,手把手教他如何煎蛋,如何煎香肠,还有如何熬粥。
熬粥最是简单,将圣联特制的,能砸碎砖头的麦片棒丢到大铁锅里煮就行。
不用多久,就会有一锅带着坚果与葡萄干的燕麦粥新鲜出炉。
这个时候,起床的士兵们先整理内务,然后拿出铁漏斗和锡皮小壶,里面垫上纱布煮咖啡。
每个十人队,都有一罐白糖,喝咖啡时,士兵们会将白糖像是不要钱地往里加。
虽说是野外露营,可吃的都不比小贵族差。
这与汉斯克印象里,圣联传说中那支苦修士军队完全两样。
可要说他们是懒散懦弱的乌合之众吧,却又不是。
汉斯克还记得那天,他们行军至一个狭窄的山坳,遭遇了一群骑士。
他本以为圣联步兵们必定要逃跑,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来不及展开传说中的大横阵。
双方猝不及防之下,他们却敢主动端着刺刀,以纵队反冲锋骑士。
中间圣联步兵们似乎开了几铳,反正都没等汉斯克反应过来,战斗已经结束了。
那些在他眼中高不可攀的超凡骑士们,甚至都没反击就被连绵的射击打跑了。
汉斯克并不确定士兵们是否都是好人,因为他们很多也挺粗暴的。
起码,到目前为止,他总算有了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尽管仍旧是战争的最前线,但这里已经是他待过最舒服的地方了。
「啪——」不等汉斯克从回忆中回到现实,便感觉屁股一疼。
回头看去,却见老勤务长秃头皮埃尔撑着腰,冷眼看着他:「偷懒是吧?我等你一篮子浆果,是不是得等到明天晚上去?」
「没有没有,我这就去提。」
「别以为你是瓦夏牧师带来的,我就高看你一等。」
「不会不会……」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提着水桶和摘好的浆果下山,士兵们老抱怨吃咸了吃腻了,弄点酸的给他们开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