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就行。”
“当年在冰原上遇到个老头,冻灵祭司,都快摸到‘传奇’边缘了,不也中招被我缠在图腾上,亲眼看着部落里的人死完了才合眼。”
“哦,差点忘了,你应该也认识他的,呵呵。”
弗冈那双如寒泊般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眼前散发出腐朽气息的暗紫色身影。
脸上冰冷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挑衅而产生任何变化。
只是抬起轻抚着身边冬狼脑袋的左手。
放到嘴边。
“嗤啦。”
一截小指,落在冻结着冰霜的地面。
伤口处猩红的血液,在某种无形力量的引导下,在雪面上形成一个五指弯曲的兽爪图案。
仿佛察觉到了,来自位面之外,神国中某位隐秘存在的注视。
德鲁伊浑身气势忽地一变,空气中的孢子猛烈颤动。
“何必呢……接近传奇级别的灵魂,真的值得吗?”
伤口被冰霜覆盖,迅速止血。
自几天前路过河谷镇,自三个月前来到瑟维亚王国,自许多年前走出那片风雪之中的废墟。
第一次的,弗冈露出了笑容。
霜白牙齿之间,是咬断手指,残留的猩红血液。
“值得。”
昂——
凄厉而高昂的狼啸,随逐渐猛烈的冰雪风暴,骤然迸发。
……
昂——
自远方传来的狼鸣,好似拥有着某种奇特的力量。
钻进皮肤,穿透血肉,深入内心。
原本烦乱的思绪,让刹那间被一扫而空。
只剩下无声的冰冷。
喉结滚动,最后半瓶治疗药水被灌下,空荡玻璃瓶滚落地面。
尖锐凶厉的啸鸣声,伴随着呛鼻硫磺气息,迎面而来。
视线当中,棘魔那佝偻嶙峋的身躯,已然化作一道虚影,朝着自己的方向疾速逼近。
夏南却没有动。
眼神甚至有些恍惚。
这一刻的他,在那道幽长深邃的狼啸声中,好似来到了高地之上的雪原。
成为了一只正匍匐于雪地当中,捕食猎物的冬狼。
厚实皮毛下蠕动膨胀的肌肉,冷风中折射寒光的獠牙……乃至那双毫无感情,只略微收缩的森冷兽眸。
脚下泥地,忽地凝结冰霜。
那是野蛮人在临行前为他补充的北境寒风。
身后不远处,高耸树梢,一滴松脂悄然坠落。
“砰!”
皮靴之下,地面骤然显现微型凹陷。
昏暗光线中浮动的微尘陡然凝固。
血液奔涌的轰响让耳道震颤,脑中充斥嗡鸣;瞬间凝实的空气粘稠好似水中,肌肉纤维撕裂隐约刺痛。
链甲环扣相互拉扯,剑鞘碰撞的金属脆响,仿若与心脏泵动的节奏无形重合。
睁眼,闭眼。
一瞬模糊。
松脂滴落草甸。
脸颊上滑淌而下的滚烫血珠,让夏南蓦地回神。
耳边,来自棘魔的尖嚎不知何时已然不再。
转过身。
弥漫着叶碎与细屑,草地沿轨迹炸裂扩散,仿若被无形犁刀劈开,露出下方黑褐色的湿润泥壤。
背身双翼的无头尸体,溅涌着黄绿色脓血,静静躺在地上。
眼前,有半透明字符闪过。
“熟练度+1”
“【牙狩】lv1:(1/100)”
第101章 考虑与归来
一年一度的仲夏节已经过去了许多天,河谷镇上却处处能看到节日留下的痕迹。
向来无精打采的协会接待员“茉莉”小姐,换上了商店促销时买下的纯银耳钉;
“青草坩埚”埃德温娜女士全新研制的解酒药剂,在仲夏期间广受好评,据说在考虑大规模生产。
小镇中心广场的庞大篝火,已经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清理干净。
但仍旧能在广场角落,几片不起眼的地砖缝隙里,看到灰烬残余的焦痕。
相比之下,白山雀酒馆的冒险者们,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节日已经远去。
哪怕各类活动已经结束,酒馆内的氛围依然热烈。
自夕阳下落、暮色渐浓,到黎明破晓、晨光灿烂,琴声、嚷闹声、欢呼声,乃至有些破音的胡乱歌声,从未停歇。
对于这些将脑袋别在裤腰带间,行走在钢丝之上的冒险者来说,所谓“仲夏日”只是一个庆祝的由头。
任务之后,每一天都是节日,每一次呼吸都值得纪念。
“欸,前两天卡兰福尔那边的动静可不小,你知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内情?”
酒桌上,有身着简陋皮甲的冒险者,故意提高音量,朝身旁的队友问道。
彼此间知根知底,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纵使私下里已经讨论过无数遍,队友依旧装作好似第一次听对方谈起这个话题。
表演迹象严重,非常刻意地扯着嗓子,大声回道:
“好家伙,那光团闪的,老子出门撒个尿,还以为天亮了。”
“第二天问谁都说不清楚,我现在也正纳闷着呢!”
果不其然,
话音刚落,便听一道带着浓浓醉意,连话语声都变得有些模糊的声音,自隔壁桌传来。
“不就是那点事情么,没什么好说的!”
只见一个大白天便已经喝得脸颊涨红,满身酒气的红须矮人,摇晃着他那如树墩般壮实的身体。
故作豪爽,仿佛不在意般靠躺在椅背上。
只嘴角略微上翘的胡须,与不经意间朝身侧旁人瞥去的眼角余光,显露出他内心的想法。
“哦,到底怎么一回事,你说说?”
见对方上钩,最开始说话的那名冒险者顺势接过话题,语气中带着些刻意的好奇,追问道。
甚至还把自己那瓶喝得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麦酒,送到了对方桌上。
冒险者的举动,矮人似乎颇为受用。
接过酒瓶,仰着脑袋,将里面的麦酒一饮而尽。
满足地打了个酒嗝。
也不卖关子,直接便说起了他所了解的,其中的“具体详情”:
“据我那个前些天正好在卡兰福尔补给的哥们说,嗝……”
“一个发癫的邪教徒,在教会眼皮子底下用某种邪恶的仪式,把来自薄雾森林深处的强大魔物,引到了卡兰福尔。”
“最后连太阳神教会的牧师,都被弄‘爆’了。”
“砰!”
说着,矮人更是将双手缩在胸前,粗萝卜般的五指张开,猛地比了个爆炸的手势。
脸上满是戏谑,对那名死去的牧师没有丝毫同情。
“那威力……啧啧。”
“你还算是好的,就在河谷镇,顶多听个响,就当是看个热闹。”
“我那兄弟可就惨了,只顾着逃命,一整车货都被烧成了焦炭。”
“半年白干!”
听矮人这么一说,仿佛真的知道些什么实情,原本只是想着随意打听些情报的冒险者,脸上竟也显露出惊奇。
主动上前,帮着对方将身前空空荡荡的酒杯满上。
“这么大威力,连河谷镇都能看到,那卡兰福尔呢,不会整个镇子都没了吧?”
“那倒不至于。”红须矮人摆了摆手,另一只手掌抚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皮,眯着眼睛无比惬意。
“也就半个镇子吧。”
“但据说那位邪教徒是咒法系的高阶施法者,不仅是空气,连附近的水源都被污染了,导致镇里那些平民就算还活着,短时间内怕也住不下去咯。”
几人的对话本就没有什么掩饰,再加上矮人天生的大嗓门。
几句话下来,几乎大半个酒馆都听到了矮人口中的“实情”。
“就没什么人管管吗?”有外貌稚嫩的冒险者压低着声音,似乎害怕被某些人听到,“城堡里的那些贵族‘老爷’,哪怕是咱们协会……就任由他们这么乱搞?”
“怎么没人了!”
红须矮人吹胡子瞪眼,情绪有些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