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过后，我也再没有于雪原之上，看到过那抹漆黑如墨的冰冷色彩。
它死了吗？
我不敢确定。
或许是那尚未开发完毕，只差最后一点“灵魂”，就能够让整个构架活起来的爆发型战技。
也是曾经一同游荡于雪原之上，饮雪食肉，抵御冰暴的无数个日夜。
我放弃了部落里“狩猎队队长”的职位。
在冰原之上，搜寻着对方的踪迹。
终于，在两年后的一个下弦月之夜。
靠近裂齿高地边缘，一处高耸悬崖之上。
映衬着背后的月光，漆黑修长的熟悉身影再一次映入了我的眼帘。
比记忆中更加精悍强壮，骨架似乎也被撑开了些，鬃毛漆黑依旧，却带上了一种真正经历过生死磨练的沉凝气度。
身上多出了几道可怕的伤口，一条骇人爪痕撕裂了左肩的皮毛；另一道伤痕则自后腰延伸至右腿。
它微微俯着脑袋，斜斜地看向我。
那双冰冷的狼眸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我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它是主动回来找我的。
目的，当然是让我见证那尚未完成的复仇。
于是，就像是两年前的那些日子，我安静地跟在它的身后。
穿过冰原风雪，跨越山脊，经过早已被冰雪掩埋的狼巢。
来到了高地深处，某个终年不见阳光的深邃峡谷。
这是那条百足魔兽的巢穴。
战斗结束得很快。
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
部族关于夜母的古老祷词莫名在脑海中浮现：
“赐予他暗影之足，踏敌之影而行；
赐予他静默之心，待雷霆之机；
赐予他复仇之齿，啜饮仇敌之血。”
漆黑精悍的身影融入夜色，好似在这一刻成为了阴影本身。
动作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每一步踏下，雪尘与冰屑都溅成无声晶花。
噪音、震动和视觉盲区被利用到极致，漆黑毛皮与黑暗浑然一体。
百足魔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虫类所特有的复眼中闪过一抹人性化的怀疑。
与之相对的，是卡洛什如亘古寒冰般的耐心。
靠近，爆发。
它向前扑跃而起，就像是以往千百次或失败或成功的狩猎那样。
但速度，却是前所未有的惊人。
即使是我，也难以捕捉到它在空中留下的痕迹。
“嘶嗤。”
令人牙酸，好似冰层被铁刺嵌入又撕裂的可怖噪响于空气中回荡。
百足魔兽失去了它的脑袋。
卡洛什杀死了它的敌人。
我站在空阔的雪原之上，视线尽头，是逐渐隐没于冰雪深处的漆黑阴影。
悠长的狼啸在狂风呼鸣中隐约浮现。
我知道，它不会回来了。
这是最后一次狩猎。
它完成了复仇，也为我早已构建完善的战技架构，注入了最为重要的灵魂。
“昂……”
又一声狼啸响起。
但这次却是回荡在耳边。
模糊又凝实的狼首虚影，于身体周围狰狞涌现。
关于这项战技的名字，早在我第一次目睹卡洛什捕杀猎物，将利齿刺入血肉之时，就已经有了想法。
我将其命名为——
【牙狩】。
第254章 【夜母凝睇】
“梦境结束。”
“正在回归……”
哗——
凝滞的时空于刹那间恢复原状。
伴随着涌入鼻腔的湿润血腥味，是耳边再一次响起的暴雨轰响。
夏南半躺在地面，身体靠着树干。
漆黑眼眸直直地望向前方，凝视虚空。
神色显得有些恍惚。
这自然是因为脑中来自【织梦回廊】，梦境模拟的大量记忆画面。
放在现实角度，时间可能只过去了千分之一秒。
但夏南本身却像是在这一刹那，经过了异色冬狼“卡洛什”与野蛮人“格罗姆”相遇相识，到最后分别的完整过程。
当然，其中类似吃饭睡觉，包括卡洛什消失那两年的记忆，都如同睡醒后回忆梦境般浅淡模糊。
但哪怕只是剩下的那些“精华”，数百天的“干货”于不到一秒钟的时间灌入脑海，也足以让他精神恍惚，失神发怔。
在这一整个过程当中，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短暂忘却了眼下极度危险的处境。
而真正成为了那名天赋卓越的野蛮人大师“格罗姆”，在风雪呼啸的裂齿高地上，跟随着黑狼“卡洛什”奔袭狩猎，并最终在一场铺垫许久而干脆利落的战斗之后，悟出了那招名为【牙狩】的战技。
夏南能够清楚地回想起，“自己”与卡洛什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它潜匿埋伏于阴影中，那些力量流动积蓄的方式；飞扑时，漆黑鬃毛下蠕动的肌肉轮廓；甚至是踱步时，那好似蕴含某种奇妙韵律的节奏……
以及记忆中的最后一战，在故事的终点，于复仇火焰的浇筑下，倒下的百足魔兽尸体与轻盈落地的黑狼身影。
找到战技灵魂，终于成型的【牙狩】。
从最初只是一个想法，到最后成为战技，夏南经历了一个完整的过程。
他也因而体会到了其中的全部。
不管是那些异想天开，最后因为不符实际而被抛弃的想法，还是部分本应融入到战技当中，却因为难度过高而被暂且放置的巧思。
成功、失败，成熟、青涩……
他关于【牙狩】的体悟，正在以一种夸张的速度飙升。
以往需要无数次练习，才能在汗水与灵感的交融下，一点一点将之化作肉眼可见提升的熟练度。
此时却因为此刻这【织梦回廊】类似“顿悟”的奇妙体验，而大幅提升。
“熟练度+1”
“熟练度+1”
“熟练度+1”
“……”
视线中只有自己能够看到的半透明提示信息，自他进入梦境之后，便没有停止过刷新。
并在梦境结束的那一刻，迎来好似刷屏般的大量爆发。
“熟练度+48”
“【牙狩】lv4（100/100）→【牙狩】lv5（MAX）”
“【陨刃游猎】lv1→【陨刃游猎】lv2”
“力量+1，敏捷+2”
“专长【夜母凝睇】已解锁”
……
【夜母凝睇】
类别：专长
效果：
当你使用【牙狩】时，敌人必须经过意志检定（感知偏向）；
检定失败，陷入“恐惧”状态；检定成功，则短暂豁免，直至下一次【牙狩】释放。
介绍：
来自战技开创者的古老记忆，让你的【牙狩】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备注：
“卡洛什，不祥的阴影，黑夜凝固的眼泪。”
……
“滋啦！”
裹挟着鲜红，银白色的毒液被自胸膛正中央的伤口中逼出，落到一旁的草甸上，发出侵蚀声响。
脖颈间充斥着生命气息的翠绿光芒无声闪烁。
肉芽蠕动缠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快速恢复，血痂掉落，露出下方没有丝毫疤痕的光滑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