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舟瞳孔微缩,心中一凛。
漏洞……我有什么漏洞?
“每个仪式者,在看似难缠的表象之下,都会有个致命的弱点。”
女杀手继续说道:
“像你这样的仪式者,任凭才高八斗,却有个最不能承受的弱点……那就是穷!”
“因为穷,所以没有特殊的材料布置仪式。”
“别人或许不能直接破解你的仪式,但只要将布置仪式的材料污染消除,一样能够毁坏仪式,对吧?”
“——而恰好,我就有这样的秘技!”
摊开双手,被雨水淋湿全身,以至于大红裙子完全紧贴全身的女杀手,面具下的红唇微微上扬:
“你那些随便用红砖头小石子绘画出来的仪式,无论躲藏的多么隐秘……”
“遇见我的大雨,都要染上我的颜色了、变成我的模样了!”
“啪嗒!啪嗒!”
伴随着她幽幽轻语,高跟鞋踩着地上的水洼发出清脆的声响。
仿佛刚刚出浴的妩媚杀手,披散着长发朝白舟缓缓靠近。
她的声音淡淡的,可接近的身形却带着可怖的压迫:
“——大师,现在,你又要怎么办呢?”
“……”
清澈的眼睛眨巴两下。
“你好像觉得自己很了解仪式者。”
“但其实……”
白舟的表情相当古怪:
“骗你的,我根本没在这个别墅布置仪式。”
【安圭索拉】:“?”
“但这里的确是有仪式的。”
白舟的模样十分诚恳,只是表情藏在被绘成彩色的斗篷下面,谁都看不清楚。
说着,他好像松了口气:
“我还寻思你发现了什么漏洞了,原来就只是这个。”
“可你什么时候有了……我只会用红砖头小石子绘画仪式的错觉?”
下一秒。
“哗”的一声。
白舟抬起手,脱衣服似的,朝着来人缓缓敞开自己的黑斗篷。
“哒!”
【安圭索拉】倏地驻足。
急促的大雨,打湿她僵硬的表情,眼睛瞪大瞳孔微缩。
“这是……!”
只见,在白舟的黑斗篷内侧,密密麻麻悬挂着的,赫然就是用黑白符文描绘的贴纸!
内容熟悉又陌生,其中有一部分认不出来,但有一部分,好像就是上次白舟用过的“炸炉仪式”——
“哗啦啦!”
磅礴的大雨中。
这些在风雨中飘摇的小小贴纸,
落在【安圭索拉】的眼中,却又分明成了一个个拔掉保险随时可能爆炸的手雷炸弹!
——这个疯子,怎么敢把这些炸弹随身携带!他想干什么?
“你说得对,布置仪式的确需要时间。”
“出来得匆忙,没时间布置太多仪式”
“所以,我就琢磨着打印了点贴纸,随身携带。”
说着,白舟轻咳一声,友情提示了一句:
“顺便一提,我是用防水胶带贴的它们。”
“很便宜的,不贵,穷人也用得起。”
五彩缤纷的大雨落下,这些悬挂在黑斗篷内衬的小贴纸簌簌摇动。
它们明明被染上彩色,可彩色的颜料却不知为何缓缓脱落,原本的符文并没有受到分毫影响。
……老师的办公室里,最不缺的就是防水胶带和打印机。
或许,其他仪式者都是烧钱的“贵族”。
但谁让他这一派特立独行,向来力求性价比呢?
——穷点咋了,穷鬼难道就该死吗?
一点贴纸,一点黄瓜蔬菜,才几个钱?
“都什么年代了大姐,非凡者当然也要与时俱进。”
说着,白舟眨巴了下眼睛。
他露出腼腆的微笑,如是说道:
“——仪式,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第九十三章 宣告,午时已到!(二合一)
【安圭索拉】傻了眼。
如此廉价的打印纸,上面记录的符号勾连起来,却偏偏让【安圭索拉】切实感应到灵性的波动。
这样也行?
你这根本就是作弊,好过分的仪式者!
说好的仪式者在仪式前要准备各种名贵材料、焚香沐浴慢慢布置呢?难道只是仪式者拿来骗吃骗喝的把戏?
如果是鸦在这里,肯定有一堆反驳回她。
制作的魔药需要的大部分草药在市场就能买到,学校门口贩卖的塔罗牌可以拿来占卜,即使是神父用来驱魔的十字圣经,也不过是印刷厂大量印制、明码标价的商品。
于神秘世界,除了真正涉及神秘的非凡物品,在大多数时候,象征意义往往可能大于实际意义。
但像这种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境界,就不是一般的神秘者和非凡者能够接触的了……
——至少,一个4级非凡者,还远远不够资格!
“冷静!你先冷静一下!”
【安圭索拉】不再淡定,优雅的姿态难以维系。
她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思索着下一步的方案,一边尝试劝说白舟:
“我能感觉出来,你的生命相当年轻,何必要一上来就想着同归于尽呢?”
白舟的回答不加思索:“因为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所以我别无选择。”
他将灵性注入斗篷内衬的符文,让它们缓缓绽放红光。
“不过,我倒还真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说着,白舟拎着黑斗篷,缓缓朝向这位女杀手靠近。
这位妩媚的女杀手再不复之前压迫靠近的姿态,连连退后。
水渍从她的身上滴落,急促的雨声像是敲击在她的心脏。
“你说说看呢?”
她的声音强作冷静,眼睛不老实地乱转,显然还在思考对付白舟的方案。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白舟认真询问:“我应该没在那栋大厦里留下痕迹。”
接着,白舟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不要想着欺骗我,我这儿有得是仪式辨别你话语的真假。”
——此乃谎言。
白舟当然不可能闲着没事布置这种仪式。
但作为天命者,心灵力量能够感应到别人对他的善恶,自然也能模糊地判断对方是否说谎。
——除非对方就是专精【欺骗】方面的非凡者!
“……因为我能够闻到你生命的特殊味道。”
“许多人都听过,【美术社】的【安圭索拉】,最擅长的就是观察与寻踪。”
犹豫了下,【安圭索拉】轻声说道:
“我见过你一次,所以我模糊地记住了你的味道。”
“那现在,见过两次呢?”白舟倏地发问。
他发现了盲点。
“……”
【安圭索拉】不答。
不答也是一种回答。
白舟明白了。
果然。
和当初的【梵高】相似但又不同,这些【美术社】的杀手们,的确都有自己的绝活。
如果这次让【安圭索拉】回去,那么下次,杀手的刺杀与少校的追兵,就不再是午夜时分,而会是在大白天的神兵天降了。
所以……
没有办法了。
“看来,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白舟幽幽叹了口气,同时将身上的斗篷褪下,托举在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