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遗言落这了? 第538节

  她又开始朗诵了:

  “愚者跪拜黑暗中的幻影,稚童畏缩基因里的诅咒,黑夜给了少年漆黑的眼睛,他持之为你斩开光明。”

  “这是何等的福音?少女啊,你的心脏如同虔诚的舞者,在黑暗深处为少年起跳……”

  闻言,方晓夏立刻回头,猛瞪一眼用着自己嗓音朗诵的血影,表情恶狠狠的:

  “闭嘴!不然我就把这杆一米七的长矛捅进你的嘴里!”

  于是,就这般,方晓夏在身后端着矛枪,仿佛举着步枪刺刀巡逻的大兵,雄赳赳气昂昂,手电筒为身前的白舟照亮前路。

  白舟则在前面,一手刀一手枪,心眼全开环顾四周,随时准备出手。

  两人一前一后,倒也分工明确。

  在两人的身后,鸦悄然跟随,平静的目光时不时打量向四周,视线带上些许了然。

  “吱呀”一声……

  白舟用左轮枪口缓缓顶开一旁病房的房门,房门被顶开一丝门缝。

  病房里十分晦暗,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病床上躺着几人,其中一个就是买糖葫芦的牛大爷。

  他紧闭双眼,眉头紧紧皱着,被子盖到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表情看着十分痛苦,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时不时在床上左右诺挪转,像是被某些噩梦缠绕。

  门缝后,白舟盯着病房里的几人看了两秒,眼睛眨巴两下,若有所思的同时,关上门又去查看其他病房。

  第二间病房,第三间,第四间……

  从一楼到二楼,从二楼到三楼,一间间病房搜索过去,不出意外,白舟在病床上找到了祥叔和张婶他们的身影。

  每一件病房里的情况都大差不差,每一张床上都躺着白舟熟悉的人影,可每一张脸庞又都紧皱眉头,像是在梦里挣扎,十分痛苦的模样。

  白舟站在三楼的走廊沉默,身旁方晓夏的灯光晃悠着,照亮他的身形。

  痛苦是正常的,白舟对此早有预料,或者说他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而来。

  但……

  为什么全都是睡着的状态,谁都没有醒来呢?

  白舟思索。

  实际上,大家睡着不是坏事。

  清醒的感知痛苦,比这种状态更让人无法忍受,现在这样反而是种保护。

  但在白舟的预估里面,晚城梦境破碎,大家的精神回归了现实,本来是应该醒来的。

  除非……

  是有什么东西,不让他们醒来。

  他们能够感知到痛苦,就已经说明他们的精神回归,不然他们哪怕睡着了也会处在无知无感的植物人状态。

  现在这幅模样,更像是他们即将醒来,但却卡在了某个临界点里。

  想到这里,白舟眯起眼睛。

  这时——

  白舟眼角的余光,最佳的动态视力惊鸿一瞥,模糊看见在走廊尽头,安全出口那惨绿色的灯光之下,有什么东西快速在地面掠过。

  那东西很小很快,像是一只老鼠或者虫子,贴着墙根一闪而过,模糊的黑影不要说不易观察,就算真看见也只会以为是自己眼花的错觉。

  但白舟从来不会这么认为,甚至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这是错觉还是真的,手中的【光影协律】已经按下。

  “do~”

  仿佛钢琴在空旷的走廊奏鸣,无形的涟漪涤荡开来,转瞬即至,打在那小小的黑影身上。

  不仅如此——

  白舟还顺手从怀中掏出一截铁片,上面锈迹斑斑,这是他从特洛伊战场上挖来的垃圾,

  手腕一抖。

  铁片掷出,寒光乍现于,带着风声掠过整条走廊,势不可挡,“咔嚓”一声,将那团小小的黑影精准地钉死在墙根。

  只听“吱”的一声凄厉惨叫,被钉住的黑影在地上抽搐两下。

  “蹬蹬蹬……”

  白舟带着方晓夏快步走来,低头打量黑影模样。

  “这是……?”站在一旁举着一米七的矛枪,用长矛顶端手电筒照亮黑影的方晓夏,忍不住脸色惨白地退后两步。

  因为这贴着墙根快速移动的黑影,哪里是什么老鼠虫子——分明是一团接近腐烂的肉块!

  拳头大小的肉块,形状很不规则,表皮是暗红色的,不少地方已经发黑,烂出一个个流脓的小洞。

  肉块下方则长着几根细小的、像婴儿手指一样的触手,在空气中无意识地抓挠,就是这东西托着肉块快速移动。

  被铁片钉死在地上的肉块蠕动着、挣扎着,仿佛活物,小小的东西却给方晓夏带来大大的视觉冲击,胃里止不住的恶心翻涌。

  但最让方晓夏觉得自己理智几乎丧失的是……这肉块上赫然长着一只咕噜乱转的眼睛!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那眼睛正对着方晓夏与白舟,咕噜噜地转着,转了几圈以后又倏地定住,直勾勾看着两人的身影。

  然后,眼睛下方,一张不知道算不算嘴巴的裂口,缓缓咧开了。

  方晓夏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感,浑身一阵毛骨悚然。

  ——它在笑!

  朝着他们两个笑!

  “笑得真难看。”

  随口吐槽一句,白舟面无表情地踩了上去,灵性绽放附着了鞋底。

  “噗”的一声——

  肉块被硬生生踩爆,溅出一滩黑色的脓液。

  它再也笑不出来了。

  “它它它它刚才在笑啊!”方晓夏结结巴巴,“真有点吓人了。”

  “笑笑没什么的,太喜欢笑的人反而是可怜人。”白舟摇头。

  “欸?为什么?”方晓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在晚城,有一则小故事,叫做没头脑与不高兴,讲的是两个人,一个是没脑子但总笑哈哈的痴呆,一个是总愁眉苦脸的智者。”

  白舟说道,“所以经常笑哈哈往往是因为没有脑子,这些异常总是如此,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仿佛对人笑笑就能把人吓死……”

  “但实际上。”白舟的目光幽深,“这样只会让人觉得火大,然后将他们统统轰爆!”

  方晓夏闻言哑然。

  她看着面前一脸严肃的白舟,又低头打量自己,忽然莫名觉得俩人站在一起,也挺像“没头脑和不高兴”……

  “不过……”

  白舟深邃的眼神落在肉块爆开在脚边的黑色脓液上。

  有细小的红线蠕动在黑色的脓液里,一笔一划仿佛毛细血管似的密密麻麻地交叠在一起,最后拼凑出来几个零散小字。

  ——是遗言。

  更确切地说,是遗言的碎片。

  【……蛊王的培育……】

  单看这截遗言碎片,大概什么有效信息都无法获得。

  但在遗言碎片的周围,又有几条若隐若现的红线从脓液中探出头来,像触须似的在空中轻轻摆动,向着楼梯蔓延上去,似乎联通着楼上什么。

  白舟心头一动,当即跟随红线上楼。

  果然,他在四楼发现了更多“活着的肉块”。

  最先发现的一团肉块,与角落的墙壁几乎融为一体——斑驳的纹理和白色的表面,乍看就像墙上脱落的一块墙皮。

  可惜……遗言碎片蔓延出来的红线,连接着它。

  “噗嗤”一声!

  红白马刀刀光一闪。

  肉块应声爆开。

  脓液飞溅在墙面,顺着墙皮往下淌。

  新的遗言碎片爆出的同时,那截被肉块遮蔽隐藏住的墙面,也露出了吸引白舟视线的东西。

  “这是……?”

  白舟目光一凝。

  墙上的角落里面,刻着一小团密密麻麻的纹路。

  这些纹路极浅,浅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它们又确确实实地存在着,一圈圈一环环,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符号。

  ——仪式的一角。

  “嗡!”

  白舟体内的【天枢】在第一时间发动,开始对这仪式进行解析。

  一分钟后,白舟当然不可能通过仪式一角就将仪式破译,但却看见了仪式的流动走向。

  巧合的是,仪式其他碎片所在的方位,和遗言碎片红线指向的地方——基本如出一辙!

  不得不说,这些肉团的位置隐蔽得出奇,如果没有【天枢】和遗言,白舟大概率会漏掉不少肉团。

  可惜,他是作弊的。

  这些肉团,有的在楼梯拐角的墙根处,有的在天花板一角,还有的在厕所洗手池下面的管道后面,在躺着病人的病床的床板底下……

  就像藏在木头缝里的白蚁遇见穿山甲,藏在一个个隐秘位置的肉团,被路过的白舟一一轰成粉碎。

  被隐藏的痕迹显现出来,一串串遗言碎片也像被打乱的拼图似的呈现在白舟面前。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白舟才惊讶发现,这些肉团竟然有遮蔽仪式的功效,若将它们贴在仪式表面,即使是具备【天枢】的他,也不能发现仪式存在的痕迹。

  “好东西啊……”白舟的眼睛眨巴两下。

  虽然导致这种效果的具体原理不明,但是感觉……以后会有大用!

  然后,在方晓夏胃部翻涌脸色苍白见鬼似的眼神里,白舟将所有肉团的碎肉和脓液统统打包收拾起来。

  “砰!”

  忙碌的白舟,将最后一块肉团打爆。

  收起碎肉与脓液的同时,所有的遗言碎片也都被白舟集齐。

  【……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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