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不存在的。
最为原始的欲望,刺激着食堂里每位专员的神经。
呼吸的粗重,在食堂中渐渐此起彼伏。
“接下来几天,基地肯定是要戒严的。”
“但等戒严结束,所有人放假两天,随便你们怎么出去耍呢!”
轻笑一声,韩副官挥了挥手,
“来吧,来拿吧!”
“喜欢什么,随便拿,管够!”
“哗”的一下——
人群沸腾。
“少校万岁!”
“韩副官万岁——”
“……”
人们脸红脖子粗地喊道。
原来,这就是韩副官人缘好的原因。
财神爷,有谁不喜欢呢?
“瑷~”
但他们的喊声被韩副官笑眯眯地及时纠正了。
“不是韩副官万岁。”
他轻轻将手中新的“黑猫警长”玩偶举到半空,神态虔诚,如是说道,
“是为了少校。”
“——为了联邦!”
两句话的话音落下,好像巨石坠入河心。
浪花激荡,人心鼓舞。
人人跟着欢呼,重复。
“为了少校”、“为了联邦”的浪潮不绝于耳。
白舟面前的魁梧青年也在跟着欢呼。
他一转眼就消失不见,挤到韩副官面前的人群里面,生怕去晚了分不着东西。
“……”
只有白舟脸色苍白地僵在原地。
他本来是想要伪装得和众人一样,也过去分东西的。
但他一眼就看见了……推车上几个打开的巨大手提箱。
手提箱里的东西,大家都正在分。
狂热地分,疯狂地抢。
大家仿佛浑然忘记了昨天才参加过一场悲痛的葬礼,情绪异常高涨。
串起腕表,抢夺金条,抱走现金。
一场忘我狂欢。
看他们拿东西时熟练毫不拘谨的模样,就知道他们不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
难怪人人都喜欢少校,人人都夸韩副官。
——谁对他们这样好,他们当然记在心里。
当然,诱惑也的确够大,他们的模样无可厚非。
……可白舟是认识那些手提箱的。
在安息墓所,韩副官拿所谓“人材”、拿“刘真”交易来的……
——不就是这些手提箱?
白舟一个激灵,低头看向桌上的“免费”早餐,忽然胃里一阵翻涌。
此刻,眼前的一切所见都像是变得陌生。
就连他手里那半个未吃完的馒头……
也仿佛沾着人血了。
森冷的阴气直冲头顶。
仿佛群魔乱舞的景象,晃得白舟眼晕。
此前,白舟甄别半天,试探许久……
就是为了知道,到底谁是韩副官的同党,又有哪些专员清白无辜。
可他现在才隐隐约约意识到。
这个基地……
或许早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无辜者了。
所有人……
所有人——
都在“吃人”!
第二十七章 开智魔药与韩副官的“馋”
手一抖,啃了一半的馒头掉在桌上,又被白舟面无表情地立刻拾起。
胃里翻江倒海。
从前在食堂津津有味吃过的饭菜、蛋糕,仿佛都变成堵塞在肠胃无法消化的血食。
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息,令人作呕。
免费的食堂?
还有无限的经费?
他未必无意之间,没吃过谁的“肉”!
前方,看众人熟练争抢财货的模样就能知晓,这种事不会仅此一次。
既然用“刘真”可以换来这诸多财货,那从前就必然还有“王真”、“赵假”……
为什么少校能不把钱当钱?
或许,原因就在这了。
这个地方……
处处都带着细思极恐的违和。
刘科长是个好大哥,但不代表特管署一定是个好组织。
——这是个思维盲点。
此时此刻,白舟只能庆幸,自己从头到尾都对基地的一切保持充分的警惕。
更不枉他始终伪装自己纯良老实的人设,关于自身的秘密更是只字不提……
——这里一点都不比晚城好到哪去。
甚至更糟!
白舟回想起了过往的种种细节:
超高的牺牲率,专员上下对特管署和少校的狂热崇拜。
处刑黑袍时的实验记录,测试晚城居民时的不择手段。
永远抱着玩偶的韩副官。
还有洁癖的少校,即使只是拍了下他的肩膀,都要立刻用湿巾擦手。
那位口口声声重视人才、满口都是赏赐和提拔的少校,其实永远高高在上。
他的奖赏只是居高临下的“赏赐”,他的改革只是要榨取每个人的“最大价值”;
他不由分说对白舟安排时,也不曾在乎过白舟的个人想法。
就算是所谓的重视人才——
现在看来,或许也只是……
重视“人材”?
——当然,这些仍只是白舟根据现有的蛛丝马迹推断还原出的事情。
少校仍有被韩副官蒙蔽的无辜可能。
——但这个可能很低很低。
韩副官实在没有道理,做这些“危险的事”,不为私利,只为笼络众人。
圣人也没这样的。
就算真想“天凉了黄袍加身”——
也没道理做好事还打着少校的名义吧?
连话本里的大太监都知道培养死士心腹……让少校背锅,花少校的钱办自己的事,这事很难吗?
换句话说,白舟要面临那个最坏的可能性:
韩副官的意思,就是少校的意思。
他的“仇人”,不再只有一个韩副官。
而他也因此从“组织中的新晋小高层”,变成“单枪匹马的一个人”。
考虑到刘科长死前那段时间接触最多的人,就是白舟……
或许,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危险,已经正悄然逼近他了。
不能坐以待毙。
这个基地,待不下去了!
——得走!
无形的危机感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来,让白舟浑身不自在,仿佛走在钢丝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