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威力与效果……
白舟的双眼眨巴两下。
这套诞生于两人之间的合击秘技,结合二者所长,能够形成无数条无形的锁链,奇诡难防,无孔不入,起码也要有心眼本能或是相关的秘技才能发觉。
对于生命层次弱于白舟的人,这套秘技甚至能够直接缠绕向目标的心脏。
而且,一旦缠绕成功,这套秘技就堪称无法挣脱,目标越是挣扎,锁链就收得越紧,越反抗,锁链的噬咬就越加深入!
一旦锁链构筑的巨网彻底成型,其威力就绝对不是普通秘技能够衡量,相当于白舟以6级之身掌握并成功施展一套铸命师才能掌握的命契,威力难以估量,在6级区间堪称无法无天、无忌无敌!
甚至……
白舟心底琢磨着,就算面对零命的铸命师,也未必就没有一战之力!
“不过,还是需要熟练和默契的磨合。”
白舟看出这套秘技的门槛所在,“合击秘技,重点在于二者的默契协同。”
“尽管,这套秘技在以我为主,以方晓夏作为辅助的情况下,可以避开对体心气精意神的限制……”
“作为禁典的衍生产物,亦无视途径,无需占据命理位置……”
白舟的表情十分凝重:
“——但实际上,它仍旧是一套蕴含六者的顶级秘技,哪怕只是辅助篇章,对现在的方晓夏来讲也是难如登天。”
“我需要时间熟悉这套秘技,方晓夏更需要时间来入门这套秘技。”
“至于,我们两人之间的默契……”
说着,白舟的表情有些古怪。
默契……吗?
他和方晓夏之间真有这种东西吗?
“有的,会有的。”
“——这都是能够锻炼的!”
鸦的表情严肃起来,“同历生死的战友,医生与助手之间,怎么能没有默契?”
“何况,你应该也能感知到吧……”鸦的声音在白舟心底缓缓响起。
“在当前的状态下,你和方晓夏之间存在的特殊联系。”
“特殊联系……?”
白舟眉头蹙起。
好像是有。
自从方晓夏暂时顶替了伥鬼的身份,这种神秘学层面的联系就已然存在,朦朦胧胧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生命状态。
“这是……”
借助这种特殊的联系,白舟恍惚间像是触动了什么,就像掌握了某种开关,合击秘技的要义这一刻在脑海深处自行流转,白舟体内的灵性甚至沿着秘技的走向自发运作。
“嗡!”
同一时间,方晓夏的身体也生出某种特殊的感应,为数不多的灵性运作起来。
空气骤然变得森冷,像有低沉的呓语响在三人的耳畔,无形的锁链欲要构筑,只是又还差了一点儿……
“果然!”鸦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目光灼灼:“你们有捷径可走!”
捷径?
白舟感应着这种特殊的联系,认同这个说法的同时又若有所思。
“这种联系,本来应该是【堕圣医师】与伥鬼助手之间的专享。”
“但是方晓夏十分特殊,她作为天命猎魔人,其血影作为恶魔力量的碎片,具备某种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即能够在吞噬掉伥鬼以后,于神秘学层次暂时顶替掉它的位格。”
“——这其中,也就包括了这种特殊的联系。”
鸦说:“事实上,同样的道理,你的这套秘技,也本该是【堕圣医师】与其无意识的伥鬼助手的独享之物。”
“所以我才说,这些门槛都不是问题,你应该知足……因为正常而言,合击秘技之所以在现实中极其罕有,是因为它们对学习者的要求极大,难度更是大到不可思议!”
“这与其中技巧的学习难度无关,而是恰恰在于这份默契和信任——即出招时必须完全相信同伴会补上自己的破绽,收招时必须确信同伴不会留手,乃至更多更难的事情。”
“生死相托都远远不够形容这种默契,必须百分之百心意相通,两人多人形如一人,绝无半点私心和分别心!”
“——可是,活人怎么可能做到这些呢?”
鸦摇了摇头,接着认真看向白舟与方晓夏,
“但是,你们两个有所不同,因为【堕圣医师】与伥鬼有捷径可走……现在看来,这套合击秘技,其实根本就是【堕圣医师】形态有待开发的隐藏能力!”
鸦的目光闪烁,表情若有所思:
“依我来看,等你晋升铸命师以后,你千面之月的那些形态也会迎来相应蜕变……而【堕圣医师】的对应蜕变,应该就是这套堪比命契的合击秘技。”
“只是,方晓夏太过特殊了,伥鬼不能升级,方晓夏却可以,而且它本身具备恶魔的部分特质,本质尊贵崇高——这就导致你【堕圣医师】的形态,在方晓夏晋升以后,也跟着提前迎来蜕变。”
鸦解答了白舟的疑惑:
“换句话说,借助那份医师和伥鬼助手之间的特殊联系,你们甚至不需要那种程度的默契和信任,只需要正常的、持剑人部队那种程度的战友默契,就能将合击秘技施展而出!”
“这完全是可以锻炼也可以预计的,甚至在某些特殊场合的刺激下,还能提前达成。”
鸦的目光闪烁两下,“就比如说,恶魔险些将你杀死、方晓夏借力量给你那时……你们之间的信任与默契,在那时绝对远远超出了最低门槛!”
说着,鸦又有些感慨:“说到底,这些都是《死海密卷》千面之月的衍生产物,一套完整的密卷级禁典果然玄妙无穷。”
“连合击秘技这种罕见的东西,禁典都能孕育出来。”
“很难讲这件事情最终呈现出来的结果,是禁典厉害,还是你这个人总能让人意外,亦或是因为方晓夏恶魔力量的特殊……”
闻言,白舟琢磨了下,在心底通过心有灵犀的仪式回答:“事实上,依我来看,当你讲了这么多以后就该意识到……”
“积少成多,每个都比别人特殊一点,或许才是问题的关键。”
“也许,就是每个要素都缺一不可,才能在最后造就今天的成果。”
如果不是白舟,别人的【千面之月】会是怎样?
反正不会是【堕圣医师】。
而如果没有方晓夏,大概率也就不会有合击秘技【缠心共噬】。
“你说的没错,就是一路走来的经历,才铸就冒险者的最终形态,没有经历过足够冒险的冒险者就永远只是个孩子——”
鸦说:“从这个角度来讲,你的那个回答,越来越像个真正的冒险者了。”
“当然,我是说——”
鸦的眉毛微微挑起:“能够拔出圣剑的那种。”
——那叫勇者!
白舟翻了个白眼。
冒险者和勇者可不是一回事,虽然白舟相当怀疑冒险者途径未来总有一个阶段叫做【勇者】……但至少现在,他还远远够不上格。
须知,拔出圣剑的同时,就意味着勇者大人快乐而精彩的冒险已然接近尾声。
下一步,可就是要直面魔王城里的魔王了……
谢邀,白舟暂时没有这方面的兴趣。
事实上恰恰相反,他正要前往魔王城就职重要干部,亲手统御群魔……
进行所谓的——
七罪院加冕!
这会儿,他甚至还又多了一个前往七罪院的理由。
探究前任【怠惰】的一切,尝试寻找关于猎人的些许线索,从而按图索骥,找到关于她女儿下落的消息。
这很重要。
毕竟,白舟不觉得,自己以后没有动用“负罪者之钉”的需求。
……
“哗啦……哗啦……”
清理掉两人留下的所有痕迹,白舟和方晓夏离开了空空荡荡的安全屋。
——是真的空空荡荡,因为里面的一切都被白舟搬个精光。
为了避免漏下什么好东西,白舟连里面的壁橱都没漏下,统统搬走。
在方晓夏古怪又不出所料的目光里面,白舟就跟某个能从肚子里掏出一扇大门的蓝胖子似的,就那么将快两米高的壁橱往自己怀里塞……
胸襟宽广的冒险者,与脱胎换骨的新生女猎人——就这么君临恶臭的下水道,趟过臭水沟子和生锈古旧的爬梯,重新回到风格鲜明的下城区。
虽然这里就连空气都带着某种工业污染的奇怪异味,但是……
“至少远比下水管道来的清新。”白舟摇头,带着方晓夏出发。
在地下耽误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算一算【帕罗西汀】他们恐怕也快要将各自麻烦解决,去找自己汇合……
于是马不停蹄,白舟带着少女翻越一座座屋顶。
“我的天……”
骤然发现自己能靠立定跳远翻越两座楼顶之间的距离,既恐惧又新奇的方晓夏不可思议地打量着自己的双手双腿。
“这还是我吗!”
她奔跑,她旋转,她跳跃,身影在夜幕之中起起落落,矫健敏捷地一塌糊涂。
在这个过程里,方晓夏渐渐适应了自己身体的那些变化。
“哗……”
然而,没过多久,白舟和方晓夏就听见一片喧闹,匆匆赶路的两人似乎无意间撞见了某些见不得光的隐秘。
这是一处废弃的露天停车场,四周拉满了褪色的防水布,布面上印着各种化肥广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漆黑褪色的防水布下,几辆陆地野兽般的吉普车旁,几十号衣着怪异气势凶悍的青年男女,围着几口箱子森严站立,手持枪械戒备森严。
“咔!咔咔咔……”
一支支反光锃亮的漆黑枪械,在木箱子里排列整齐。
另外一边的领头人,则打开几口装满钞票的皮箱,还有装满一排排药剂的铁皮箱子。
见状,双方同时露出满意的表情。
显而易见。
他们在进行某种交易!
“前方止步!星火结社正在进行交易。”
同一时间,有人在楼顶拦住了白舟和方晓夏的去路。
一头双马尾的少女,看着也就十四五岁,分明还是个孩子,头发被染成莹绿混着粉红的色彩,让人想到下城区的霓虹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