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迫切地想要试探这个横空出世的小资历的身前,但要么有人自衬实力不足,要么有人自矜身份不肯下场……
一时间,拜血教总是喧闹躁动的总坛内部,竟然陷入罕见的沉寂。
直到——
有真正意义上的“大人物”,打破了僵局。
“啪!啪!啪!”
手掌拍在石头上的脆响,回荡在幽静的石窟中。
有穿黑色兜帽的小童,持着书信而来,抬手拍响怠惰的大门。
“那是……”
一双双通过各种方式窥探此处的视线,认出了这名兜帽小童的来历。
“是那位的随从!”
只听那小童朗声开口:“五老院,五色瞳,黑瞳家族,我家大公子殿下——”
他扬起下巴,语气带着不加遮掩的傲慢:
“听闻公之大名,特请您前去,给您一个拜见他老人家的机会!”
五老院!五色瞳!黑瞳家族!
毋庸置疑,这是拜血教内部真正意义上的顶级权贵。
因为它们背后代表的是五色瞳,是整座五老院,也是当前拜血教的执掌者。
而那位大公子殿下本人……
“传言称,这位大公子殿下,距离铸命只差一步之遥,是封号人物中的佼佼者,也是下一任黑瞳的有力继承人!”
“平日里,在拜血教内部,这位大公子的派系可一向无人敢惹。”
“他本人就已经足够强大了,而他代表的可不是一个人,还有同气连枝的五大家族!数不清的封号强者!”
暗流涌动,诸多派系,诸多恶党议论纷纷。
“有他在,应该,能够试出这个‘怠惰’的深浅……”
“——但也要防止他们结盟!”又有人忧心忡忡地说。
“或许,我们现在就应该派人过去截胡,发出别的邀请……”
在这一刻。
一双双眼睛仿佛隐藏在洞窟黑暗中的蝙蝠,默默窥探着黑衣小童面前那扇纹丝不动的石门。
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位新的怠惰,面对黑瞳家族大公子的试探,将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应。
“嗯?”
仿佛看见一场闹剧,某件密室里面,脑袋高高拱起的圣子殿下,目光一转,似是隔着遥远的距离,穿过一栋栋石墙,也将饶有兴趣的视线投落过来。
然后。
过了好半天,等到黑衣小童早就不耐烦了的时候——
“轰隆隆……”
在一双双视线的瞩目下,那扇石门终于缓缓打开。
“您是怠……你是哪个?”
黑衣小童的话语戛然而止。
映入黑衣小童视线里的,是一身助手装扮、面貌被红色纹路掩盖、难分男女的方晓夏。
“大……大……”方晓夏认真看着来者,张口欲言,却又因为太过认真而似乎忘词。
被方晓夏那看猎物似的猩红双眸看的有些不安,黑衣小童摇了摇头,心神稍定,却又发现面前“助手”的双眸澄澈天真,哪里还有半分危险?
是错觉?
黑衣小童轻咳两声,一本正经认真看着来者,纠正方晓夏的发言:
“不是大大,是大公子殿下!”
“哦哦。”方晓夏感谢了面前来者的提醒,但又随即皱眉,“可我不是要说这个。”
“那你说的是什么?”黑衣小童疑惑反问。
在无数双目光暗中探究又不怀好意的窥伺下,方晓夏冷起小脸:
“这个大……指的是……”
这一刻,少女似是为自己接下来要讲的话和要做的事情感到难为情。
但她还是咬了咬牙,尽职尽责地转达了白某人的原话。
“我家主人说——”
面对无数目光暗中疑惑的窥伺,少女认真竖起中指,对着面前的空气环绕一圈。
然后,她说:
“滚你大爷!”
第二百八十九章 天生魔种,拭目以待!
管你是大公子还是大大怪的……都滚你大爷!
这是白舟的回答。
——顺带免费赠送一根中指。
方晓夏将这些如实地转达出去
暗中窥探的每一双目光,几乎全都目瞪口呆。
新人这么勇吗?
他是不是完全不了解,什么叫做五老院,什么叫做同气连枝的五色瞳家族?
那可是拜血教内部最顶级的派系!即使在恶人遍地的拜血教总坛,也堪称恶霸中的恶霸!
横行无忌!
谁敢这么和他们说话?
“你你你你……”黑衣小童不敢置信地抬起手,指着面前的方晓夏,“你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
“你完了,你全家都完了,还有你身后的那个——天上地下谁都救不了你们,知道吗!”
闻言,方晓夏瞪大眼睛,连连摆手:“不不不,小弟弟,你误会了,我那些话不是对你说的!”
黑衣小童皱起眉头:“那你还……”
“我是对你身后的那个人说的。”方晓夏一本正经地补充说明,“就是那个什么大……大公子。”
黑衣小童:“……”
“……你是不是有病?”
半天以后,黑衣小童纳闷地问向方晓夏:“这不是更严重了吗?需要你额外解释吗?”
“分清楚目标还是很重要的。”方晓夏认真说道。
“人最怕的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就像路边的狗,总觉得路人看他一眼就是要把他吃掉,于是忍不住呲牙……”
方晓夏摆了摆手,传授着自己的人生经验:“这样活着,是很累的啦。”
正是因为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即使听见了完全符合自己特征的恶语中伤,也全当做是他们在说别人……这就是方晓夏乐呵呵活到现在的人生智慧。
“这就是狗的哲学。”方晓夏一本正经说道,“从古至今,这种狗的哲学,一直被聪明人反复地运用着。”
面对同为助手跟班的黑衣小童,对对方没有多少恶感的方晓夏,毫不吝啬地传授起自己的人生智慧,尝试以此安慰愤怒的对方。
虽然结果就是,对方更加愤怒。
甚至愤怒到浑身打起了摆子。
“你你你……”黑衣小童气得浑身发抖,抬起手指向面前的方晓夏,血腥的气势绽放开来,指尖勾动似要动手。
可是,下个瞬间。
“嗡!”
仿佛被一阵冷风迎面穿过,黑衣小童身上倏地汗毛寸寸炸起,阴森的寒意从脊柱直冲大脑,仿佛被不可思议的洪荒巨兽在远处盯上。
“咔嚓……咔嚓……咔嚓……”
半敞开的石门之后,方晓夏身体半遮挡住的房间深处,隐约传来几声……
磨刀霍霍的热烈声响。
——磨刀做什么?
黑衣小童脊背直冒冷汗,话都说不明白,关于这名S级新人通缉犯的种种凶恶传闻霎时涌上脑海,刚才的气闷与此刻的恐惧同时郁结于心。
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急促,两股战战,复杂的多种情绪仿佛发酵的酒水打开盖子似的骤然爆发,然后在无数双目光的暗中窥伺与方晓夏友善的注视之下——
“呜哇——”
黑衣小童爆哭出声,抹着眼泪大步逃离,头也不回。
只留下满脸疑惑的方晓夏站在原地:
“你们等着!”
冗长的黑色石窟的隧道里,只剩下黑衣小童声音的多重回响:
“我要去找大公子殿下告状!”
屋里,鸦环抱双臂,收回看向门外的目光,将视线落在一旁的白舟身上,欲言又止:
“这么说,会不会太伤他了?”
正对着刚得来的磨刀石霍霍磨刀的白舟,闻言翻了一个白眼,通过心有灵犀的仪式回答出声:“他还得谢谢我呢。”
“要不是我们初来乍到,姑且还是需要先低调一下……”
“我现在就已经如他所愿,上门砍人了。”
闻言,鸦一时间有些哑然:“这也算……低调?”
话音未落,方晓夏已经关上石门走了回来,还疑惑地对着白舟问道:
“这不太像是你的风格——咱们是不是过于低调了?”
鸦:“?”
闻言侧目,鸦古怪的目光在方晓夏和白舟之间不断游离。
“你问问她,她觉得什么才叫不低调?”鸦忽然有些好奇方晓夏的答案,于是指使白舟询问。
白舟照做。
方晓夏形容的眉飞色舞:“那当然是从怠惰房间砍到那什么大公子的家族,一路带着噼里啪啦的爆炸和雷电,把他们家族的祠堂都给炸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