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达成。
甚至,在这时——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一缕暗红的虚幻流光,被白舟手上的黑权杖牵引,从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暴怒】身上钻出,遥遥没入权杖身上。
下个瞬间。
“嗡!”
黑权杖传来震鸣,身后的七罪殿堂也流转一丝华光。
众人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贪婪】更是严肃凝视那柄在白舟掌中震颤的黑权杖,目光闪烁,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显而易见,有什么重要的变化,在这个短暂的瞬间发生了。
在这一刻,呃呃白舟感觉自己与身后七罪殿堂的联系更加紧密,手中黑权杖的重量沉重几分,一抹暗红出现在漆黑权杖的中间。
同一时间,白舟听见黑权杖向他传递来某种信息……
“【暴怒】向你臣服。”
“你获得了【暴怒】于七罪殿堂中的权限核心。”
“现在开始,【暴怒】身上的权限开关,可以被您遥控了。”
至此,七罪之二已然在手。
白舟这个七罪院首——至少已经是七分之二座七罪殿堂无可争议的最高主人!
“……”
思及此处,白舟目光下意识瞥向其他七罪。
可惜,除了【色欲】以外。
众人目光下意识闪躲,无人与他对视。
于是,在这一刻,白舟知道……
自己这才算是,成为了真正的七罪院首!
……
此间事了,白舟和方晓夏回房休息。
包括圣子在内,大家都有各自的收获乃至信息需要收获,就算【暴怒】也要好好消化他身上的伤势。
白舟刚要在卧室里盘点收获,就又接到通知匆匆离开,十分钟的时间甚至只够他唤醒身上的灵性,使得身体能够正常行动。
【贪婪】像个大管家似的,弯腰驼背、拿着算盘走在前面。
接了圣子的嘱托,他引领白舟穿过甬道,朝向目的地进发。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面对白舟的问题,贪婪嘿嘿一笑,“要说的话,就像听海的新娘挑选婚纱,拜血教新上位的大人物们,自然也都有各自的仪仗。”
“仪仗?”白舟不解。
他是真不懂这些,甚至不懂什么叫做“挑选婚纱的新娘”,毕竟晚城没有这些。
但这也更契合欲孽之王初生于世的状态。
说几句话的功夫,白舟就已到达他的目的地。
陈年香料混着血气似的腥甜蹿入鼻息,金碧辉煌的灯光好似潮水似的涌进视线,庞大的洞窟俨然是座巨大的藏宝库,入目所见有各式各样的藏宝。
血红的大旗腥气弥漫、黑色的幕布杀机沸腾,白骨做成的幡旗无声招展。
黑纱蒙着的宫灯鬼气阴森、金红交织的灯盏烈焰不熄灭,八角宫灯更是一眼不凡闪烁八色焰火。
除此之外,还有刻满符文的铜锣、正在呼吸的童俑、模样喜庆的纸人、白里透青的大鼓。
大轿、车乘、指南车、白鹭车、鸾旗车、辟恶车、大纛旗阵、弓弩鼓乐、兵俑陶马青铜马——
各式仪仗,一应俱全,怕是足够埋葬三个皇帝八个大臣,既金碧辉煌让人眼花缭乱,又让人毛骨悚然倍感阴森。
“这是……?”白舟表情微怔,身旁方晓夏更是早就看傻了眼。
“皇帝出行需要仪仗,教主出行需要排场,我听闻就连那美术社的名画家们出行,都有豪华的马车作为座驾。”
贪婪弓腰抬头,对着身旁的白舟解释:
“而你……您是七罪院首,一脉之主,拜血教理论上地位最高的领袖之一。”
“群魔大会刚刚结束,世人都在看您,各方势力也在看您。”
“所以,您以后出行,也万万不能堕了我教排场。”
“……当然,像是类似的仪仗排场,圣子殿下有,我们七罪也都有。”
说着,贪婪对白舟嘿嘿一笑,
“接下来,作为掩护嫉妒的烟雾弹,我们更是要去攻打官方的据点,这是您成为院首以后,在人前的首次亮相与立威。”
“所以,圣子殿下的意思是……”
说话间,【贪婪】轻拍两下巴掌。
“啪!啪!”
一群黑袍与血袍应声从洞窟中走出,几十名精英教徒跪伏在地,无视【贪婪】,径直向着白舟狂热施礼。
并不在意被无视的细节,【贪婪】站在一旁,啪嗒啪嗒敲着算盘,对着白舟微笑出声:
“毕竟人靠衣装,强者自然需要弱者侍奉,只靠仪仗就能让人退避三舍。”
“现在,您可以在这里,随意挑选组合,组成您心仪的仪仗模样——”
“然后,再将仪仗与这些群魔大会上被您风采折服、自愿跟随侍奉的教徒精英们结合。”
一字一顿,【贪婪】认真说道:
“组成属于您的、符合拜血教形象的、让世人对您恐惧对您敬畏也对您传说的……”
他说:
“——百鬼夜行!”
第三百四十九章 爪牙私兵,禁典与魔武士!(9k,为盟主“张爱雪”加更)
“百鬼……夜行?”白舟第一次听到这个形容,觉得这个词汇实在是鬼气森然。
【贪婪】点了点头,一边啪嗒敲打着手中算盘,清点洞窟内的诸多仪仗,一边出声解释:
“在东联邦的某个地区,某部名为《宇治拾遗物语》的神秘学书籍记载,他们同样认识到了万物有灵,然而此处的‘灵’,却不只是现代大众认知里的灵性……”
“那时的一部分人还认为,被冷落或被损坏的器物,能够产生强大的怨灵妖祟。”
“他们认为,人类在白天活动,是白昼的主宰;然而等到了晚上,这些怨灵妖祟就会出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仿佛庙会的行列一般,以狰狞的本相簇拥鬼王而行——”
“对于这种盛景,人们便将其唤作——”
“百鬼夜行!”
“《宇治拾遗物语》……”白舟嘀咕起来,心想他虽不知这个宇治拾到了什么,但他自己倒是实打实的一直都在拾取遗言。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拾遗”?
或许未来某天,蓝星的神秘学界,也会出现一位白某人的著作,就叫《舟学长拾遗物语》也未尝可知!
站在白舟身旁,完全不清楚白舟的想法,【贪婪】还以为白舟是好奇那本神秘学书籍,继续开口说道:
“真假姑且不提,后来,东联邦与西联邦成立,各地区文化高度交融……百鬼夜行的故事与概念也就随之流传甚广,甚至在普通人的世界都产生许多文化作品。”
“不过,我们拜血教曾经在各地辗转,比一般人要更早知道百鬼夜行的概念。”
声音在这儿稍作停顿,【贪婪】继续说道:
“早年间,是某一代教中的大人物,觉得‘百鬼夜行’这个名字相当霸气,于是便借用过来,这才成为我教高层的出行标准。”
“啊……”白舟表情一怔,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起源。
其实很多神秘学词汇都是某片地区甚至某个学派的专属名词,在那些文化并不互通的年代,人们往往会对同样的事物冠以不同的名词。
在文化交融全球一体的过程中,分裂保守的神秘学世界也在相互交流、彼此征伐,最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比如鸦老师,在教导过程中就常常将西联邦神秘学派和东联邦神秘学派的知识混合起来,谁好用就拿谁举例,方便让白舟综合理解。
但像是拜血教这样,甚至将每一条词汇的起源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的……
白舟还是第一次遇见。
对白舟来讲,这其实也是一种接近冒险的惊喜。
因为行走在这座古老教派的总坛内部,行走坐卧和每一句见闻,或许都来自某种历史的沉淀,都能体会到教派文化的熏陶。
令人感慨。
然而或许这就是历经千年不曾断绝传承的神秘学势力的底气,这座庞大却仍有进取、僵硬但不失活力的古老教团,本身就是一种活着的历史。
因此,教中的每个人也都总会莫名有种骄傲和底气,相信历经千年不倒的教团无论经历了什么,都总会有下一个千年等在前面……至少不会运气差到离谱,断绝毁灭在自己这代。
“还能自主挑选百鬼夜行的仪仗搭配……”
目光掠过几十名俯首行礼的黑袍血袍,又迅速览过一一盏盏各色宫灯、一座座威武的人俑铜马、阴森的纸人纸车、招展的大旗魂幡、喜庆的銮驾乐器……乃至一个个邪气凛然的铁架、木桩、古旧尊贵的仪式器皿。
就……
有一说一,还挺不错。
白舟点了点头。
威武不失霸气,喜庆不缺震慑,他很快就发自内心地接受了这个设定,并寻思拜血教的神秘眼光果然和自己相似。
因为,在晚城,尊贵的黑袍若是哪天嘎巴一下死去,和老婆结婚,就能有幸享有这样的人生高光。
越是为黑袍为晚城做出贡献英勇牺牲的黑袍,就越能享受这般的无上荣光。
——但哪怕是至尊至贵的黑袍大长老,也未必能有这般阵仗的十分之一豪华。
什么车马銮驾,纸人护航……
曾几何时,这是白舟此生对结婚最奢侈的人生高光的梦想!
因此,白舟此刻挑选起来,倒还真是兴致勃勃。
不过,这副模样落在一旁的【贪婪】眼中,就只让他觉得,大家真是同道中人。
“果然,不愧是我们欲孽之王!”
没有哪个欲孽之王会对这般豪华的仪仗不感兴趣,毕竟若非人造,他们本就该是倒影墟界中一座座小秘境里至高无上的帝皇。
在民间的传说里面,他们大概就相当于是天生的洞天之主、福地仙人、又或是阴间的天子,在各自的领域作威作福。
因为他们是七罪啊,是欲孽之王,所以他们这些怪物生来就是要当暴君的。
——统御亡者、幽魂与欲孽的暴君!
至于……
另外一边的方晓夏,则是与臭味相投的哥俩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