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这些之后,冒险者白舟终于迎来他人生首次的水下冒险!
远远缀在那些鱼人的后面,越是向下能见度就越来越差,浑浊的四周如同氤氲在水下的灰雾,只有那些鱼人脊背上反射的微光为白舟三人指引方向。
然而,那些鱼人越是向下就越迅速,动作熟练拨浪分水,好像已经来往不知多少次,到了这里就像回家。
入目所见,水草幽幽舞动像是毒蛇,黑色的礁石怪状嶙峋,四周愈发有种阴冷悚然的感觉。
好在三人共行,阴冷诡异的感觉因此被稍微驱散。
白舟转头看了眼身后的两人,便正看见宝石魔女和方晓夏的衣衫在水中被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尤其是身材姣好的小方同学,在水下游走之际,衣衫便贴在身上隐约透着肉色,让本来不放心众人的白舟又很快地默默转头,寻思天命者视力太好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这样想着,心感惭愧的白舟,又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鸦老师。
四周像是有个无形的辟水领域,完全没有沾水的鸦小姐似有所觉,转头正对上白舟视线。
两人对视,鸦先是一怔,随即莫名剜了白舟一眼。
下一秒钟,白舟便严肃转头,目不斜视盯着下面的鱼人,专心致志做好潜行的领队工作。
……值得一提的是,一路向下游来,明明是淡水湖,白舟三人甚至没有见过哪怕一条鱼类。
要是有人来这湖边钓鱼,空军一辈子也不可能钓上哪怕一条鱼来——
但这还不怪人家,是因为湖里确确实实没有鱼!
仿佛在这湖中,所有活鱼都被那些鱼人吃光……又或者,这里的鱼全都爬上了岸,变成了那些定期“回家”的鱼人怪物!
不久之后,跟着鱼人向下,小心翼翼穿过湖底一道裂谷,这裂谷整体呈现半黑半白的色彩,上面长着斑驳的白色。
多看两眼,才有发现这白色不是石头本身的颜色,而是有什么像是细小贝壳似的白色东西,密集附着在了缝隙两侧。
仔细一看才有发现,这些根本不是什么贝壳,根本就是一排排整齐的人类牙齿!
任何密恐患者见了它们都要在身上起满鸡皮疙瘩,白色的牙齿密密麻麻地嵌在石缝里面,数目早就数不清楚,像是附近几个村镇的人们全都将牙齿献祭于此,这才得以通行缝隙,变成鱼人深入其中。
不久之后,穿过缝隙,两侧的石头向后退去,眼前视野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沉寂在湖底的平原,昏暗的湖水里面,数以百计的矮小土丘在平原上密集排列,每个土丘前面都立着块古旧石碑。
它们高矮不一,有的已经倾斜,有的断成两截,还有的上面早就被水草缠绕,只隐约看见石头上面刻着某些形如海藻、像是文字的奇异刻痕。
“这是……?”
借助礁石躲藏身形,即便有【水下呼吸的微型仪式】,白舟也下意识屏住呼吸。
乱葬岗!
一片藏身在群山互绕的湖底、看着颇有历史的乱葬岗?
那些鱼人到了这里,好似回家一般,全都莫名放松下来。
他们游弋在乱葬岗的一座座坟头之上,彼此缠绕,带蹼的手指相互接触,佝偻灰白的躯体相互摩擦,甚至开始笨拙地缓慢转动。
它们旋转,上升,接着又下潜,像是在湖底的乱葬岗上跳舞。
舞!舞!舞!
动作进行的同时,某种低沉的嗡鸣也跟着持续传出,仿佛那里正有有成千上万支鼓槌同时敲击同一面巨鼓,可偏偏一切又都无声,违和的感觉足以让任何一个感知者为此吐血。
偶尔还能看见一两条鱼人猛地弓起脊背,剧烈地在舞蹈中原地抽搐,口中“咕噜噜”涌出一串气泡,继而瘫软下来,被四周的同伴托住继续旋转。
那情景实在古怪到无法形容,既有葬礼的肃穆,又有祭祀的癫狂,像是一群在坟头上围绕火把舞动的醉汉,极端虔诚但又无边放荡。
“这算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水下跳舞,坟头蹦迪?”白舟在心底里颇感古怪地寻思着。
“不,他们只是在交配。”鸦的声音隔水传来,朦朦胧胧又飘飘忽忽,冷着声线言简意赅。
闻声,白舟哑然。
但紧接着,鸦又补充一句:
“然而,在某些莫名之物的前面交配,有时也是一种祭祀的献礼!”
交配……是献礼?
白舟表情一怔。
既然是献礼,又要献给什么?
这个问题甚至无需考虑,因为谁都能够看出,这些放荡在乱葬岗坟头上的鱼人们,有一个地方完全不敢靠近,仿佛那是禁忌的圣地——
只见,在墓地的正北方向,一座庞大的建筑矗立在湖底的淤泥之中。
它的形状像是一座巨型祠堂,四角飞檐上蹲着面目模糊的石兽,檐角挂着的铜铃早已锈蚀的不成样子,也不知道被淹没在此多少时日。
一座巍峨的青门大门矗立在前,门面上刻满繁复的涡旋纹样,和白舟曾经通过圣骸印看见过的影像一般无二。
这祠堂模样的巨大建筑,到处都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和红绿的锈蚀,古老朽败的不成样子……
可无论是这座矗立于此的巍峨建筑,还是那扇映入众人视线的青铜大门,全都让白舟等人心头震悚,在它们身上感应到了蛰伏着的、一旦爆发必然石破天惊的可怖封禁!
就仿佛在这祠堂内部,在青铜大门的后方,隐藏封印着某种古老尊贵、不为人知的可怕秘密!
“这就是……”
打量着那扇“熟悉”的青铜大门,白舟立时心头了然,知道自己已经到达此行的目的所在。
“——圣骸院!”
或者说——
这就是圣骸院的秘藏所在!
“咕噜噜……”
过了一阵,在白舟三人小心翼翼地窥探之下,这些鱼人们在墓地边缘盘旋了不知多久,无声的旋舞逐渐放缓,嗡鸣的震颤也一点点消退开来。
不出所料,这些疲惫的鱼人开始集聚,来到乱葬岗的边缘地带,朝向祠堂顶礼膜拜,繁琐的祭礼与他们之前拜月时的动作流程分明如出一辙!
它们拜月之时,月光无言。
它们拜向祠堂,祠堂同样无声。
只是默默地矗立在那儿,默默注视着此间发生的一切,像是早就矗立在此不知多少岁月,还要继续在未来的无尽岁月矗立下去。
直至——
等来它要等待的那人!
接着,在咕噜响动的密集水声里,这些鱼人开始以僵硬的姿态掉头,顺着来时的道路游弋回去。
他们经过那遍布牙齿的裂谷缝隙,排着队离开此间,疲惫到连眼皮都快要抬不起来,像是要赶着回家休息,养精蓄锐到明晚再来此间继续放荡……
等到最后一条鱼人的身影,也被吞没在裂谷的阴影里里面,水底的声响才终于彻底沉寂。
……便在这时,与鱼人模样截然不同、鬼鬼祟祟的三道人影,终于在昏暗的水底缓缓冒头。
他们小心翼翼靠近过来,白舟游在最前,来到青铜大门的近前,认真打量着这座早就锈蚀的不成样子、但又仿佛隐藏着极其可怖封禁的青铜大门。
对于这扇早就“见过”的大门,他分明有种感觉——若是上面的力量爆发开来,恐怕就是他之前触摸到铸命3命的机甲状态,也必然被一击致命!
大门紧闭,谢绝来访。
任何蛮力,都绝对不可破禁!
就在这时,白舟试着掏出骨质洁白的圣骸印,将其拿在手上。
“隆隆!”
掏出圣骸印的瞬间,白舟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耳畔响起雷鸣般的如潮回响。
“这是……!”
白舟心脏噗通跳动,耳畔已有无边盛大的声音回响,那声音高喊着,咆哮着,像是早就等他等了数不清的尘封岁月。
“来!”
声音落下的瞬间,白舟就观看,恍惚见有一匹七彩的马从祠堂走出,骑在马上拿着弓,并有水晶的冠冕要赐给他。
那是幻觉,是只有白舟才能看见的光影,因为那骑七色马的人形虽然朦胧,可脸庞分明就与他自己一般无二!
但这并非重点,真正的重点赫然在于,那高坐七色马上的“自己”,大脑上的血肉全无,露出半截头骨,却又闪烁着美轮美奂、精致绝伦的水晶光晕。
那便是“自己”带着的、要赐给他的“水晶的冠冕”。
那是……
水晶头骨!
白舟对它似曾相识,分明曾经通过晚城的投影,看见其藏在晚城废墟的磨坊下面!
对付圣子的关键所在!晚城深处隐藏的关键秘密!蕴含无数隐秘的可怖至宝!
所以,它怎么会在这里……?
那水晶头骨映入白舟眼帘,赫然是在渴望,在呼唤,在等待白舟推开青铜大门的到来。
就像等待了无数个尘封的岁月那样。
“嗡!”
便在此刻,如潮的呼唤,伴着金色的盛大阳光从青铜大门的门缝里面争相涌出,纷纷扬扬落在白舟的身上——
如雷的声音就炸响。
那声音来自水晶头骨,又来自青铜大门的后面,遥遥呼唤着白舟,喊着:
“——你来!”
? 第三百八十章 芝麻开门,动人宝藏!
“白舟!白舟!你是否清醒?”
当白舟恍然回神,僵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平复心情,耳畔便接连响起众人的呼喊。
一转头,正看见众人一脸担心的看着他,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关切与疑惑。
就连鸦也是这样。
“你们什么都没看见吗?”白舟反问。
“我们……应该看见什么吗?”
“就是——”白舟欲言又止,声音倏地停下。
在他想要通过心有灵犀的仪式,将刚才自己“看见”的一切描述出来的时候……
“!!!”
一阵莫名的不祥之感,仿佛阴冷的毒蛇爬上他的脊背,让他浑身泛起如堕冰窟似的森然凉气。
就仿佛那水晶头骨,正向着他遥遥传来警醒。
不能说!不能讲!
不能描述!不可形容!
讲出来的话,可能会有恐怖的事情发生!
白舟急忙收敛心神,默然地同时心底迅速盘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