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项本能虽然不如【慧眼】,但却可以帮助我一目十行地记忆事物,就像照相机一样快速拍照,于事后再仔细分析事物的细节。”
“甚至,可以凭此判断和一个人的动作细节,对一个人的心理性格有所分析。”
说到这时,宝石魔女似乎又有一些感慨,“说真的,如果我去做心理医生,一定能靠这个混出点名堂!”
心理医生?
白舟心头一动。
你果然是【色欲】口中的那个姓俞的心理学研究生!
“所以,你到底是有什么发现?”白舟一边穿衣服,一边在【心有灵犀】的频道随口问询。
“就是那个血渴症的0号病人,拜血教的第72代教主。”
宝石魔女说到,“猜猜在同时期,还有什么东西有过一段辉煌的历史,只是被掩盖在了第72代教主的光芒之下,以至于几乎没有存在感?”
白舟眉毛一挑:“是什么?”
在这一刻,白舟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圣骸院。
也可能是特管署的前身归零契约。
又或者,是他没有听过名字的、在当年曾经辉煌过、只是被掩埋在历史中的势力。
“都不是。”
然而,宝石魔女,给出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答案:
“——是七罪院!”
“第72代教主在位时期,拜血教一度达到鼎盛;而在这位教主疑似性情大变的初期,尽管其本人开始减少出现在人前的频率,但拜血教其实并没有衰落太多。”
“因为,在这位教主的支持之下,七罪院似乎将七罪全给集齐了!”
“——不仅如此,这一代的七罪似乎格外强大,被誉为是七罪殿堂的黄金一代。”
宝石魔女如是说道:
“那个时候的拜血教,上有教主垂帘,下有七罪横行,教徒们一定对本教充满骄傲与自信,觉得那是拜血教的黄金一代!”
“……然而,这七罪仅仅只活跃了十年不到,就或离奇战死或神秘失踪,支离破碎的同时,那位教主也跟着患上血渴症,在拜血教内部爆发了血渴症危机。”
“72代教主与七罪,两者就这么同时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里面。”
“有趣的是,那场血渴症的危机似乎摧毁了一切,将那个黄金时代彻底埋葬的同时,也将从七罪退场到教主离世这段时间的记录摧毁干净。”
“——这是一段空白!”
宝石魔女的声音,说的斩钉截铁:
“但是显而易见,越是空白,越是证明在那个时代,拜血教内部一定发生了某种大事!”
闻言,白舟表情变得肃然起来。
“嗡嗡嗡……”
本来他在衣帽间用吹风机吹着头发,可是这会儿,他默默把吹风机关掉,立在原地目光闪烁。
一手扶着桌边,任由凌乱的刘海在眼前凌乱,他陷入某种深度思考。
“甚至不仅如此,关于那个时代的七罪,我发现也总是少有人提。”
“要么就是只提72代教主,要么就算偶尔提及七罪,也会反过来刻意淡化同时期的教主,仿佛两者独立存在于截然不同的两个平行时空。”
“我也是作为七罪,以权限查询关于历代七罪的内部资料,才在1900到1930年这个时间节点,偶然发现,这位72代教主在位的同时,竟然还有这么七个家伙同时存在!”
被淡化的七罪?
和72代教主一同推出历史舞台,或离奇战死、或神秘失踪的七罪?
这说明什么?
“我想,这背后一定藏着某个天大的阴谋!”
宝石魔女如是说道:“虽然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但很可能这个阴谋与七罪息息相关!”
这时候,白舟的声音在【心有灵犀】频道幽幽想起:
“不得不承认,你这个发现,的确的相当有用。”
“我想通了某些疑惑,也大概明白了一些东西。”
根本没有做谜语人的打算,白舟直接点出只有他自己才知晓的问题关键:
“教主与七罪,的确存在着这种联系——因为如果我没猜错,那圣子口中的所谓‘至尊骨’,其实就是圣骸院的圣骸。”
“而圣骸又被分成七份,分别与七团恶魔细胞融合,能够以之铸就崭新的七罪。”
说着让宝石魔女心头惊骇的话语,站在衣帽间等身镜前的白舟,幽幽看着镜中那个表情格外平静的自己“”
“——或许,这就是那个时代的七罪异于过往七罪,被称作黄金一代的根本原因!”
因为铸就他们的恶魔细胞“加料”了,崭新的七罪自然也就更强。
“我猜那72代教主在的时候,我们来时的那座鱼人村落还没成型。”
很突然的,白舟讲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若是这般,就能证明,这个突然性情大变的72代局长,就是他知道的那个国字脸斗篷人!
“我还猜,这位72代教主,很可能已经迫不及待在当年做过和今天类似的事情。”
“今天发生的事情,或许只是当年的再次重演。”
“那教主一定是在当年将七罪献祭出去重组圣骸,从而达成某种目的——”
“然而,当年的他,失败了!”
白舟得出这个结论:
“如果我没猜错,这失败很可能和圣骸身上不存在的血肉挂钩,因此直接导致了血渴症的爆发。
血渴症,就是当年72代教主失败的副产品!
无论此后每代教主是否皆为一人,算上前任怠惰和现在的圣子,这血渴症已经整整跟了七代拜血教教主,恍若附骨之疽!
相比什么圣骸院什么官方,这血渴症才是拜血教领袖的一生之敌!
“并且,从那以后,为了不再因为同样的原因失败,才有了所谓的幻想乡计划,有了‘香肉’的出现。”
“只要用香肉来填充圣骸上的血肉,就能弥补当年计划的不足。”
“直到这个时代,香肉终于凑齐,于是融合了圣骸的七罪细胞也被我们那位圣子殿下再度拿出,准备再现当年发生过的一切!”
如此一来。
故事的所有脉络,也就大致清晰。
经过一晚上加一早晨、三个人的仔细盘点,隐藏在拜血教幕后一百多年的隐秘终于渐渐浮出水面!
“如果我没猜错,拜血教第72代教主性情大变的时期,应该刚好也是圣骸院开始衰落的时间。”
白舟幽幽说道,“因为就在这个时期,圣骸院丢失了圣骸!”
“不过,超出所有人的想象,经历过血渴症危机与诸多教主频繁更换的内乱以后,拜血教衰落的还要更快一些。”
“最终,在世纪交替的前夜,同时衰落的拜血教和圣骸院迎来回光返照,在实力对比上达到了微妙的均势,并展开了一场近乎同归于尽的对拒!”
“这一战后,圣骸院彻底退出历史舞台,拜血教则有五老出世挽救天倾,一直到了今天……”
如此一来。
听海这一百多年的历史演变,所有的大事风云和教内隐秘,就都一一呈现在了三个卧底眼前。
甚至,白舟的视角还要更加隐秘、更加内幕一些——
当年,湖上的两人分道扬镳,一人去了天京不知所踪,一人留在听海继续奋斗。
留在听海的那个,就成了拜血教的第72代教主,拿融合过圣骸的恶魔细胞,铸就了七名七罪,再用他们作为献祭,去完成某项计划。
但是,当年的他失败了,于是他不得不舍弃一具又一具肉身,始终被血渴症困扰的同时,又一直坚持着“幻想乡计划”,希望用香肉来弥补当年的不足。
直到这一代,圣子有了充足的香肉,集齐七罪。
被血渴症困扰到快要油尽灯枯的他……终于万事俱备,准备在八天之后再度发动!
“应该就是这样了!”
看着等身镜里折射的自己,白舟眯起眼睛。
不过……
回到问题的最初。
将圣骸拆分成为七罪,又献祭七罪让圣骸重新聚合,如此“脱了裤子放屁”,有什么作用?
那个神秘斗篷人,从什么“最高执政”、“大局长”……化身为拜血教教主,如此蛰伏奋斗一百多年,历经听海无数变化而始终坚定不移——
又是为了什么?
是什么样的执念,驱使他做到这个程度?
白舟不解,但是到了现在这一步,能够知道这么多的信息,也差不多足够了。
卧底是有意义的,白舟此刻了解的关于圣子的情报——可比他当初与洛少校决战之前,知晓的关于洛少校的隐秘多得多了!
打蛇就要打七寸,知己知彼就能百战百胜,就是要知晓对方足够多的情报……才能知道打对方哪里最痛!
“所以,我们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能确保圣子的阴谋不至于得逞。”
“——因为宝石魔女是他势在必得的关键核心,因为我们身上都带着圣骸的关键组件!”
对着等身镜理的自己露出一个还算灿烂的微笑,白舟拿起一边的牛角梳,将自己头顶那团炸开的不羁的头发“哗啦啦”梳理柔顺。
“该走了。”
“怎么走?”宝石魔女问了这个。
“不是中午出发吗?”白舟发问。
“——那当然是坐着拜血教的车,在众人的欢送与簇拥之下,堂堂正正走出拜血教的大门!”
拿着拜血教最要命的玩意儿,坐着拜血教的车,离开拜血教的大门——
然后,去要了拜血教的命!
这就是白舟的计划。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上午十点,当太阳悬挂高天,小鸟在电线上叽叽喳喳,这座城市处在最热闹最有活力的阶段——
白舟看了一眼车标上的小金人,缓缓戴上身旁男人双手递来的墨镜,在下属恭敬打开车门撑着黑伞的簇拥下,掀起风衣的衣角,坐上一辆加长款劳斯莱斯古斯特。
真皮座椅之上,经过“人类化”伪装的【嫉妒】和助手方晓夏同样在旁,香风阵阵,堪称一个左拥右抱。
还有【色欲】。
钢琴漆木与镀铬件映射点点星光,恍若璀璨星河的星空顶下,俊男靓女安坐在极致奢华的豪车之上,表情平静荣辱不惊,极有大将之风。
现在开始,他们对外的身份,是听海第一外卖公司,堪称半个财阀的【小黄鼠外卖公司】的董事!
——以及董事家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