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儿？”他现在还有些迷糊。
“你打退的那个黑甲男人是布拉城科萨尔王室的二王子，伊曼纽尔。”牧师艰难站起身，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安瑟一怔，随即轻笑一声：“怪不得呢。”
布拉岩城王室里出现一个暴政之神班恩的神眷者，听着既合理，又讽刺呢。
最近布拉岩城纷争不断，说不定就有那位王子的功劳。
从现在的规律看，神眷者大多会兼职牧师，但高达9级的牧师等级不可能全来源于神祇恩赐，这说明这位二王子早就跟班恩的信徒勾搭上了。
“你是白银圣母的神眷者？”布琳希尔德轻声询问道。
见到这位牧师之后，她反而不着急了，因为这位是塞伦涅的牧师呀。
塞伦涅是最古老的神祇之一，被称为月亮女神、白银圣母、月之少女、白夜女士，虽然几度兴衰，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强大神力。
祂的妹妹就是黑暗女神莎尔，两人既是姐妹，又是宿敌。
“不错，我叫艾文，上城神殿区银月教会的主教。”男人弯腰捡起权杖，来到安瑟身旁，两人并排而立，凝望着外面的夜色。
艾文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中等身材，长相比较顺眼，说话温吞吞的，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
安瑟侧头打量着他，骰子微微转动，弹出他的信息：
【塞伦涅的神眷者-艾文，人类，16级牧师（暮光领域）】
‘有点弱啊，看来神眷者不都是巅峰职业者。’他暗暗思量道。
“今天我受邀参加王室晚宴，没想到碰到堕入邪神怀抱的伊曼纽尔，我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揭穿了他……”艾文轻声诉说，眼中带着几分后怕。
布拉岩城靠近月亮，被认为是最靠近月亮女神的地方，因此每年都有很多月神信徒前来朝圣，这也让银月教会地位非凡，备受尊崇。
哪怕是王室也非常客气，有求必应。
艾文不擅长战斗，自认为只要揭露伊曼纽尔的真实身份，肯定能获得所有人的支持，可惜他错估了邪神眷者的疯狂和王室的态度。
伊曼纽尔没有争辩，抽刀就砍，果断至极。
站出来阻拦的信徒或冒险者根本不是邪神眷者的对手，并未起到关键作用，艾文被迫参战，依旧不敌。
王室全程作壁上观，两不相帮。
好在艾文的威望很高，帮忙阻敌的人很多，他重伤后被欧斯朋趁乱救出，侥幸保命。
两人逃离上城后，欧斯朋将艾文带到这处石楼，他本以为这里比地洞区更隐秘，没想到神眷者之间能够感应到彼此的位置，岩城又不大，两人很快就被伊曼纽尔找到。
战斗开始时，安瑟恰好出现，被误认为帮手，所以才有了刚才的遭遇战。
安瑟颇感意外，没想到他碰到邪神眷者的时候，人家已经战斗过好几轮，依然强得可怕。
如果不是忌惮三人联手，那个叫伊曼纽尔的邪神眷者不可能轻易撤退。
‘难道真是黑化强三分？’
每个神眷者的初始实力和得到的恩赐不同，因此实力天差地别也不奇怪。
月神塞伦涅很强，但班恩也不差，祂借助子嗣死而复生之后，强势夺回原本神职，还新增恐惧神职，完全执掌纷争、暴政、憎恨、恐惧四大神职，重回强大神力行列。
而且班恩的信徒非常多，这些信徒中不乏贵族、军官等上位者。
“银月教会还有更强的职业者吗？”安瑟现在有些踌躇。
艾文的实力远不如二王子伊曼纽尔，如果他带着欧斯朋离开，艾文怕是无法自保。
而且，王室态度不明，像欧斯朋这些帮助过艾文的人也许会受到牵连。
“放心，只要神殿得到消息，肯定会来救我们。”艾文眼神坚定，语气充满自信。
安瑟下巴一挑，看着下方的皇家卫队，嘴角微扬：“你确定吗？王室呢？”
“王室断然不敢与我们为敌！”艾文面色一冷，斩钉截铁地说道。
“但愿吧。”安瑟不置可否。
王室可能不会明目张胆地对抗以塞伦涅为首的教会，但作壁上观，放纵邪教还是做得出来的。
想想也是，谁的家族要是出了一个神眷者，肯定要慎重谋划，说不定会铤而走险，借机依附，赌一个未来。
这时，皇家卫队后方出现一阵骚动，数十名教士陆续赶来，堵在巷子口，气氛沉凝。
“来了！”
第245章 王权与神权
时间悄然流逝，不断有火把长龙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石楼周围照得犹如白昼。
单单教会神职人员就有上百人，各大教会都有，以塞伦涅、洛山达、提尔、泰摩拉为主。
至于信徒和冒险者就更多了，加起来足有近千人，将皇家卫队围得水泄不通。
皇家卫队的人数不过百人，宫廷法师的人数更少，只有十几人，双方的数量完全不对等。
战斗没有发生，但皇家卫队已经慌了，没人愿意与教会开战，何况卫兵中也有很多信徒。
但他们迟迟没有得到上级的命令，不敢撤，很多卫兵低着头，空手而立，不碰武器，以示抗议。
安瑟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低估了信仰的力量，看这样子，如果双方打起来，皇家卫队必然一触即溃。
布拉城王室高高在上习惯了，摸不清自己的分量，这一波操作有些失智。经此一闹，原本就不怎么样的口碑和威望恐怕要跌落谷底。
此时此地，神权大于王权。
而且，邪恶阵营的神祇有其局限性。
有人宣扬真善美，有人崇拜力量，有人敬畏死亡，但很少有人大白天跳出来说自己是个刽子手、掘墓者、投毒犯……
有光明就有黑暗，但黑暗注定是阴暗面，只能藏在堕影冥界、幽暗地域、隧道、缝隙和人心里。
“你不出去吗？”安瑟看向艾文。
“不，我要逼王室表态。”艾文目光闪烁不定。
作为主教，他代表的从来不是个人，而是银月教会。王室围堵教会主教，就是对教会的蔑视和冒犯，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唔~”卧室传来一声轻哼。
安瑟转身进屋，正看到欧斯朋撑起上半身，面色红润。
“感觉怎么样？”
欧斯朋看看安瑟，又看看窗户旁的艾文，面带愧色：“抱歉，我自作聪明，我不该带他来这里的。”
昏迷前，他听到了楼下的动静，猜测是安瑟来了，担心他死于邪神眷者之手，又惊又怕又后悔，偏偏无能为力。
“一个小小的邪神眷者，怎么可能伤到我，也就是他跑得快，不然这会儿你就能看到他的项上人头了。”安瑟故作轻松，适度露出一丝轻蔑。
这话也不全是吹牛，他确实没受伤，邪神眷者也真逃跑了。
“啊？”欧斯朋一脸狐疑。
他深知伊曼纽尔的可怕之处，两人对战，他只能狼狈躲避，强撑数十秒就被重创。
“下次见面，就是他的死期。”安瑟眼神认真，他向来不喜欢被人惦记。
刚才的遭遇战，双方互不了解，各有顾忌，没有放手一搏。
如果再来一次，他联手布琳希尔德，赢下来的概率很大。不过主攻要换成布琳希尔德，他负责牵制。
可一想到刚才布琳希尔德的战斗表现，他又有些拿不准。
在他需要拉扯出空间或时间的时候，背后飞出一发「死亡一指」，有点抽象。这是赌班恩的神眷者体质豁免失败呢，还是赌对方没有黯蚀抗性？
“那人是布拉王室二王子。”欧斯朋赶忙补充道，神色复杂，“别说杀他，咱们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这里不能待了。”
“不至于，你要对教会有信心。”安瑟朝艾文的方向努努嘴。
“他们退了。”布琳希尔德忽然开口。
安瑟几步来到窗前，只见下方灯火明亮，一队队银甲战士狼狈挤过人群，脚步匆匆，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艾文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没有等来任何交代。王室退让，却也无视了他。
“***，真是张狂。”欧斯朋凑过来，见到这一幕，脾气很好的他也不由得爆了一声粗口。
布琳希尔德双手抱胸，面色如常。
她比较理智，也不是狂热信徒，从来不觉得神权就一定能压过王权。
想要让王室低头，单纯的威逼没有用，必须让他们感受到切肤之痛才行。
“我们可以结盟。”她眸光闪动，笑着提议道。
阿祖斯和塞伦涅的关系一般，但祂们与魔法女神的关系都比较亲密，先天属于同一个阵营。
艾文平复心情，看了安瑟一眼，重重点点头：“伊曼纽尔必须死！”
安瑟看他咬牙切齿的模样，暗暗点头，这样一来，大家的目标达成一致。
而且这事还有一个隐形好处，那就是神性归属。
神眷者死后，神性会被其他神眷者掠夺呢，还是会被神祇收回？
但无论哪一种，只要他身边有两个以上的神眷者，就没人会怀疑他“偷”走了神性！
“你有什么计划？”布琳希尔德询问道。
“我要让全城人都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情，发动教会和信众的力量向王室施压，逼他们交出伊曼纽尔。”艾文思量道。
“等到那个时候，邪神眷者早就跑了。”布琳希尔德并不看好他的计划，“不如找准机会，直接围杀，人一死，王室再不愿，也只能服软。”
“这个方法好，我要亲手杀死他。”安瑟赞同道。
“同时实施。”艾文从善如流，这次不同以往，为了完成神谕，无需考虑后续影响。
几人讨论几句，外面的那些神职人员已经来到楼下。
为了避免信息泄露，安瑟拉着欧斯朋交代几句，带着布琳希尔德提前回到地下室，还不忘把那面黑盾装入龙皮口袋。
他刻意留给欧斯朋两个坛子，上面都加持了秘法锁，必要时将其打破，他感知到后，会立刻赶到布拉岩城帮忙。
找人的事情还是要交给地头蛇，他留下来也没有意义，索性带着布琳希尔德传送回杰奎琳堡。
两人刚从传送门中走出来，伊莉丝立刻迎上来。
她见到布琳希尔德身上的血迹，眉头微蹙：“姑姑，你受伤了？”
“已经好了，多亏了你男人，不然我这次要完蛋喽。”布琳希尔德略带夸张地叹息道，一半是后怕，一半是惊叹。
“某人不擅长斗法，不然哪会如此狼狈。”安瑟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哼，敢小瞧我，我也是冒过险的，只是不适应这个阶段的战斗方式。”布琳希尔德辩解道。
“行吧。”安瑟坐到一旁，没有与她争辩。
他不怀疑布琳希尔德的施法能力，但战斗不是练习，必须要在合适的时机使用合适的法术。
尤其是高级别的战斗，战局瞬息万变，判断出错就要付出代价。
伊莉丝见布琳希尔德还想说话，知道她嘴硬，立刻开口转移话题：“你们碰到了邪神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