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眼盯着男人：“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这种局面对我们很不利。
翡翠女王只给了地位，权力却需要我们自己争取，现在我们连那些狡诈傲慢的半龙都指挥不动。”
“那些半龙和飞龙卫队只听从女王的命令，你要展示手段和价值，不然……”络腮胡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伊曼纽尔转身看向窗外，周围都是自己的亲信，大概五百人，这是自己最后的底牌了。
“战争，唯有战争！”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调动不了半龙和飞龙卫队，却有权以女王的命令指挥翡翠王国所有族群。
战争是手段，可以让他快速积累资本，借机将翡翠王国的一切拿捏到手中。
“打谁？”络腮胡立刻来了精神，“东边是安姆，东北是被地底生物占据的博德之门，借道往东打杜拉格？”
伊曼纽尔表情凝滞，忽然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一个俊逸神秘的身影不自觉地浮现在脑海。
两人明明只见过一次，但对方的行动却如一波波的潮水汹涌袭来，压得人喘不过气，不逃离就会被拍死。
“安姆是盟友，不能打……”
地底生物他也不想惹，费力不讨好。
至于杜拉格……
正思量间，一声清脆的叮咚声在他心间响起。
“恭喜您，您已成为灵网会员，请先为自己起一个称谓……”
他陡然一惊，下意识地扫视周围，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一段心灵传讯。
‘灵网？’
他闭上眼睛，主动感知灵网的存在，接着一道心灵投影降临，悬浮在他的身前。
投影很大，足有几米长宽，字迹清晰，还带着图片。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列，顿时一惊。
“霍尔雷纹联邦展开雷霆行动，一举扫除潜伏布拉城多年的夺心魔团伙。”
伊曼纽尔刚要查看，一道投影弹窗浮现：“请为自己起一个称谓。”
他愣了一下，踌躇良久，这才按照灵网的提示操作。
起完名后，还有灵网使用规则，警告所有人遵守规则，珍爱生命，尽量不要暴露个人真实身份和住址，不要线下约架……
‘线下约架？’
这些东西看得他脑子有些乱，简单调整心情后，他的注意力再次放到刚才的新闻上。
投影变幻，一个脸上长着多条触须的夺心魔凭空出现，那触须都快缠到他脖子上了，吓得他一激灵，一下退出了灵网。
“你怎么了？”络腮胡看出他的异常，好奇道。
“没什么。”伊曼纽尔坐到椅子上，背对络腮胡，揉着太阳穴，假装沉思。
他重新接入灵网，再次查看新闻。这次他有所准备，比之前淡定多了。
仔细看完新闻，下方的评论很快吸引到他，有人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吓死我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夺心魔啊！”
“这是真的吗？”
“有没有布拉城的会员？出来说句话呀。”
“是真的，深水日报报道了。”
“霍尔雷纹联邦真是厉害……”
“……”
伊曼纽尔怔怔地看着，世界观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一群来自费伦大陆各地的人在一个未知的灵网上畅所欲言，讨论着各地的新鲜事，分享着自己的看法与情感，这也太魔幻了。
对面可能是贫民、工匠，也可能是贵族、冒险者，但无人在意，大家都在享受这种从未有过的自由与新奇。
封闭的世界第一次对所有人敞开了怀抱！
伊曼纽尔尽力平复心情，一点点探索灵网，新闻、心灵通话、短讯、知识、任务……
他越看越是心惊，心绪翻涌，背心不知不觉冒出一层冷汗。
持续不知多少年的信仰格局，要被重塑了！
第367章 双城
伊曼纽尔不知道灵网是不是魔网的变体，但他知道，这两者没有本质的区别。
它们都是秩序的至高体现！
灵网处处体现规则，所见、所用都是提前设计好的，所有会员都被纳入这个名为灵网的国度进行管理。
这非常高明。
作为神眷者，伊曼纽尔想得更多。
‘如果任由灵网发展下去，世界将会发生什么变化？对我主有何影响呢？’
可以预见，秩序阵营的神祇肯定会因此受益，信仰规模大幅度增加。
但灵网涉及到的领域远不止秩序，还有知识、历史、货币、交易、信息、工艺、谎言、欢乐、灵能、魔法、法术……不胜枚举。
就拿知识而言，传统的知识传播模式将被打破，门槛大幅度降低，受众大幅度扩张。
知识之神欧格玛是灵感、发明和知识之神，祂的忠实信徒尽其所能地传播知识，推广读书识字。
他们认为，大脑不应该被无知所束缚。
灵网的出现可能会让这位强大神祇的神力更加可怕，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贸易女神渥金、魔法女神密斯特拉、法师之神阿祖斯等神祇同样会因此受益。
尤其是魔法女神，谁都知道灵网与魔法的关系，何况灵网本身就在稳定原始魔力，降低施法门槛，普及法术。
而魔法的源头全都指向魔法女神。
但对班恩来说，灵网有利有弊。
班恩有一种朴素的价值观：强者不但有权利，还有义务统治弱者。
祂代表野心和实力，那些拥有野心但缺乏实力的人会祈求祂赐予力量。
灵网让信息不再闭塞，民众开智，独裁与暴政变得格外艰难。
但灵网也会让很多人滋生出野心，当他们不愿意屈服于堕落、腐败或衰老的政权时，一个更强大、更合适的统治者将会从中崛起。
灵网会员都是潜在的征服者！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可以确认的是，信仰格局正在经历一场重大变革。
‘我的心……好乱。’
伊曼纽尔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变得好陌生。
“你想好没有，到底要打谁？”络腮胡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有些鄙夷。
班恩的神眷者怎么可以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呢。
“月影群岛！”伊曼纽尔冷声道。
“啥？”络腮胡一脸迷惑，“那破地方要来干嘛，乱得很。”
“乱才需要秩序。烛堡横在东进的路上，就连翡翠女王都不敢惹，我们何必死磕。
月影海群岛南部与阿贝尔产生界域融合，从翡翠平原可以直接登上落雪岛、癸耐斯。距离近，面积大，政权混乱，这不就是最理想的战争目标吗？”
“有点道理。”
尽管如此，络腮胡依旧觉得伊曼纽尔是怕了，选了一个软柿子。
“我们的目标不是癸耐斯，那里是至高女士奥多芙的地盘，我们以落雪岛为跳板进攻阿拉隆、欧曼、诺兰。”
“挑选柿子捏呗。”
“嗯？”
“什么时候行动？”
“马上，我这就去见女王。”
伊曼纽尔心中生出几分时不我待的紧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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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奎琳堡。
安瑟回来后，在杜拉格上空飞了一圈，彰显一下存在感，然后返回城堡享用午餐。
但这顿饭也吃不清净，灵网叮咚作响。
昆汀等部分加入灵网的管理层组了几个群聊，讨论得热火朝天，简直不分时间场景。
偶尔有人还会私聊自己，询问一些拿不准的事情。
当了老大才知道，一个几万人的联邦也有管不完的破事。
要钱、要人的还好说，还有些明明不大，却必须要他拍板的事情。
比如军旗、军服、薪酬、福利、官员任命、界碑样式、公章设计、教材版本……
各位议员和各部官员各管一摊，但最终都要汇集到他这里，线头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昆汀作为总理，当个执行者非常优秀，但性格过于小心，不敢拿主意。
安瑟饭吃到一半，实在受不了，将萨科斯拉进工作组，职务是会长助理。
萨科斯人老成妖，经验和知识世间罕有，处理这些事情简直不要太简单。
最近几天，他和密瑟能核疯狂吞吃灵币，算力大幅度飙升，灵网也以每天数十公里的速度朝周围蔓延，进度惊人。
但萨科斯的性情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一开始情感变得异常丰富，做什么都很有激情。
灵币的规模上来之后，物极而反，他的情感反而淡漠起来，理智占据主导。
两人通话时，安瑟几乎察觉不到他的情绪波动。
但萨科斯那种对灵币的痴迷却分毫不减，非常诡异。
也许并非萨科斯变得冷漠，而是他同时分心处理几十上百个事件，多线程运行，每一个线程的喜怒哀乐相比于整体太过渺小，所以看起来不明显。
安瑟不清楚是好是坏，可他没有干预，只是加强了对密瑟能核的控制。
也因为这个，他彻底熄灭了吞吃灵币的心思。
他摇摇头，给刚加入灵网的格雷厄姆发去信息，让他开始筹备在利齿森林维赫拉尔地下城建城事宜。
德莉拉姐妹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诚意，战斗时非常用心，他也不能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