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居所，随便坐。”
夏玛尔关上门，从旁边的桌子上翻出茶叶，开始烧水、泡茶，动作娴熟自然。
茶罐的旁边放着咖啡罐子，阳光洒落到上面，映出一层灰尘，显然很久没喝过了。
在费伦，茶是主流饮品，上到贵族下到平民都在喝，属于生活必备品。
咖啡是从南部和东南部地区流传过来的特色饮品，流传度不差，但受众一般。
卡拉图大陆将其视为野蛮饮品，导致其地位比较尴尬。
这并非来自高等文明的蔑视。
据说，南部农场主会将粗磨黑咖或咖啡渣给奴隶劳工和牲口喝，用来提神、扛活、提效率。
这类传闻和咖啡的特性，让它难以得到贵族阶层的认可。
安瑟收回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校园：“你好像不是很担心？”
“那你活得太累了。”夏玛尔端了一盘水果放到安瑟身前的桌子上，自顾自地拿起一个啃了起来。
“战争是费伦的影子，相生相伴，有什么影响呢？太阳不还是照常升起吗？”他一脸无所谓。
“有道理。”安瑟耸耸肩。
在托瑞尔几万年的历史中，创造者种族、巨龙、巨人、精灵、人类先后登场，各领风骚无数年。
所有辉煌散尽后，托瑞尔依旧是托瑞尔。
就算兽人打赢了征服战争，费伦换了主人，人类依然在，只是处境不同。
不过，这对知识之神肯定有影响，因为人类比其他任何种族都适合知识的创造与传播。
夏玛尔翘着二郎腿：“风暴之角山脉的兽人与科米尔纠缠几百年，大家互相了解。不过，这次兽人是有备而来，打了科米尔一个措手不及，就连紫龙军团都吃了亏……”
安瑟认真听他说着，渐渐对这场战争有了详细的了解。
在战斗之初，人类一方以为兽人又是出山抢吃的，重视程度不够，吃了小亏。
科米尔王室大怒，直接出动紫龙军团，准备一举击垮兽人联军。
谁知刚进去就撞上兽人潜伏许久的格乌什之眼，以及两位传奇职业者，双方死战一个小时，以人类一方撤退结束。
此战，紫龙军团伤亡惨重，减员数百。
王室衡量过后，为了求稳，放弃颜面，退守苏萨尔城。
战果不体面，所以没有对外公布，只有少数高层知晓。
兽人一方伤亡也不轻，但他们疯狂劫掠精灵，这段时间又制造了一些格乌什之眼，数量不减反增。
“两个传奇兽人？”安瑟追问道。
“据说没有兽人，一个豺狼人，一个半兽人神眷者。”夏玛尔回忆道。
安瑟默默点头，这次兽人有点没牌面啊。
但无论如何，这些都是格乌什阵营的人，是人类和精灵的死敌。
“科米尔有几位传奇？”
紫龙军团能从容撤退，肯定存在能与兽人匹敌的顶尖力量，否则两个传奇配合格乌什之眼，足以打崩紫龙军团。
“两位，一位久不露面的军团长，一位来自奥巴斯基尔城堡，听说都受伤了。”夏玛尔远远旁观了那场战争，消息又灵通，知道不少内情。
安瑟了然，难怪科米尔最近这么老实呢。
自己之前还夸他们稳重呢，看来话说早了。
只能说传奇之间亦有差距，普通传奇职业者打不了传奇神眷者。
“你……不参与吗？”他抬头看向夏玛尔，语气带着试探。
“我呀，不喜欢打打杀杀，不善战斗。再说他们也没请我呀。”夏玛尔抬手一挥，将吃剩的果核从窗口丢了出去。
安瑟扯动嘴角，对这位欧格玛的神眷者有了新的了解。
果然，有什么样的神，就有什么样的信徒！
他仔细回想，隐约记得欧格玛与魔法女神密斯特拉、法师之神阿祖斯、欢乐女神黎尔拉、晨曦之主洛山达的关系都不错。
死敌包括风暴之神塔罗斯、暴政之神班恩、谎言之神希瑞克等。
欧格玛属于绝对中立阵营，但与格乌什关系应该不算好。
“塔罗斯与格乌什结盟了。”安瑟提醒道。
“你怎么知道？”夏玛尔坐直身体。
“这个联盟还包括蛛后罗丝。”安瑟没有解释，反而抛出另外一个信息。
夏玛尔立马信了，这三神前科累累，再次搞到一起实在太正常了。
他俯身靠近安瑟：“其实，我也是神眷者。”
“这……还真看不出来。”安瑟上下打量他一眼，颇有深意地说道，“你接到的神谕是什么？”
“没有神谕呀。”夏玛尔一脸平淡。
“啊？”安瑟身体后仰，一脸惊讶。
“谁说神眷者一定有神谕的？”夏玛尔淡定道，“神眷者就是代行者，如果理念一致，何须神谕。”
“有道理。”安瑟无言以对。
他真切体会到欧格玛的与众不同，这位神祇可能比想象中厉害得多。
要知道神职是可以抢夺的，也许不是没人跟欧格玛抢，而是抢不过、不敢抢。
“哇，好大呀！”
这时，夏玛尔突然瞪大眼睛，半张着嘴巴，好似看到什么奇景。
安瑟注意到他目光空洞，立刻意识到他又在灵网冲浪。
厉害的职业者都能一心两用，他也不奇怪。
“怎么了？”他随口问道。
“赶紧接入灵网，到美人贴吧，快快……”夏玛尔催促道。
安瑟刚要接入灵网，萨科斯的心灵感应在他心头响起：
“主人，有人发布女人裸照，还准备收费……”
“啥？”
第398章 还是你懂啊
安瑟一进贴吧就看到一个热度蹭蹭上涨的劲爆帖子。
进去后更加离谱，全是女人的裸体图片，各个角度都有，主角都是同一个女人。
她虽然样貌一般，但身材极其火辣，比例惊人，视觉冲击力拉满。
安瑟一眼看出，这都是抓拍的，女人大概不知情。
“啧啧啧，这身材真是绝了，这些人的脑子真灵活，居然想到这种赚钱方式。”夏玛尔啧啧称奇，一脸欣赏。
贴吧也有收费功能，跟新闻一样，这取决于发帖人如何设置。
对方现在只是在炒热度，表示接下来的图片会收费，还有尺度更大的动作内容。
安瑟面色不太好看，相比夏玛尔，自己的“绝对中立”就像个假的。
夏玛尔见安瑟不说话，抬头看他一眼，马上也收敛表情，做出一副义愤的模样。
“我就是批判一下，我最看不起这种人，用别人的身体牟利……”
安瑟瞟他一眼，没有揭穿他。
这事他肯定不允许，因为灵网代表秩序，明面上不允许掺杂罪恶与混乱。
未经别人允许就将别人的裸照发布到网上，本身就是在犯罪，哪怕对方是娼妓也不行。
有些种族将身体看得无比神圣，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可能引发大规模的流血冲突。
今天拍特殊工作者，明天是不是可以拍别人的老婆和女儿，会员之间是不是也能互相爆料？
现在不管，明天就有人敢通过威逼、胁迫、利诱一堆男女在灵网搞黄色产业，由此产生的杀戮与罪恶都有灵网的一份。
安瑟通过心灵感应传讯萨科斯：“这种情况怎么不管？”
“他拍的是站街女，这没什么问题吧？咱们也有钱赚。”萨科斯并未觉得有什么。
在他看来，就算是犯罪，那也是发布者在犯罪，与灵网无关。
“中立”不掺杂善恶，插手太多反而不好。
安瑟叹了口气：“自拍可以，拍别人的私密照不行。从现在开始，只要是暴露的非自拍照片一律不能上传。”
灵网是可以自拍的，心灵感应本身就是三百六十度全景照。
拍照时也能区分是否属于自拍，这并不困难。
“自拍就可以？也能收费？”萨科斯问道。
“尊重个人意愿，记得提前发个免责声明。”安瑟才不会多管闲事。
萨科斯心领神会：“懂了，我这就去办。”
数秒之后，那个人的帖子就被封了。
灵网弹出相关提示，列出一条条补充规则。
夏玛尔若有所思：“这个灵网管理者还挺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制定出如此成熟的规则。”
完全制止不现实，性乃生物本性，堵不如疏。
“偷拍总归不太好。”安瑟面色冷峻。
他不怕夏玛尔起疑，因为萨科斯和灵网维护员每天都在不停地打补丁，这属于常规操作。
“偷拍是禁绝不了的，你刚才不也在偷拍我吗？”夏玛尔摇摇头。
“那能一样吗？”安瑟毫不掩饰自己的双标，“你是吟游诗人，是表演者，我拍照的初衷是好的，也没有用此牟利。
如果刚才是河边，你是一个在沐浴的未婚少女，我肯定不会拍，甚至不会靠近。”
夏玛尔一愣，随即笑道：“你是对的。”
他自认浪荡不羁，但却非常钦佩安瑟这样的人。
但钦佩归钦佩，他不想跟安瑟做朋友，因为他会自惭形秽。
这种心理和道德层面的冲击会让人不舒服，不舒服自然做不成朋友。
两人讨论间，贴吧又有人发帖子，还是刚才那个发帖人，就连帖子封面的主角都没变。
那个女人坐在床上，喜笑颜开，手中抱着一个小牌子挡住胸口，上面写着“自愿拍照、欢迎观看”。
她下身堆着数十枚银币，遮得还算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