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年轻人。”一名须发灰白的中年人放下茶杯，目光惆怅地望向窗外。
他的斜对面，一个脸上布满雀斑的年轻人撇撇嘴，不以为然道：
“吟游诗人的夸大其词罢了，可信度不高吧。”
“是真的，有图片。”
他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卷发青年，神色笃定，看向雀斑青年的目光有些不满。
“你被那什么灵网洗脑了吧？天天挂在嘴边，小心哪天脑子都被吃了。”雀斑青年咧着嘴，眼中带着一抹讥诮。
卷发青年的呼吸粗重几分，他深吸一口，闭上眼睛，没有应声。
雀斑青年见状更加得意，还想再说些什么，转头却看到中年人正冷冷地看着他，顿时吓得不敢开口。
“出去。”
中年人声音很轻，却如雷霆入耳，震得雀斑青年一哆嗦。
雀斑青年站起身，躬身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迈着轻重不一的脚步走出了房间。
卷发青年也想走，却被中年人喊住了，并抬手示意他坐下。
卷发青年有些忐忑，双手放到膝盖上，腰杆笔直。
“马丁，你对波利维克怎么看？”中年人目光灼灼。
“大公，他……配不上波特尔这个姓氏。”卷发青年目光低垂。
“是啊。”中年人叹了口气，一脸惆怅。
“你和他都是私生子，但你自小跟在斯泰尔曼公爵身边，接受过贵族教育。
波利维克与你不同，他在外城区贫民窟长大，没什么教养，但他毕竟是波特尔公爵仅剩的血脉……”中年人眉头紧皱。
卷发青年神色有所触动，但什么也没说。
“我会命人安顿好波利维克，安排他娶妻生子，一生无忧。以后这样的场合，他不会再出现了。”中年人继续说道。
卷发青年身体一震，他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曾经闻名费伦的三人议会将成为过往，博德之门波特尔家族被彻底除名了，只余下一个贵族身份。
“你别害怕，斯泰尔曼家族的根基还在，我认为你能担起这个责任，重振斯泰尔曼家族的荣光。”中年人安抚道。
“我会努力的，瑞文嘉德大公。”卷发青年点点头，眼神却难免有些慌乱。
“成为灵网会员有什么隐藏条件吗？”瑞文嘉德大公话锋一转。
“呃，好像没有。只要能感知到就能申请，但能否审批通过需要一点运气。”
“看来我运气不太好。”
“你对安瑟·霍尔雷纹此人怎么看？”大公摸了两次空茶杯，见马丁无动于衷，不得不亲自倒茶。
“他是天才，几百年难遇的那种。”马丁抓抓卷发，一双眸子都在放光。
“他也出身博德之门，我认识他的导师。”大公眯起眼睛，“你猜，他为什么不回我的信？”
“可能……在忙吧？”马丁迟疑道。
“科米尔那么远他都愿意去，为何不愿意来帕罗斯城？博德之门也是他的家乡。”大公目露疑惑。
没人认为那场流星雨是临时起意，也没人觉得九环法术没有任何代价。
既然如此，安瑟何必舍近求远，去帮助科米尔攻打与他毫无瓜葛的兽人联军？
他应该更痛恨占据博德之门的地底生物才对！
“我看灵网上说，科米尔的奥巴斯基尔王室有意与他联姻，据说正在筹备礼品。”马丁回忆道。
“在位的奥巴斯基尔国王没什么本事，就是能生。”大公抿了一口茶水，目光悠长，“可我的孙女还小。”
“也不一定是这个原因，这些都是传言。安瑟本人深居简出，很少抛头露面，也不参加贵族宴请。”
“这些也是灵网上说的？”
“是啊，灵网上什么信息都有。”
“哎——”大公站起身，缓步来到窗前，“现在看来，靠我们几个人的力量无法收复博德之门，我准备了两套方案。
第一是重组议会，邀请安瑟加入，共同执掌博德之门。
第二，将博德之门并入霍尔雷纹联邦、深水城或银月联邦，借助外部的力量。你觉得哪种更好？”
“我……我不知道。”马丁用力挤出一丝笑容。
他只是继承了斯泰尔曼家族的名号而已，手中没有兵力和金钱，哪有资格讨论这些。
“其实你知道，就是不敢说。现在除了霍尔雷纹，不可能有人愿意帮我。”大公轻叹道。
马丁沉默不语。
“我现在需要你帮我在灵网上联系一下安瑟，我要跟他做一笔交易，涉及一座城、一件神器和一个成神的秘密。”大公猛然转头看向他。
“啊？”马丁心头巨震，眼睛瞪大，“我……不一定能联系到他。”
“试试吧，不成功也不怪你。记得，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交易内容。”
“是，我尽力。”马丁手指颤抖，不得不攥紧拳头。
房间再次陷入沉寂。
第409章 音乐是灵魂的语言
安瑟刷着灵网，开始听着那些人的吹捧还有点意思，后来就有点乏味了。
论语言艺术，费伦人缺乏一点创造性。
‘还是前世的人才多。’他略感无聊。
相比于互联网，灵网这点功能确实不够看。
‘缺乏娱乐功能。’他很清楚这一点。
如果手机只有通讯功能，充其量也就是个工具。
决定用户粘性的永远是娱乐功能。
现在灵网最活跃的板块是贴吧，分享、争论、骂战、口嗨……热度惊人。
但也有很多人不喜欢混贴吧。
想了想，安瑟唤来萨科斯：“萨科斯，再增添两样娱乐功能，小说和音乐。”
文字和声音是心灵感应的基础应用，并不会对萨科斯和密瑟能核造成太大的负担。
“收录别人写的故事书和演奏的音乐，然后开放给所有人？”萨科斯很快明白小说、音乐与知识的区别。
“对。”安瑟细心解释，“新闻讲究时效性和真实性，知识相对严谨，小说就是那些史诗传说、爱情故事、名人传记、个人臆想，文章、短篇、中长篇都可，做好分类。
小说谁都可以写，免费、收费都行，但费用一定要低。分成比例跟知识一样，也定在三七分吧。
音乐需要先录音，纯音乐、民谣、民歌、圣歌、宫廷乐、战歌、诗歌都行，但要注意审核，总要能听吧……”
萨科斯沉吟数秒：“吟游诗人的激励之歌呢？”
“录音不能保留其中的魔法效果吧？”安瑟疑惑道。
吟游诗人认为整个多元宇宙都是由“创生圣言”创造的，而这种原初的力量至今在宇宙深处回响。
他们的音乐就是对这回响的一种操控，并以此激励队友，唤起魔法。
“只保留声音的话，也能起到一丁点的激励作用。想要真正起效，必须由灵网印记还原魔力效果，消耗较大。”
“那算了，音乐本来就带有独特的力量，只录音也够用了。”
音乐是人类文化历史中最重要的一环，不仅能够带来愉悦的体验，更能够影响人们的情感和心智。
但对普通人来说，音乐是稀缺资源。
最廉价的方式就是去教会听圣歌、祷歌，几乎每个教堂都有唱诗班。
“我懂了，这不难。”萨科斯语气平淡。
安瑟很放心，萨科斯受限于见识，不了解网络的发展轨迹，但脑子和心力强得离谱。
任何事情他只要稍微提点一下，萨科斯都能做得非常好，比他预期的都好。
这时，他胸口的月光圣徽突然亮起，随即传来一道心灵感应。
“安瑟，你做得很好。”莎罕妮的声音温润。
安瑟愣了一下，这是莎罕妮第二次主动跟他说话，第一次就“哼”了一声，他还以为对方生气了呢。
“您是说苏萨尔一战？才杀了区区两千炮灰，还差得远呢。”他谦逊道。
“战果倒是其次，影响力够了。”莎罕妮相当满意。
祂有好几个神眷者，却没有一个让祂满意。
还是安瑟做事痛快，一出手就是大动作，给人一种见面就干、无所顾忌的洒脱和张扬。
偏偏他深居简出，一天之内动辄横跨数千公里，别人想暗杀他也不知道他在哪。
“您开心就好。”安瑟握紧圣徽，嘴角扬起。
他白得了人家一座水晶神殿和一件神器，于情于理都要干点事情，不然不好交差。
“你放手去干，相信自己的判断。”莎罕妮回道，“不过，兽人只是格乌什的爪牙，杀死那些神眷者才算剪除其羽翼。”
“我也想啊，可您知道的，我只是一个凡人。”安瑟主动给自己找退路。
“你已经很优秀了。”莎罕妮一如既往，情绪价值拉满。
随即，祂话题一转：“我可以推动霍尔雷纹联邦加入领主联盟，你有兴趣吗？”
“我还没考虑那么多。”安瑟实话实说。
之前深水城也曾邀请他商讨此事，他没有回应。
加入领主联盟有利有弊，联盟中规矩并不少，但真遇到天灾横祸后，联盟的帮扶力度却不太给力。
博德之门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收复博德之门确实很难，但各家领主只支援一点钱货也太敷衍了点。
但他们的理由都很正当，大家都难，实在顾不上别人。
莎罕妮听出安瑟的迟疑：“你再考虑一下，我已经通知银月联邦那边，他们会帮你，也会公开承认并推广灵网。”
“多谢女士。”安瑟清楚这是莎罕妮在表达善意与嘉奖。
银月城由人类和精灵共治，莎罕妮的影响力非同一般，说不定祂的神眷者就身居高层。
如果银月联邦主动拥抱灵网，那对灵网在托瑞尔的普及实在太重要了，至少民间的接受度和信任度会更高。
现在灵网北部已经覆盖银月联邦大部分区域，往东囊括桑比亚全境，时机刚刚好。
“继续努力哦，如果能除掉格乌什、塔罗斯和罗丝的神眷者，我另有奖赏。”莎罕妮语气中带着一点诱惑。
“我，很期待。”安瑟半真半假地糊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