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头刚起，远处那道红光骤然变亮，转瞬间刺破黑暗，撕裂乌云，贯穿天地，直刺他所在的位置。
‘艹，冲我来的！’
他立刻伸展龙翼，激活「超凡形态」、「清风赋权」，如一道利箭直刺天空。
可那道红光太快了，他刚离开艉楼数十米，红光已经划出一抹锐利的弧度飞到身前。
他目光一扫，真实视觉顿时洞察到目标本体：
那是一支看似平平无奇的标枪，上面附着着一道红得发黑的灵光。
‘神降！’
传奇职业者没能力投掷出这种又远、又准，还会拐弯的标枪。
‘格乌什？至于吗？’
‘祂怎么锁定我的？通过我与法术之间的联系？’
他大脑急速运转，思绪翻飞，身体接连闪烁，利用「闪烁步」，在空中随意地切换方位。
但那支标枪每每都能及时调转方向，在夜空画出一道道凌乱的红线，枪头始终指向他，速度越来越快，已经逼近他二十米内，无法甩脱。
‘自动索敌？！’
他听过类似的魔法标枪，但那效果远没有这个强大。
他没有迟疑，果断瞬发「传送术」，目标数十公里外的无冬森林深处。
可就在空间波动出现的那一刹那，追至身旁数米内的标枪骤然爆炸，枪身化作齑粉，刺目的红光扩散，席卷周围数千米的范围。
所过之处，空气、水滴，乃至魔力结构均被破坏。
「白金之盾」瞬间激发，如银色蛋壳一样挡在安瑟身前，可它触碰到红光的一瞬间就悄无声息地崩解溃散了，没起到丝毫作用。
安瑟见状，放弃使用「反冲术」，闪身进入以太位面。
下一瞬，他眼前一暗，丢失了物质位面的所有视觉，真实视觉中只能看到陷入混乱的以太位面，以太能量动荡不休，灰气翻涌。
他心脏狂跳，想发动「闪烁步」，却发现空间紊乱，传送类法术都失效了。
‘居然能影响到以太位面。’
他快速飞离原地，转身四顾，没有发现跨位面攻击和敌人的身影。
‘那是神力吗？’
他回忆刚才的感觉，红光造成的效果跟死魔法区和反魔法场有点像，但它全靠自身恐怖的毁灭力量，而不是魔法效果。
直接摧毁魔法结构！
效果类似于莎尔的阴影仪式，但比那个要暴力多了。
‘应该不是莎尔。’
莎尔喜欢破坏魔网，但应该不会使用这种方式。
‘要出去吗？’
他已经飞离原地上千米，灰蒙蒙的环境遮住了他的身影，传送法术已经可以使用，但他依旧没有停。
现在，「操控天气」已经被打断，出去也无法续上，而且还要面临一位强大神力的愤怒猎杀。
说实话，他心里没底。
可不出去呢，他又担心暴怒的格乌什会对无冬城发起无差别进攻，左右为难。
神降消耗极大，格乌什好不容易下来一趟，不可能只为了打断他施法吧？
‘怎么就急眼了呢？死几个人而已……’
他心头一动，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经验并非凭空诞生，而是某种规则化的掠夺，死在他手中的生物可能会缺失某些特性，很难被常规法术复活。
这点曾经得到过罗丝神眷者莫兰蒂丝的印证。
‘这仇……确实有点大。’
第531章 命运石板……碎了
之前死在他手中的不死骑士、巫妖、蜡融妖都能凭借自身特性复活，但莫兰蒂丝复活手下的蛛化精灵时遇到过阻碍。
安瑟推测她当初用的应该是九环法术「完全复生术」，因为蛛化精灵的尸体被他的「解离术」化为了灰尘，没有尸体可用。
如果「完全复生术」都无法复活目标，那只能靠万能的「祈愿术」了，或者等待一段时间，看死者的灵魂能否自动恢复。
而对神祇来说，信徒的死亡并不致命，他们的灵魂会自动前往神祇所对应阵营的外层位面，转化为“祈并者”，成为神最宝贵的资源之一。
死亡并非终结，而是以永恒形态在神国内“重生”。
但祈并者将被抹去绝大部分生前记忆，仅留下符合神祇阵营的性格烙印，比什么洗脑都要“狠”多了。
‘难道死在我手中的信徒不能被转化为祈并者？’安瑟很难不这么想。
格乌什神降的时机不太对，为什么一开始不出现，非要拖到兽人大量死亡时才来？
也许之前直接死在他手中的兽人不多，并未引起格乌什的关注与重视。
现在情况不同了，大批兽人短时间内同时死亡，而且灵魂有异，这已然动摇了祂的信仰根基。
‘麻烦大了。’
安瑟深吸一口气，接入灵网，呼叫萨科斯。
“萨科斯，无冬城怎么样了？那人在哪？”
“没有人，无冬城上空一切如常，被破坏的灵网结构也在恢复。别出去，那人肯定还在找你。”萨科斯的声音难得有些急促。
刚才，无冬城上空的灵网遭到破坏，他心知安瑟遇险，想要激活所有会员的灵网印记以侦查敌情，好在最后忍住了。
在灵网会员未主动接入灵网的情况下，他不能激活灵网印记，这是灵网的生存底线。
“没人就好。”安瑟松了口气，立刻传送进霍尔雷纹。
熟悉的房间布局和黑石墙壁让他感觉很有安全感，紧绷的情绪慢慢舒缓下来。
紧张不是害怕，而是对敌人的重视与警惕。
神降中的神祇不等于神祇本人，受艾欧的规则影响，祂们无法展现出神力的全部威能。
安瑟不认为自己毫无还手之力，但这一战没有打的必要。
反正自己有「心灵屏障」，霍尔雷纹也有神祇亲手布置的预言防护，除非格乌什亲至，不然不可能找得到他。
如果祂真有那能力，刚才自己不可能走得掉，小小的以太位面可拦不住一位神祇。
叮——
灵网传来讯息。
他点开一看，是那位无冬城外交官员“阿拉贡达之子”，真名叫比尔达。
“会长阁下，您还好吗？”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
“刚才无冬河上空爆发出一阵红光，有人看到您的身影。”比尔达回道。
之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只有短短数秒，很多人都没看到过程。
“兽人之神格乌什神降了，我的天气法术被打断了，你告知佩德罗城主和各位议员，做好战斗准备，有事直接联系我。”安瑟叮嘱道。
比尔达那边停顿良久，好一会儿才发来信息：“您，没事吧？”
“没受伤。”安瑟如实相告。
没打就跑多少有点丢人，他怎么可能主动告知。
其实别人知道了也没什么，神祇亲自出手，能活着就已经非同一般了。
“您好好休息，我会如实转告。”比尔达回道。
安瑟命萨科斯密切监视那边的情况，同时从龙皮口袋拿出月光圣徽，主动激活：
“女士，格乌什神降了。”
月光圣徽亮了一下，而后继续沉寂，没有半点反应。
‘情况有点不对。’他心头一紧。
上次一战，他近乎全歼兽人联军，当场击毙兽人神眷者，莎罕妮没有任何反应。
这本身就不正常，因为莎罕妮曾经承诺要奖励他的付出，不可能食言。
他盯着月光圣徽看了好几分钟，见它没有任何反应，这才叹了口气，将其收入口袋。
‘这位不会养好伤去找塔罗斯的化身算账去了吧？’
马拉克虽是化身，但塔罗斯却是强大神力，莎罕妮大概率打不过人家。
‘应该不会。’他思量道。
莎罕妮冷静而睿智，现在的战局明显偏向人类和精灵一方，祂无需着急才对。
‘这跟格乌什的突然神降有关系吗？’
他抓抓头发，心绪不宁。
可他知道的情报太少了，灵网再厉害也只能了解大半个费伦正在发生的事情，对神祇那个圈层一无所知。
‘不知道格乌什退了没有？’
据他了解，神降的每一秒都在燃烧神力，一般也就持续几十秒或几分钟，长时间神降是很少见的。
但他没有出去，也没心情看书，就这么靠在墙边俯瞰着下方的海岛。
现在是下午时分，霍尔雷纹天朗气清，温度适宜。
树人古苔正领着三百多狗头人在开垦荒地，双方几乎没有交流，狗头人知道怎么做，脸上也没了刚来时的惶恐与不安。
因为它们清楚，只要自己好好干，不偷懒，不破坏庄稼，就不会挨鞭子，也不会饿肚子。
这种确定的规则比在外面艰难求生好太多了。
不远处的农场中，农夫们穿着短褂收割农作物，然后集中运送到打谷场，动作不急不躁，嘴上还说着什么，不时引起一阵爆笑。
霍尔雷纹的气候太好了，庄稼随时都能播种，完全不用担心天灾人祸。
密瑟能核可以操控天气，想要雨就下雨，想要风就有风，妥妥的人造版风调雨顺。
几百人种出来的粮食和蔬菜根本吃不完，每天都会有大量的粮食和蔬菜通过冒险团仓库运送到各地，换来各种各样的物资。
再加上魔法城堡中的美食，这里的生活相当富足，酒馆天天爆满。
‘这才几个月而已。’
安瑟望着下方一块块方方正正的苍翠农田，忍不住心生感慨。
此时，一道心灵感应与他建立连接，赫然来自龙皮口袋中的月光圣徽。
“安瑟，你没事吧？”莎罕妮的声音异常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