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布拉岩城的时候，安瑟跟这位二王子打过一架，还抢了他一面盾牌。
“你要杀我？”伊曼纽尔静静漂浮在以太位面，并没有第一时间逃跑。
“那些可以变成恐龙的兽化人为何发起暴动？”拟像询问道。
“暴动？多么可笑！”伊曼纽尔勾起嘴角，看似在笑，整个人却更冷了三分。
他打量拟像几眼，似笑非笑：“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位正直的圣武士，现在看来，呵呵……”
拟像不语，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伊曼纽尔见状，继续说道：“翡翠平原本来就是恐龙的栖息地，这一支兽化人的血源同样来自费伦，他们已经在这里生存了上千年，巨龙才是侵略者……”
拟像抬起手，打断他的话：“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认为班恩的神眷者也不应该纠结于这些久远的过往。”
“确实，但我只是在阐述兽化人的正统性。”伊曼纽尔微微点头，“你应该能理解，我只是在帮助兽化人反抗腐朽，拿回自己的祖地。”
“你很会偷换概念。”拟像淡淡道，“绿龙女王没了，翡翠王国已经换了新王，正在筹备议会。你所谓的腐朽是什么？”
“你成立议会，让那些废物掌权，废除奴隶制，推行公正平等，这些全都是懦弱腐朽之举。你现在还在，当你离开呢，所有的一切都会继续糜烂下去，然后堕落、腐败、衰老……”
伊曼纽尔张开手臂，说得慷慨激昂，好似安瑟犯了多大的罪过一样。
拟像抬眸看着他闪亮的眸子，轻哼一声：“说到底，还是理念之争。”
班恩为什么被称为暴政之神？
因为祂有一种朴素的价值观：强者不但有权力，还有义务统治弱者。
祂认为有能力掌握权力的暴君必须如此，因为这样不仅暴君受益，暴君治下的民众也同样受益。当统治者屈服于堕落、腐败或衰老时，一个更强大、更合适的统治者将会崛起。
班恩代表野心和实力，祂推崇独裁统治，协助商业垄断，认可奴隶制。
所以伊曼纽尔认可绿龙王国，愿意辅佐她管理翡翠平原。
可自他知晓翡翠王国落入安瑟手中，了解到新王庭的一系列政策后，他果断开始挑拨战争和反叛，企图让兽化人建立一个独裁统治的新秩序。
安瑟推崇的那些政治思路和理念与班恩大相径庭，他如果坚持这么干，那必然会削弱班恩的影响力，让伊曼纽尔这位赌上所有的赌徒输掉一切。
其实安瑟的管理本质也是独裁，但他太懒了，什么事情都不管，还极为推崇制衡和自由平等那一套，这跟班恩的理念大相径庭。
伊曼纽尔若什么都不做，将会彻底失去在阿贝尔的一切基础，灰溜溜地投靠其他神眷者，以后也别想获得更多神恩。
“你应该懂我的，那些蠢货真的不配。没有你的领导，他们现在还活在臭水沟里，像老鼠一样毫无尊严。”伊曼纽尔盯着“安瑟”，声音带着几分嘶哑。
他说得没有错，在他看来，安瑟就应该成为最优秀的独裁者，而不是将权力交给那些才智并不出众的普通人。
所谓的自由、平等、分权、制衡等理念更是可笑，这无异于自缚手脚，让蠢人有机会将愚蠢渗透到政权内部，使其逐渐腐败。
最伟大的开拓者就应该是说一不二的独裁者。
“你父亲也不配？”拟像毫不客气地揭起对方的伤疤。
“对，他也不配，但他不是我杀的。”伊曼纽尔轻描淡写地说道，“我那愚蠢的哥哥想做个独裁者，可他空有权力欲望，脑子里除了女人就是大便。”
“现在，布拉岩城的女王是你的姐姐维罗妮卡，她呢？”拟像得到安瑟指示，决定跟他继续聊一聊。
“你应该比我了解她，她很有野心，也有能力，但她现在，只是你的暖床工具而已。”伊曼纽尔撇撇嘴。
拟像笑笑，将话题拉回：“兽化人不过是一群连兽性都控制不住的野兽，他们不过是你搅乱局势的工具而已。”
“是啊，变革哪有不死人的。”伊曼纽尔点点头，根本不屑于说谎。
安瑟静静听着，感觉这个人挺矛盾。
伊曼纽尔的那些理念听着很有道理，实际上存在不少自相矛盾的地方，更像是为了迎合班恩而创立的，颇有点强行合理的意味。
安瑟只能表示有限认同，但两人的利益已经产生直接冲突，不存在谁说服谁的可能性。
“你在等人吗？”拟像笑道。
“被你看出来了。”伊曼纽尔坦然承认，“我还有帮手，但我不想跟你产生冲突。你让我走，我保证再也不出现在你的视线中，也不会坏你的事儿。”
“你也会怕？”拟像周身魔力涌动，“如果知道怕，你为什么还要掀起这场动荡呢？”
“相比死亡，我更怕失去我主的信任。”伊曼纽尔摊开手，没有触碰武器，“理念应该得到贯彻，所以我必须这么做。
但假如我败了，我主神降，我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败？你觉得你能活下来？”拟像试探道。
“你是聪明人，你应该清楚当前的局势。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蛰伏，等待机会，而不是将自己暴露在诸神面前。”伊曼纽尔意有所指。
“班恩降临了？”拟像淡淡问道。
“我不知道，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你想杀掉任何一个神眷者，都要做好直面神祇的准备。”伊曼纽尔言辞恳切。
但安瑟知道对方不是为自己好，而是单纯怕死。
拟像尚未开口，不远处的灰雾骤然发生大范围扰动，而后一个人影凭空出现。
第640章 堕落白骑士
来人应是凭空跃入以太位面，搅得灰雾激荡不休，但一人一骑的身影隐约可见。
白甲、白盔配白马，沉稳、静谧，唯独背后那柄巨剑黑得吸光，好似巨剑形状的虚空。
骑士身姿窈窕，应该是一位女性。
白马高大神俊，但却有着烈焰鬃毛、燃火马蹄和阴燃双目，明显是一匹白色梦魇。
“达克霍普阁下，他就是安瑟。”
伊曼纽尔指着拟像，悄然往后飘飞数米，眼中带着点如释重负和难以遮掩的落寞。
“达克霍普？”拟像拥有安瑟的大部分记忆，但并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安瑟观察着拟像那边的画面，没有回忆起与“达克霍普”有关的知名人物。
达克霍普应该是一个姓氏，并不算罕见。
但对方知道他的辉煌战绩，还敢主动找上来，实力肯定差不了。
“安瑟·霍尔雷纹？”白骑士纵马上前，停在距离安瑟不足二十米的地方。
她主动发起心灵感应，但传讯平静，毫无波澜，听不出半点情绪。
“如假包换，你是谁？”拟像疑惑道。
“想找你可真不容易。”白骑士仔细打量着拟像，头盔眼部亮起一抹红芒。
“找我干什么？”拟像接到安瑟指示，没着急开战。
白骑士轻笑一声，笑声没有丝毫温度：“看来你还不知道，很多人都在找你，想找你要点东西。”
“要我的命？”拟像勾起嘴角。
“不。”白骑士抬起右手，竖起被白色手套包裹的食指，微微晃动，“别装糊涂了，把灵网的控制权交给我，你拿不住。”
拟像收敛笑意，故作不解：“灵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安瑟也被吓了一跳，灵网与他的关系只有莎罕妮知晓，他从未告诉过别人。
但听白骑士的意思，外面已经传遍了，只有他还被蒙在鼓里。
他心里难免生出一股怨气，尽管他知道莎罕妮肯定会将其告知席尔德林诸神，但这秘密也泄露得太快了吧，这才多少天啊。
“不用掩饰，现在你一定很愤怒吧？席尔德林诸神出卖了你，祂们靠不住。”白骑士挑拨道。
安瑟心头一惊，再无侥幸心理，看来他真的暴露了。
这席尔德林诸神也太不靠谱了，而且莎罕妮并未就这个问题联系过自己。
他心念电转，立刻将自己的应对方式传达给拟像。
拟像冷着脸回道：“我确实很愤怒，因为这是赤裸裸的骗局，灵网本来就是席尔德林诸神创造的，我只提供了一颗被大奥术师改造过的密瑟能核和些许创意。
只要有点脑子的都能想明白，灵网这种级别的造物是我能够创造的吗？我比卡尔萨斯还厉害？”
“所以，我也很好奇。”白骑士盯着安瑟，“我太了解席尔德林诸神了，祂们看似和善，其实脑子里塞满了傲慢与偏见。
这一切变化都因你而起，你在其中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一定很重要吧？”
“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是谁。”拟像答非所问。
他听得出来，这位白骑士也不是一般人，或者不是人。
“他们都叫我赛露儿?达克霍普，我主……班恩。”也许是因为白骑士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这次没有回避。
安瑟没听过这个名字，几乎没什么印象。
“萨科斯，她是谁？”他立刻召唤自己的百科全书。
“赛露儿?达克霍普，曾经是一名提尔的圣武士，志向是带领平民推翻散塔林会的暴政，但她在对抗城市统治者奥高斯领主时被深渊炼魔腐化，最终背弃提尔，成为一名侍奉班恩的堕落圣武士……”
赛露儿是班恩的神选，散塔林会的高层指挥官，也是仅次于弗佐尔?钱伯瑞尔的二号人物，但她早就死了，死于谷底开垦历1375年的阴影谷叛乱。
“她又复活了？”安瑟疑惑道。
“不清楚，没有更详细的记载。”萨科斯回道。
拟像同步听完萨科斯的讲解，看向赛露儿：“我听说过你，你不是死了吗？”
“你的见识比我想象中广博。”赛露儿赞许道，“我的过往无足轻重，我现在只想知道那颗密瑟能核在哪？”
安瑟从她的问题中就能知道，她对灵网有一定了解，知道它与魔网存在本质的不同。
但种种迹象表明，灵网一定存在一个控制核心，它正在以此为中心朝四周蔓延。
拟像沉默数秒才悠悠开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死守秘密只会将自己陷于险境。”赛露儿劝诫道，“把一切都告诉我，我会帮你澄清，以后没人再找你麻烦。”
安瑟眯起眼睛，看来赛露儿相信了他的说辞，认为他只是重要的参与者，而非灵网的掌控者。
这应该也是大多数神祇的共识，毕竟灵网如此庞大，绝不是一个凡人能够掌控的。
但这位班恩神选肯定在唬骗他，她只是没把握通过拷问尸体和灵魂得到真相，所以才显得如此有耐心。
如果对方认定他是主导灵网发展的管理者，那大概率会顺手将他一起掳走，继续发展灵网。
“你能保守秘密吗？”拟像询问道。
“当然。”赛露儿微微点头。
“我也能。”拟像一脸认真。
赛露儿一怔，随即轻哼一声：“你对背叛者的态度让我非常欣赏，但你知道这样做的代价是什么吗？金属龙族也护不住你。”
“你知道吗，你看别人的样子，其实就是你自身性格的映射。你觉得席尔德林诸神傲慢，那是因为你很傲慢，一张口就是一副吃定我的模样。”
“哈哈……也许吧，但你才是我见过的最自负的凡人，你的有恃无恐让我很不舒服……”
“那是因为你习惯收割恐惧，班恩！”
拟像说完，抬手一挥，瞬发「时间停止」。
周围的一切立刻冻结，灰雾凝滞，伊曼纽尔的胸口停止起伏，白色梦魇身上的烈焰鬃毛不再飞舞。
拟像没有迟疑，激活「先天术法」、「守护灵光」，快速给自己加持各类增益法术：「无敌术」、「火焰护盾」、「智能壁垒」、「神圣武器」……
短短数秒，他身上绽放出一圈圈彩色虹光，神光湛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