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天？也就是说，我得等到下次集会？
想到这里，尼古拉斯有些急切的说：
“观星者小姐，我的处境您也知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尽快得到这份情报。”
斯塔菲斯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欠考虑了，于是只好向神明请示：
“褪色者先生......”
实际上罗德此前也考虑过，遇到这种涉及群友个人隐私的情况该如何处理，思路和斯塔菲斯大体上差不多，只是细节上有一些区别，这也是他近期开始学习那个戏法的原因，见她先一步提了出来，便顺势道：
“关于这一点，我倒是可以帮忙，准确来说，我想请你配合我，做个有趣的小尝试。”
又是尝试？
斯塔菲斯眨了眨眼，对此非常好奇，当即答应下来：
“这是我的荣幸，褪色者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罗德整理了下思路，说道：
“请你将那个戏法的相关内容抽取成一条思想链交给我，我不是指法术模型之类的信息，而是......嗯，按照你们施法者的四要因理论，就是一个法术从形式因到目的因，从构建到释放的全过程。”
“您的意思是......啊，我大概明白了，您要的不是知识，而是‘施法’这个过程本身？”
“对，就像是制作魔法卷轴一样。”
罗德打了个不那么恰当的比方，不过斯塔菲斯还是理解了他的意思，认真思考了几秒后才有些不确定的应道：
“也就是直接以魔力为载体，凭空刻录法术......虽然以前没有这么做过，但可以尝试一下。”
斯塔菲斯感觉自己隐约猜到了褪色者先生的目的，整个人都振奋起来，伸出手指点在自己太阳穴处，随即指尖向外，拉出一条由黯淡星辉编织而成的，微小而轻盈的丝带状半透明事物。
比起单纯的拓印知识，将一整个法术‘封装’在一条脆弱的思想链中，除了基本的知识以外，这还涉及到复杂的精神活动、精细的魔力调度等各种各样的细节问题，比起制作有稳定实体媒介的魔法卷轴，难度立刻呈指数级飙升。
好在只是0环的戏法，斯塔菲斯本人作为施法者也足够特殊，才令这相当离谱的想法有了真正实现的可能。
将那段长长的思想链完全抽出后，她稍微用力，将其推向坐在圆桌上首处的褪色者，然后好奇的观察神明接下来的‘尝试’，其他成员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罗德接住轻飘飘的、似乎完全没有重量的思想链，这种法术本质上和他前世的电子通讯技术很相似，是一种通过魔力波频保存、读取信息的方案。
由于将信息保存在思想链中的操作难度较高，罗德目前只掌握了解读信息的部分，因而没有被算作一项新技能。
不过这也足够罗德目前所需，随着解读的开始，思想链缓慢分解成光碎消逝。
与此同时，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同时囊括了‘知识’与‘体验’的奇妙感触，立刻从指尖开始向全身扩散，这种感觉和在‘叛律者’贝纳尔处学习战技的感觉非常相似，但由于是法术，更加偏向于精神、能量层面。
他放松身体，任由这种感触牵动自己的思维与魔力，于是一个新的法术模型顷刻间在脑海中构建完毕，就连魔力也顺着体验自然流动起来。
【马赫霍尔茨的记忆编码（!）】
“嗯，到这里为止，跟我预想的差不多，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能否让未掌握解读方式的尼古拉斯，通过其他形式掌握这个戏法......”
忽略视野右侧闪过的提示，罗德打开物品栏，在法术分类中找到了这个戏法对应的图标。
尝试对其集中注意力，并感受到一大段法术的相关信息立刻在记忆中向着思维‘上浮’后，罗德暗自点头：
“如果将人比作一台计算机，那么法环印记就是类似操作系统的东西，而这个戏法图标，则相当于一段封装好的‘代码’，也就是程序......”
罗德抬手点在太阳穴上，尝试像斯塔菲斯一样，用记忆编码将这个‘程序’所囊括的信息完整提取出来。
随着手指向外牵引，一条闪烁着白光的丝线被罗德抽出，随即卷积在一起，形成一团向上升腾、拖拽出细长丝线的白色光焰，也即追忆空间中可拾取物品的常见表现形式。
他托着手中的白色光焰，通过法环印记查看其信息面板：
名称与戏法同名，种类则是‘法术’。
“成功了，而且比我想象中轻松许多，应该是‘程序’已经事先封装好的缘故？”
罗德满意的点点头，暂时没有深究这一点。
不久前，他曾在追忆中得到一个名为【神谕泡泡】的法术，但那次的情况和在【雷恩魔法师塔】获得【记忆石】与其中附带的【黯淡星云】有所不同，是他击杀一只粪金龟后，拾取掉落的光焰所得。
值得一提的是，【神谕泡泡】没有任何类似【记忆石】的‘存储媒介’，或者说那朵明亮的光焰，就是它的‘存储媒介’——
某种意义上，这和斯塔菲斯以戏法制作的思想链非常相似，只不过具体表现不同而已。
不仅如此，以这种形式获得的战技、法术同样不需要练习过程，而是和在贝纳尔处花费卢恩学习战技一样，直接就是已经掌握的LV.1状态，后续只需要堆熟练度即可，比如罗德常用的【神圣刀刃】。
再结合他第二次集会时将那枚眼珠解绑、交给‘磐岩’尼古拉斯时的情形，不难得出一个结论：
在追忆空间中，任何事物都可以被转化为这种特殊的光焰形式存在，包括魔法、战技这种没有实体的信息、知识在内。
按照罗德的理解，战技、法术本质上都是一段可以复现的‘程序’，所以理论上只要能找到将魔法、战技‘封装’起来的办法，就可以通过这种形式，跳过所有中间过程，直接掌握。
当然，也可以反过来将自身掌握的技能授予他人。
“看来我的思路没问题，不过这种操作建立在追忆空间的特殊性基础上，我目前的施法水平也有限，只能在圆桌厅堂内部小范围应用，但拿来应付眼下的情况，倒也足够了。”
罗德边做着总结，边将手中的光焰推向‘磐岩’尼古拉斯，口中仍是一副平淡的语气：
“好了，像之前一样触碰它即可。”
尼古拉斯对此完全没有多想，将手伸向飘来的光焰，后者化作几缕光丝，钻入他由金色丝线勾勒成的虚幻身体中。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磐岩’身上，罗德同时还在关注他的面板，见到他的主动技能栏中出现相应的技能名称后，轻笑道：
“‘磐岩’先生，现在你可以试着提取自己想要作为交易内容的记忆了。”
听到这句话，斯塔菲斯眼睛睁大了些许，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这就是褪色者先生的‘尝试’？让他直接跳过理论学习与实践阶段，凭空掌握了一个新的法术？如果是神术那种向神明祈求力量的类型也就算了，我改良过后的【记忆编码】，可是构建难度最高的戏法之一，真是不可思议......”
全程围观的‘灰烬’与‘新月’，虽然不是施法者，但身为典范骑士，也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对魔法有最起码的了解，因此都能意识到这其中的含金量。
唯有尼古拉斯不明所以的点点头，消化了一下脑海中涌现的种种信息，顺着熟悉又陌生的‘记忆’，一手点在侧额处，在其他几位群友仿佛见了魔鬼一样的眼神中，拉出一条闪烁着微光的思想链：
“褪色者先生，请您检查一下。”
罗德接过，查看其中信息，内容是尼古拉斯对超凡能力的一些简单尝试与总结：
通过视线将物体转化成金属，以及操纵电流的能力，分别对应他技能栏中的【金属转化】与【电磁掌控】，并未包含罗德最在意的特殊技能【整合巨锤】。
“应该不是有意隐瞒，而是他自己还没有察觉？”
考虑到那个技能很难算做魔药带来的超凡能力，罗德没有进行干涉：
“磐岩先生提供的信息没有问题。”
斯塔菲斯致谢后看向尼古拉斯，问道：
“磐岩先生，你希望我直接以公开的形式告诉你，还是通过思想链的方式？”
“公开。”
尼古拉斯立刻回答道，这是他刚才就考虑好的，解决眼前的困境才是最重要的，因此他寄希望于公开这份情报后，另外两位新成员能籍此有所补充。
斯塔菲斯点点头：
“好的，那么首先，几位听说过‘机械境’吗？”
“机械境？”
听到一个陌生的名词，尼古拉斯露出迷惑的神色，‘灰烬’阿谢拉德也皱起眉头，只有‘新月’法缇娜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旁听。
“机械境，和巴托地狱、极乐境并列的外层位面之一，只不过第五纪元时，这个外层位面因未知原因彻底封闭了，以机械境为力量源泉，曾经盛极一时的奇械师也随之式微，所以没听过很正常，我也只是听老师偶尔提到过一次而已。”
斯塔菲斯简要解释了一下后，进入正题：
“总而言之，根据第五纪元的文献记载，机械境就是以绝对秩序为主导的外层位面，就像「九狱之主」统治着巴托地狱一样，机械境也有自己的主人，第五纪元的奇械师们，称那位伟大者为齿轮与发条之神，魔冢的守护神，抑或......「秩序奇点」。”
尼古拉斯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位神明的尊名，神色有些复杂：
“所以，这就是给予我赐福的......”
斯塔菲斯轻轻摇头，打断了他：
“不，接下来才是重点，你服用魔药后所见的，手持黄铜巨锤的伟岸巨人形象，和这位伟大者的所有相关记载......全都不相符。”
第295章 魔冢
斯塔菲斯看了一眼坐在圆桌上首处，仍然保持沉默的神明，才继续道：
“在那些有幸深入机械境的奇械师留下的文献、手稿中，「秩序奇点」从未以人或类人的姿态显现过，祂常被描绘为一片每时每刻都在向外溢出能量的汪洋，一座由齿轮与发条严丝合缝啮合而成、没有入口的高塔，抑或一颗状若心脏的巨型机械蜂巢形象。”
尼古拉斯尝试在脑海中构建这位神明的形象，但见识有限的他仅尝试了几次就放弃了，想了想又问道：
“观星者小姐，你刚才提到了魔冢的守护神？请问魔冢是什么？”
斯塔菲斯似乎已经提前预料到他的问题：
“机械境的原住民、工人与维系者，一种看起来像是机械的构装生物，在「秩序奇点」的统合下，魔冢形成了一个等级森严而自洽的阶层社会，可以粗略的分为基魔冢与高阶魔冢两类，整个魔冢社会就像是一台巨型机器，每一台魔冢都是其中的一个零件。”
“另外，在机械境彻底封闭之前，每隔289年，「秩序奇点」就会向物质位面派遣一支由魔冢组成的军队，目的不明，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形似机械的构装生物......”
这样的描述让尼古拉斯立刻想起，今天下午在秩序钟塔工地外围遇到的监工，涅瓦洛夫先生。
他当即将下午的经历尽量详细的叙述一遍，最后甚至又从太阳穴中抽出一条记忆链交给斯塔菲斯，其中是他透过黄金卢恩看到的，那位监工的‘真面目’。
得到尼古拉斯本人，以及罗德允许后，斯塔菲斯以法术将思想链中的内容投射成真实影象，以便两位新成员也能看到。
仔细审视一番画面中漂浮在半空，长着数只金属触须和眼睛的球状金属构装生物后，斯塔菲斯才点点头道：
“看起来确实是魔冢，但形态特征和我所知道的基魔冢有明显差异，我想这应该是一只非常罕见的高阶魔冢，不过这方面我了解有限，无法从外形判断它是几次冢。”
再次听到陌生的名词后，尼古拉斯举手提问：
“几次冢？这是什么意思？”
“就像我刚才说的，魔冢社会的阶级非常明确而森严，这种阶级差异甚至会体现在它们的外形上，无论是基魔冢还是高阶魔冢都不例外，其中，基魔冢由低到高分别是一元冢到五元冢，高阶魔冢则是从十次冢开始，数字和总数量依次递减，最高级的一次冢同时只能存在一位，也就是「秩序奇点」。”
斯塔菲斯简单介绍了一下魔冢的生态，意识到有所遗漏，便又补充道：
“哦，对了，除了以上介绍到的正常魔冢之外，还存在一类被称为‘魔冢游荡者’的特殊变体，简单来说就是魔冢社会中的异类，出于各种各样的外界因素，魔冢游荡者会拒绝服从、执行上级魔冢的指令，正常魔冢会将这类异常个体视为‘故障’，并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排除，以上就是我对魔冢的所有了解。”
尼古拉斯快速消化获得的情报后，向斯塔菲斯脱帽致意：
“非常感谢，观星者小姐，您的情报对我很重要。”
见交易双方达成一致，罗德将手中含有尼古拉斯超凡能力信息的思想链推向斯塔菲斯，手指轻扣了几下桌面，将几位群友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状若随意的说道：
“‘磐岩’先生，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那两种超凡能力的变化，仅仅只是表象而已，你还没有真正掌握独属于你的那份‘奇迹’。”
“奇迹......”
‘灰烬’阿谢拉德神色一凝，再次以余光隐晦的打量着坐在右手边的青年：
“果然，听刚才的交谈，他的奇迹似乎就来自那位与秩序有关的古神......有趣的人，难道就是指这样的人？‘观星者’与‘新月’两位，也都是神眷者？”
阿谢拉德习惯性的眯起眼睛，隐晦的看了一眼坐在圆桌斜对面的另外两道虚幻身影，以及圆桌旁空着的数个座位：
“一个由神眷者组成的隐秘组织，而且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我绝对不会是最后加入【圆桌厅堂】的成员，褪色者阁下，祂究竟想要......”
阿谢拉德眼角的余光不自觉被那笼罩在金辉中的人影吸引，只感觉神明正在玩味的与自己对视，当即惊出一身冷汗，连忙低下头正襟危坐：
“不要多想，不要妄自揣测神明，这不是我该关心的事。”
另一边，尼古拉斯终究只是刚成为非凡者的新人，对此完全不明所以，只好小心地问道：
“......能否请您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