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对密码学没什么研究,想来想去决定先将之收好,明天让教会去头疼。
搜刮......调查完书架处后,罗德来到实验台前,翻看了下台上的笔记和书本,书中是各种炼金配方,笔记中则是一些实验记录:
“嗯?眼睛的移植和嫁接?克洛伊讲师说,梦魇学派的研究似乎和‘眼’有关,米哈伊尔教授也明确表现过对‘眼睛’的狂热兴趣......”
罗德看了一眼笔记旁的容器中,浸泡在浅棕色溶液中的不知名生物的大脑,以及镶嵌在大脑皮层上,看起来有些肿胀,且瞳孔已经开始溶解,晶状体相当浑浊的眼珠,皱了皱眉:
“这是在尝试将眼睛嫁接到大脑上?他到底想做什么?恶心死了......”
罗德又将目光挪回到笔记上,往后翻了几页:
“以治疗的名义,为普通人注射‘古老之血’,并观察反应......那个名叫莱尔的狼人男孩所经历的治疗,果然和他有关,不过这个‘古老之血’又是什么?”
法缇娜正在检查各种瓶瓶罐罐里面的物品,罗德小声的嘀咕引起了她的注意:
“等一下,你刚才说古老之血?”
“对,你听说过?”
“没有,不过这里就有一瓶。”
法缇娜说着从那些瓶罐中拿起一小瓶深红色液体,将标签朝向罗德,轻轻摇晃了一下,罗德抬头看去,挑了挑眉毛——
贴在瓶身的标签上的文字,正是‘古老之血’。
罗德从法缇娜手中接过那一小瓶深红色液体,通过法环印记查看其面板信息,随即眼神一凝:
【稀释的古老之血(!)】
【品质:稀有(蓝色)】
【种类:消耗品/制作素材】
【介绍:蕴含血之遗志的稀薄血液,可在特定环境中使用,获得少量血之遗志。若直接服用,将必定使服用者陷入兽化诅咒(潜伏)状态。】
【备注:无知者啊,敬畏古老之血吧。】
“找到了。”
“什么?”法缇娜愣了一下。
“兽化诅咒的源头。”
罗德说着拔开瓶塞,一股更加强烈的刺激性甜味从中涌出,确认疤脸杜威身上那甜味就是所谓‘古老之血’的味道后,他立刻将瓶塞盖了回去:
“好奇怪的味道......”
由于疤脸杜威笔记中的实验记录,绝大多数都和‘古老之血’有关,罗德决定把这瓶血带回去让斯塔菲斯看看,或许她知道些什么。
离开地下的炼金工坊之前,罗德又将那些用不知名溶液保存的物品检查了一遍,大都是些挑战等级不超过十级的普通怪物素材,加起来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收获,但出手有些麻烦。
罗德边思索着事后该去哪里‘销赃’,边将手伸向最后一个玻璃瓶,瓶中浸泡着一小块拇指大小的银白色金属。
然而在他的手掌接触到瓶身之前,他竟然看到一只完全漆黑的手掌,毫无征兆的从瓶底阴影中探出,抓住那只瓶子迅速缩回了阴影中。
这一过程极快,快的简直有些不可思议,如果不是魔眼赋予的高速视觉,罗德甚至会认为,那只瓶子是当着他的面凭空消失的。
突然的变故令罗德短暂惊愕了瞬间,随即便立刻反应过来,抬起一脚将面前的实验台踹翻,各种仪器、液体和玻璃碎渣溅落一地,但实验台下方空无一物。
环顾周围的同时,名刀月隐也被他握在手中,做好了随时出鞘的准备。
没有注意到刚才那一幕的法缇娜,被罗德突然的动作搞得莫名其妙:
“你怎么了?”
罗德此时已经开启了【时空回响】,快速描述了一下刚才的突发状况。
意识到这处不算宽敞的地下室中,可能还潜伏着某个身份、立场不明的第三者,法缇娜也严肃起来:
“月光。”
她以精灵语念诵了一个简短的咒文,一轮袖珍的银色弯月从她上托的掌心处亮起、向上爬升至天花板处,清冷的月辉随即洒落,将整间地下室照亮。
这大概是某种能够侦破隐蔽、伪装能力的法术,然而即便如此,两人仍然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罗德深深皱起眉头,略一权衡后做出决断:
“时空膨胀。”
下一秒,随着领域以最小幅度展开,罗德周身的时空开始剧烈扭曲、膨胀,一道虚无而黑暗的球状界面随之生成。
古神赋予的全新视界中,物质、能量、时空与灵魂立刻泾渭分明的彼此区分开来,于是罗德终于看到了法缇娜身后地面上,那看起来和正常人纯白色灵魂迥异的诡谲光点。
“在你身后!阴影中!”
罗德关闭领域,低喝着提醒她的同时,手中月隐已然出鞘,一道点缀着星光的淡蓝色弧形斩击脱离刃口。
法缇娜听到‘身后’时便已会意,闪身避开斩击,转过身时注意到一团格外深邃的黑暗从自己脚下的阴影中脱离,以一种相当离谱的速度钻入地下室出口,也即那扇金属大门的门缝中。
当两人追出地下室时,那团黑暗早已不见了踪影。
深沉的夜色和随处可见的阴影,为其提供了绝佳的掩护,【时空回响】无法标记一片没有实体的阴影,再加上那团黑暗几乎能媲美阿尔伯特先生直线冲刺的夸张速度,让罗德放弃了想要追上对方的奢望。
“什么鬼东西......”
罗德回忆着对方刚才在领域和魔眼下显现出的,灰暗而浑浊,难以形容颜色的灵魂,默认将对方开除了人籍:
“完全没感觉到恶意,也没有趁机偷袭,只是拿走了那块金属,简直像是小偷一样......等等,小偷?”
根据对方莫名奇妙的行为,罗德突然生出一个有些荒诞的联想:
“前几天去探望米莉欧时,尤娜小姐说,丰饶教会被盗的奇物,也是在看守者面前凭空消失的,我该不会是碰到那个‘窃贼’了吧?”
第303章 意料之外的追踪者
“那个疑似人形奇物的窃贼,应该已经和伊瑟尔医学院达成了某种约定,某种意义上算是盟友,那家伙连盟友的据点也不放过吗?”
罗德将月隐归鞘,顺手挂在腰间,琢磨着对方的行为动机。
“谁知道呢?”
法缇娜也收起武器,随口提出几种可能性:
“或许TA去偷取【镜之门】的条件就是得到自由,又或者TA本就被安排在这处工坊充当‘守卫’之类。”
罗德点头表示认同,想了想又问道:
“对了,那瓶子里泡着的银白色金属是什么?我没看到瓶身上有标签。”
法缇娜回忆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说: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一块秘银。”
“秘银?”
罗德倒吸一口凉气:
他当然听说过这种奇特的金属,重量很轻的同时,柔韧性、物理强度都极高,而且对超凡力量的兼容、传导性极佳,锻造强力的附魔武器时,通常都会在锻材中掺入少量以提升整体性能,对铁匠来说,是堪称梦幻级别的素材。
和梦幻程度相媲美的是其价格,即便那块秘银不过拇指大小,价值也在2000枚金币以上,毫无疑问是这处炼金工坊最值钱的物品。
“老索林要是知道那么大一块秘银在我眼前溜走了,说不定,不,他一定会跟我拼命......”
虽感觉有些遗憾,但罗德也没太过患得患失,毕竟此行的收获已经超出了预期,至于那个窃贼到底怎么回事,罗德认为比起自己在这里瞎想,还是去问疤脸杜威本人更直接些。
见罗德将那扇仍然被冻结的活板门提溜起来,法缇娜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
“你打算钓他出来?这鱼钩是不是太直了点?”
罗德咧嘴一笑:
“试试而已,反正也没什么损失,主打一个钩直饵咸,愿者上钩。”
法缇娜被他这奇怪的说法逗得忍俊不禁,两人就这样完全没有掩饰踪迹的沿着运河河岸,一路来到城外,稍微离开一段距离,找到一处还算开阔的空地后,罗德将手中活板门上的封冻解除,丢进河里。
“膨——”
入水不到一秒,水面便急剧向上鼓起,随着一声闷响,强烈的爆炸将混着冰碴的河水掀至数十米高度才开始下落,像是突然下了一阵骤雨。
河岸上的两人自然不会被影响,罗德看了一眼短暂暴露在外、蒸腾着热气的河床底,啧了一声:
“3环的火球术?如果在货仓触发,那么拥挤的空间,估计还会引发进一步的连锁反应,这家伙还真是够狠......现在就看疤脸杜威,有多重视炼金工坊里的东西了。”
夜色渐深,就算疤脸杜威真的过来查看情况,估计也需要一段时间,于是罗德就近捡了些干柴点起篝火取暖,以便守株待兔。
罗德自己当然不会感到冷,但法缇娜毕竟不是他,没有初火这么方便的力量。
灰暗的云层下午时就已散去,和喜欢的姑娘依偎在一起,仰望倒悬在头顶的澄彻星海,实在是一件相当惬意的事。
对前世生活在大城市中,很少有时间和机会抬头看的异乡人来说,这大概是永远也看不够的绝景。
趁此空档将最近抄来的‘作业’彻底消化后,那恒定在脑海中星图上,又有四枚虚幻的星辰被点亮。
【星之回响LV.3→LV.4】
和罗德此前预料的一样,【星之回响】接下来的提升所需要点亮的星辰,大概会是以等比数列的形式增长,好在提供的恢复能力直接和建立联系的星辰数量呈正比,每秒0.4的法力值恢复速度进一步补足了罗德续航方面的短板。
“可以帮我戴上它吗?”
法缇娜摊开手掌,刚才挑选的白金发饰正躺在她手掌心。
“当然可以,不过这种从邪教徒的据点中搜刮出来的东西......”
罗德显然认为这种东西配不上她,但靠在他怀中的精灵姑娘只是回过头,在旅人的侧脸上轻吻了一下,露出恬淡的笑意:
“你觉得我会在乎这种小事吗?”
于是异乡的旅人几乎是抱着朝圣的心态,解开了精灵姑娘脑后朴素的束发绳。
入手柔顺而丝滑,最名贵的绸缎大抵也不过如此,因为精灵特殊的体质,发丝间还弥散着类似林间草木的清新味道。
“发型?”
“你喜欢的就好。”
异乡人对她那简单而又不失柔媚的马尾造型毫无抵抗力,因此没有做任何变动,只是简单帮她梳理了下,便以那枚白金发饰代替原来的发绳,重新帮她绑成了和耳朵平齐、稍微松弛些的中马尾,给人以慵懒、松弛的感觉,和她的性格很相称。
法缇娜似乎也很享受这宁静的片刻,微微后仰着头,眯起眼睛,火光照在她毫无瑕疵的侧脸上,像是熟透的红苹果,令人怦然心动。
罗德正想说些什么,注意到怀中姑娘尖尖的耳廓轻轻抖动了一下,她睁开琥珀色的眸子,转头看向市区方向:
“看来你的鱼上钩了。”
“......这人还真是不会看气氛。”
罗德小声抱怨了一句,和掩嘴轻笑的精灵姑娘从枯树干上站起身来,一手已按在月隐的环形刀镡上:
“找个合适的位置,掩护我就好。”
见过法缇娜技能面板的罗德非常清楚,她虽然有高达12级的曲剑专精,但本职仍然是Archer,大部分技能、专长都和弓箭有关,让她在远距离提供火力支援才是最好的选择。
“好,你自己小心。”
法缇娜点点头,下一秒便消失在原地。
由于一路上完全没有掩盖踪迹,甚至还专门点起了篝火以便引起追踪者的注意,因而从抛出鱼饵到现在,过了快一个小时后,疤脸杜威才姗姗来迟,令罗德甚至有些失望。
但当追踪者迈着僵硬的步伐,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的进入罗德视野后,这份失望变成了惊讶——
追踪者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具刚死亡不久的尸体,褴褛的衣衫表明那具尸体生前大概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而遍布体表的明显冻伤痕迹则无声昭示着他的死因。
“看来是昨晚被冻死的流浪汉,不死生物仆从?不对,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