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属于顶尖猎人的冷静,以及一丝检验这段时间艰苦训练成果的期待。
她从林凡大人那平淡的眼神中,读懂了指令。
这是“赤色黎明”骑士团的第一战。
也是她们这支全新的力量,向这个世界,首次展示獠牙的时刻。
绝对,不容有失!
“全员,自由射击。目标,敌方持械人员。优先清除冲在最前方的头目。”
西尔芙通过精灵族在精神层面特有的共鸣链接,向所有族人下达了简洁的命令。
瞬间,一百名精灵狙击手动了。
她们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优雅。以三人为一小组,她们利用周围的岩石和地势,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构筑起了一个错落有致、高低呼应的立体火力网。
紧接着,她们从背后取下那杆用厚重麻布层层包裹的魔法狙击枪。
冰冷的金属枪身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致命的光泽,每一个精灵都以一种熟练到仿佛与生俱来的姿态,拉栓,上膛,举枪,瞄准。
整套动作,没有一丝多余,丝滑得如同进行着一次,彩排过无数次的仪式。
西尔芙第一个举起了枪。
通过瞄准镜,她轻易地锁定了一个挥舞着狼牙棒、满脸横肉的刀疤男。
那是凯尔手下的一名小头目。
她将一丝魔力注入枪身,引导枪膛内那颗微型魔法水晶内的能量瞬间激发。
她扣动了扳机。
一声微不可查的“噗”响起,轻得仿佛只是风吹过石缝的声音。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百声同样轻微的声响,在峡谷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这声音太轻了,完全被流放犯们那震天的嚎叫声所掩盖。
它们汇聚在一起,像一曲由死神亲自谱写的、安静而致命的序曲。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流放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集体暂停键。
他们的动作,瞬间凝固。
下一秒。
他们的脑袋,如同被铁锤砸碎的西瓜一样,毫无征兆地,齐齐爆开。
红色的血液与白色的脑浆混合在一起,在空中炸开一团团血雾,然后四处飞溅。
整个战场,出现了一瞬间诡异到极点的寂静。
无论是正在疯狂冲锋的流放犯,还是准备掉头逃跑的佣兵,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根本不明白刚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箭矢,没有魔法光芒,甚至连像样的攻击声都没有。
100多号人,就这么没了。
西尔芙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她冷静地拉动枪栓,一枚滚烫的弹壳带着一缕青烟从枪膛中弹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再次锁定下一个目标,发出了第二道指令。
“第二轮齐射,放。”
“噗噗噗……”
又是一百声轻响。
又是一百个脑袋,应声炸裂。
第158章 见鬼!这是什么魔法?我的兄弟们呢?
凯尔脸上的狞笑还未完全散去,就看到自己冲在最前面的两波精锐手下,脑袋齐刷刷地爆开,然后像一排被镰刀同时砍倒的麦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他揉了揉自己那只独眼,怀疑是不是因为赶路太久,出现了幻觉。
没有魔法波动,没有箭矢轨迹,只能听到一些非常轻微的、像是布料撕裂的奇怪声音,然后他最悍不畏死的先锋队,就这么没了?
难道是撞上了什么大规模的群体诅咒法术?
不可能!
群体诅咒法术需要极其复杂的施法前摇和庞大的魔力支持,只有大魔导师级别的存在才有可能施展。
对面那群看起来娇滴滴的精灵,怎么可能做得到?
他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第三波无声的攻击,便接踵而至。
“噗噗噗……”
那诡异的轻响,此刻在他耳中,比巨龙的咆哮还要恐怖。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下的精锐,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前一秒还在狂奔呐喊,后一秒就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重重地摔在地上。
恐慌,如同看不见的瘟疫,瞬间在流放犯的队伍中疯狂蔓延。
“怎么回事?!”
“是魔鬼!是魔鬼的诅咒!”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怎么没了?”
冲锋的阵型瞬间崩溃,他们不知道自己到底遭受了什么攻击的,只知道身边的人,正在一个个离奇地死去。
“稳住!都他妈给老子稳住!”凯尔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试图稳住已经彻底崩溃的阵线,“举起盾牌!对方一定是魔法弓箭手!他们一定是用了什么特殊的魔法弓箭!”
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但他必须给手下一个解释,否则这支队伍就彻底废了。
一些反应快的流放犯,连忙举起了手中的盾牌或者从别人尸体上扒下来的铁甲,瑟瑟发抖地缩在后面。
但那根本无济于事。
“彭!”
一个躲在厚铁盾后面的流放犯,身体猛地一震,他惊恐地低下头,看到铁盾,连同自己的胸口上,都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前后通透的血洞。
那无形的攻击,轻易地穿透了他的保命盾牌。
“呃……”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优雅地站在远处的精灵,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凯尔终于感到了恐惧。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刺骨的战栗。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王国军团的绞肉机里活下来,又在刀口舔血的佣兵生涯中杀人无数,自认为见识过所有血腥残酷的场面。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高效的杀戮方式。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屠杀!是一场单方面的残忍屠杀!
他集中全部的感知力,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那些精灵。
在混乱的战场上,她们就像一群孤高的艺术家,冷静地躲在掩体后面,不时地抬起手中那根奇特的黑色“法杖”,对着这边轻轻一指。
然后,自己这边就应声倒下一片人。
那画面,诡异得让他头皮发麻。
这些“法杖”……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撤退!撤退!所有人,先撤退!”
凯尔怕了。他嘶吼着下达了撤退的命令,自己第一个转身,就想往峡谷深处逃跑。
什么公主,什么女人,都不要了!他现在只想离这群拿着诡异法杖的魔鬼远一点!
但他刚一转身,就感觉一股凝如实质的、无比恐怖的杀意,将自己牢牢锁定。
他惊恐地回头。
只看到一个提着长剑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他前方不远处。
那女人看着他,咧嘴一笑,
“想跑?问过我的剑了吗?”
她露出一口可人的洁白牙齿,
但却让他顿感汗毛直立!
……
巴洛和他手下的佣兵们,像一群受惊的土拨鼠,死死地趴在远处的一块巨石后面,瑟瑟发抖地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
他的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刚才到底得罪了一群什么样的怪物啊!
他以为会看到一场毫无悬念的凌辱和虐杀,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在事后如何向凯尔献媚的准备。
但现实却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千个大嘴巴子。
被屠杀的,竟然是“掘墓人”凯尔那上千号亡命徒!
那些被他视为柔弱花瓶、准备献出去换取活命机会的精灵,此刻在他眼中,比传说中最恐怖的深渊恶魔还要可怕。
她们优雅地收割着生命,动作娴熟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完美的艺术表演。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轻响,都伴随着一个生命的终结。
巴洛的脑子嗡嗡作响,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攻击方式。
这颠覆了他几十年来对战斗的所有认知。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恐惧,而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幻觉之中。
他看到凯尔的军队已经彻底崩溃,上千人被那一百多个精灵打得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那场面,既滑稽,又恐怖。
他身边的佣兵们,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呆滞。
有的人甚至已经吓得屎尿齐流,裤裆里散发出一阵恶臭,但已经没人有心思去嘲笑他了。
他们看着那些精灵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敬畏和深入骨髓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