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妈妈还是躺在床上。
但今天,妈妈的床边多了一个碗。
碗是空的,但碗底有点水渍,还有一小片花瓣。
紫色的花瓣。
丽丝的心脏猛地一缩。
“妈?”
她走过去。
妈妈睁开眼睛,眼神有点涣散。
“丽丝......你回来了......”
“妈,这碗是哪里来的?”
“碗?”妈妈看了看,“哦,隔壁玛丽大婶送来的,说是安神汤,喝了能睡得好。”
“你喝了?”
“喝了一小口......味道怪怪的,就没多喝。”
丽丝拿起碗,凑近闻了闻。
碗里残留的味道很淡,但确实是甜的,带点腥味。
和老鼠的紫梦草一个味道。
“妈,以后别人送的东西,不要随便喝。”
“怎么了?”
“......不好。”
丽丝把碗拿出去,洗了十几遍都觉得没洗干净。
然后她回到床边,握住妈妈的手。
妈妈的手很凉,指节很细。
“妈,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点困。”
“那就睡吧。”
妈妈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沉。
丽丝坐在床边,看着妈妈的脸。
在油灯光下,妈妈的脸显得特别瘦,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
她想起老鼠的话:
“说不定我会到你妈妈的病床前坐坐,跟她聊聊她女儿的事。”
丽丝手指攥紧了床单。
“贤者。”
“嗯?”
“那个紫梦草,你分析出来了吗?”
“还没。但我需要更多的样品,还有......可能还需要一些实验。”
“怎么实验?”
“找一只老鼠,或者一只猫,喂它一点,看它什么反应。”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能知道里面到底加了什么,以及......”贤者的声音顿了顿,“怎么救你妈妈。”
丽丝点点头。
她站起身,走到案板前,拿出那个小布袋。
打开,倒出里面的紫色叶子。
叶子不多,大概只有十几片。
她拿起一片,对着油灯看。
叶子很薄,透光,能看到里面的叶脉。
叶脉呈现紫色,而不是正常的绿色。
确实不对劲。
“先烘烤。”贤者说,“用低温烘烤,去掉多余水分,然后磨粉。”
丽丝从墙角搬出一个小陶炉,这是冬天取暖用的,现在天还不冷,一直闲置。
生火。
火苗窜起来。
“温度不能太高,手放在上面觉得温热就行。”
丽丝用手试了试温度,然后把叶子铺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放在炉子上方。
叶子慢慢变干,卷曲,颜色从紫色变成深紫色,几乎接近黑色。
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散发出来。
不是甜味,也不是腥味。
是一种......烧焦的羽毛的味道。
刺鼻。
丽丝皱起鼻子。
“就是这个味道。”贤者说,“我好像在哪里闻过......”
“哪里?”
“一个很暗的地方......有很多锁链......还有一个紫色的女人在尖叫......”
声音突然断了。
“贤者?”
没有回应。
丽丝等了一会儿,贤者还是没有说话。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什么异常。
但贤者的声音确实消失了。
丽丝只好按照贤者之前的吩咐进行操作。
叶子烘烤完成,她拿下来,放在石臼里,用石杵磨成粉。
粉末很细,颜色是深紫色带点灰。
装进一个小玻璃瓶里。
她拿起玻璃瓶,对着油灯看。
粉末在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像......紫色的铁屑。
“贤者,你还在吗?”
还是没回应。
丽丝把玻璃瓶收好,放回布袋最底层。
然后她洗了手,手上沾了点粉末,洗了好几遍才洗干净。
水是冰的,从井里打上来,洗得手指发红。
她回到床边,重新握住妈妈的手。
妈妈的手还是很凉。
但呼吸还算平稳。
“妈,”她轻声说,“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说完,她吹熄油灯,躺下。
窗外没有月亮,只有星星。
星光很淡,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丽丝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那道裂缝在黑暗里看不见。
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就像知道布袋里的那瓶紫色粉末在那里。
就像知道老鼠巷的那扇铁门在那里。
就像知道妈妈越来越弱的呼吸在那里。
她闭上眼睛。
这次,她没做梦。
只是听着窗外的风声,和楼下鞋匠偶尔传来的咳嗽声。
等着天亮。
等着新的选择。
或者等着新的麻烦。
天还没完全亮的时候,贤者的声音回来了。
不是一下子蹦出来的,是那种慢慢浮上来的感觉,像睡醒了打个哈欠。
“......我刚刚怎么了?”
丽丝已经醒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天花板:“你消失了。昨晚叶子烘烤到一半的时候。”
“多久?”
“大概两小时。”
贤者沉默了。
“我闻到了奇怪的味道。”丽丝说,“烧焦的羽毛味。你说这个味道很熟悉,然后就不说话了。”
“......我记起来了。”贤者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恍惚,“那个味道......是噩梦花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