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林......”
尤娜的声音带着关心,目光粘在伊凡徳的背影和达达尼尔明显的伤口上。
“戈林,还有那个冒险者,他们每天都如此晚归,还带着这些伤痕......他们是在和魔物战斗吗?”
艾德蒙叹了口气:
“戈林大人......还有他新收的那个怪人同伴,我观察有几天了,几乎都是早出晚归。每次回来......那位达达尼尔身上的伤,一次比一次新鲜。”
尤娜的心猛地揪紧了。激烈的战斗?深夜才归?
管家顿了顿,补充道。
“如今能让贤者大人如此操劳,不惜亲自战斗的......也就只有黑曜石核心矿区了吧?”
核心矿区!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可怕的景象:狂暴的魔物,塌陷的矿道,父亲失败归来的凄惨模样......
“他......他是为了主矿洞?”
尤娜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关怀。
“就凭现在这点人手?他和那个......那个叫达达尼尔的?”
原本尤娜以为伊凡徳只是在为资金奔走,或者规划新的出路,却从未想到他竟然亲自动身去挑战那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仅仅因为他是先祖派来帮助自己的传奇生物?
仅仅为了替她守护这份摇摇欲坠的家业?
贤者戈林居然连自己的性命都置之度外了吗?
一种巨大的,复杂的情绪瞬间涌入尤娜的心头。
那是担忧,是愧疚,也是绝境中有人奋不顾身替她冲杀在最前方所带来的强烈感激!
戈林贤者……他竟然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一声不吭地替她流血!为了兑现他给予莫里斯夫人的承诺?还是为了黑曜石本身的未来?
这份无声的牺牲压得尤娜几乎喘不过气。她觉得自己的领主义务,仿佛被无形中转移到了伊凡徳身上。
“戈林......”
尤娜脱口而出那个在自己脑中盘桓了许多天的名字,甚至忘记了加上贤者的后缀。
随后,尤娜猛地转身离开阳台,脚步带着她自己都未意识到的焦急,朝着城堡入口奔去。
当她在主厅撞上准备回塔楼的伊凡徳时,后者已经停下了脚步,望着突然失去淑女姿态的尤娜。
“尤娜阁下,请问这么晚不睡觉,找我有什么事吗?”
伊凡徳兜帽下发出再平常不过的声音,但越是平常,就越让尤娜心生不安。
尤娜被伊凡徳突然的提问愣在原地。
对啊,我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关心他?
明明他只是先祖用特殊手段召唤而来的一头贤者哥布林而已,甚至都不是人类!
尤娜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和表情,让自己尽量表现的不那么关心伊凡徳。
“贤者大人,瓦伦丁他们……”
此时的大厅,莫里斯夫人也如惊弓之鸟,脚步匆匆地走出房门。
“戈林贤者!”莫里斯夫人的声音和韵味的身体一起颤抖。“我的钱,我的商会……您承诺过的!”
伊凡徳停下脚步,兜帽微微动了动,似乎在扫视她们的状态:
“瓦伦丁的盛况?不过是拾人牙慧,用钱堆砌的沙堡罢了。”
伊凡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战斗后的疲惫感,但依旧沉稳。
“可他们把八成的冒险者都抢走了......”
尤娜刚开口,就被伊凡徳按住小嘴。
“慌什么?既然现在大家的制度都一样,那就不要拼制度呗。”
伊凡徳的声音带着贤者的波澜不惊。
“我们要搞差异化竞争,这是最基本的商业逻辑。用更有吸引力的奖品,把人心和金币,都赚回来。”
“差异化?奖品?”
尤娜双手握住伊凡徳的手套,将他的手从自己的唇间微微移开。
“我们有什么?除了矿渣和木头……”
老管家艾德蒙同样茫然:“连基础的药水和武器都比不过他们……”
多年商人的莫里斯夫人眼神空洞,只当伊凡徳在安慰她们。
就连瑟薇娅也在这时候出现在伊凡徳脑中,饶有兴致地问:
“喂~小绿皮,什么好东西能比特殊服务更有吸引力呢?总不能是让女子爵当服务员吧?”
伊凡徳没有直接回答瑟薇娅的问题,而是从怀中掏出那一杯颜色怪异,散发着恶臭的不明液体。
“就靠这个!”
第36章 史莱姆油+嗜酸鸟体液=神秘禁忌
“就靠这个?”
众人顺着伊凡徳的指向看去。
尤娜和艾德蒙盯着那杯浑浊的,散发着刺鼻腥臭和排泄物气味的液体,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玩意儿比特殊服务更吸引人?比金币和武器还有吸引力?
它能拯救黑曜石领?
莫里斯夫人空洞的眼睛扫过杯子,没有燃起丝毫希望的光,只有深深的疲惫。
伊凡徳见大家的反应不太强烈,也不再卖关子,声音清晰地说道:
“嗜酸鸟体液在某些特定的反应下,会变成一种奇妙的东西。它能轻易地洗掉污渍,留下清新的味道和光滑的触感。”
“清洁?洗掉污渍?”
尤娜表现出不理解的神色。
如果只是清洁身体的话,清水不就足够了吗?
老管家艾德蒙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充满了困惑和忧虑。
“即便是贵妇人,洗澡清洁也是用温水,奶牛液混合香草精油,再辅以魔法净化。可是贤者大人您手中这......这东西能洗什么污渍?又怎能比得过瓦伦丁的真金白银和那些特殊的服务?”
尤娜下意识地点点头,对管家的话表示认同,这是常识。
伊凡徳兜帽下的双眼则是露出前所未有的自信。
他人的疑惑不解,就是伊凡徳想要的效果,这正是他穿越者特殊于这个时代的证明。
“我明白,你们说的污渍,指的是尘土或者剧烈运动过后的汗水。”
伊凡徳的声音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骄傲,清晰的回荡在寂静的大厅里。
“但如果是沾满魔物粘液,血液,甚至是猎杀史莱姆后那种难以清除,恶臭无比的油污呢?”
伊凡徳用手指了指自己斗篷边缘暗红,发硬的污渍,又指了指残留的油腻。
闻言,尤娜等人纷纷陷入思考。
伊凡徳所说的确实没错,清水能冲走尘土,可对这种顽固的污垢和渗透纤维的黏腻油污束手无策!
搓到脱皮也只还是会留下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
“香草精油?每滴都价比黄金,冒险者买得起几滴?魔法净化?哪个平民冒险者能享受的到?”
伊凡徳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那声音里带着对这个奢侈世界的冰冷理解。
“而对那些整日在魔物森林里摸爬滚打,与魔物血液粘液为伍的人来说,这些臭味就像老人身上的老人味一样,冒险者和底层贫民始终也摆脱不了的底层人的贫穷味道!”
尤娜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杯散发着怪味的浑浊液体。那股腥膻混合着类似鸟粪的气息依旧刺鼻。
尤娜不是不知道嗜酸鸟,但那只是一种难缠又难吃的鸟类,就连羽毛也是粗糙难看,根本没有一点价值。
可伊凡徳却向前一步,那杯装有嗜酸鸟体液的容器被他托起,仿佛托着未来的希望:
“无法摆脱的恶臭让底层人在酒馆里成为被嘲笑的存在,甚至好不容易遇到了心动之人,也会因为自身的臭味而胆怯不敢告白!”
“而我手中的这个东西能够制造出的物品,只需要一点点,再加上一点清水,即便再顽固的魔物血污和史莱姆黏液也能瓦解无踪,只留下淡淡的,令人愉悦的芬芳!”
“带来的不仅是身体的洁净,更是尊严的回归!”
死寂的大厅里只剩下伊凡徳那充满蛊惑力的声音在回荡。
“尊严......吗?”
尤娜反复念着这个词语。
“尤娜阁下,不止是普通人,它的魅力会在像您这样美丽的贵族小姐们细腻的肌肤上放大百倍!”
说着,伊凡徳凑到尤娜面前,捏住尤娜裙摆接触地面的沾染污渍的地方。
“如果一位贵族小姐发现自己只是洗了个澡,皮肤却柔润了许多......
如果她厌倦了浓厚的香水,只想要淡淡的清香......
如果她手中拥有这么一快能轻易解决烦恼的物品?它会成为比最珍稀香水更抢手的新宠!
因为它解决的不是奢侈,而是困扰她们多年的无处诉说的小麻烦!它会成为那些夫人小姐们的闺阁新宠,新的攀比风潮,将由此而起!”
伊凡徳的目光扫过尤娜,艾德蒙,最后落在莫里斯夫人脸上:
“我们的黑曜石贡献积分榜,不再仅仅提供食物,修理武器......上榜的冒险者,每周都能获得一块精美的黑曜石之皂作为尊享奖励!至于商人?”
伊凡徳故意冷哼了一声,似乎是在嘲笑那些选择了瓦伦丁的商人:
“莫里斯夫人,您认为那些追逐利润的商人,还会视若无睹吗?瓦伦丁男爵可以照抄我们的制度,可以砸钱提供颜色服务,但他能抄走黑曜石之皂吗?他连黑曜石之皂的配方是什么都闻不出来!我们将用这独一无二的黑曜石之皂,把黑曜石领的复兴之路,一步步,踏实地走下去!”
大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壁灯燃烧的噼啪微响。
尤娜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身影并不高大的哥布林贤者。
他那平淡无奇的声音讲述着的东西,超越了尤娜所有的想象。
原来能拯救黑曜石的不是神兵利器,不是黄金秘宝,而是......一块能将污垢洗净的东西?
它能撬动人心?能引领风尚?能将绝望转化为希望?
尤娜盯着伊凡徳,愈发觉得他哪里是什么哥布林?
这副小小的兜帽下的墨绿的身躯,恐怕只是承载着不朽智慧的容器而已!
“贤者戈林?先祖啊,您究竟为我送来了何等伟大的存在!”
莫里斯夫人空洞的眼神也燃起了炽热的火焰!那是绝处逢生,看到了金山般的疯狂希望!她不再是等待破产的厄运夫人,她可能成为黑曜石皂的独家总代理!她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商业帝国版图!
“贤者大人!戈林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