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山顶的两位密探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索性从躲藏处起身。
来到交易现场，指着莫里斯夫人。
似乎他们到死都想知道一件事：
“你们的买家到底在哪里？”
面对质问，莫里斯夫人脸上那虔诚的表情丝毫未变。
她稍稍侧过身，抬手示意仆人们不必紧张，然后用一种异常平静却字字清晰的语调：
“年轻人，你看不到......是因为你还不够虔诚。”
莫里斯夫人转身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穿透空气，注视着某个根本不存在于此的矮小身影。
“我们交易的物资已圆满送达约定地点。”
说着，她整了整衣襟，庄重无比地，对着根本没有任何人影的山谷入口深深鞠躬行礼！
而此时，莫里斯夫人脸上才终于露出一丝意味深长：
“贤者戈林的智慧......岂是凡愚之人能够妄加揣测的？”
说完，莫里斯夫人不再理会那两个密探。
“交易完毕，启程。”
莫里斯夫人优雅地坐上了马车。
山谷中除了车轮声和风声，只剩下彻底傻在原地的两名密探。
“空气交易......虔诚？远见之眼？”
他突然发出一声绝望的吼叫：
“靠！这特么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老子不干了这个破差事！”
他的同伴密探也眼神呆滞地跟着补充了一句：
“更麻烦的是......我们回去该怎么跟男爵大人报告？说......说目标在和空气交易......”
山谷的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尘土，像是无声的嘲笑。
......
瓦伦丁府。
“大人，我们动用了最精锐的探子，全天候跟踪莫里斯夫人派出的商队。连续三趟，他们去了南方密林深处，甚至跑了趟无人戈壁边缘，每次都和空气交易！箱子抬出去，再装着等重量的石头抬回来！我们的人反复确认，根本没有所谓南境神秘香料大买家！”
“没有买家？”
瓦伦丁猛地站起身，眼神似乎能杀人。
“千真万确！莫里斯夫人的手下只是对着空箱子行礼，然后开始搬石头！场面极其滑稽！密探们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幻术！大人，那个买家......确实不存在！”
鼹鼠的声音斩钉截铁。
“不存在......”
瓦伦丁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的疑虑彻底转化为一种洞察一切的盲目自信。
一个在他极度渴望报复和贪婪驱动下诞生的真相迅速在脑中成型，并深信不疑：
“这就是障眼法！彻头彻尾的拙劣障眼法！”
“什么狗屁香料商！根本不存在！这全是戈林那狡猾的贤者搞的鬼！莫里斯那寡妇也是同伙，嗜酸鸟体液其实就是黑曜石之皂的核心！”
瓦伦丁抓住写有情报的文件，仿佛握住了黑曜石领的命门：
“戈林故意在嗜酸鸟体液上犯错，就是为了掩盖它无可替代的真实价值，让大家以为这只是普通原料。
另外，也是最重要的，戈林把所有冒险者的劳动力集中起来收集嗜酸鸟体液的根本原因，就是他现在非常缺乏这个制作肥皂的原材料！”
瓦伦丁眼中燃烧起疯狂火焰：
“好！好得很！贤者戈林是吧？等我截断了你所有的嗜酸鸟体液来源！到时候你拿什么跟我斗！”
第45章 你知道嗜酸鸟是如何涨价的吗？（4K）
“老板，你这收购价多少？”
“一罐嗜酸鸟体液4个银币！童叟无欺！当场点清！”
“一罐四个银币？算下来比直接卖肥皂给的还多啊。”
“是啊，而且那些肥皂碎片还需要凑够三个才能兑换！真金白银握手里才是最实在的！”
酸沼森林边缘，瓦伦丁男爵的人直接拦在了黑曜石领和魔物森林中间的道路上。
一旦有冒险者带着瓶瓶罐罐从魔物森林走出，他们就会一拥而上。口中喊着价格，身后堆积成小山的银币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金属光泽。
“嗜酸鸟体液！4银币！银币秒结！”
这巨大夸张的收购价格，让很大一部分冒险者停下了脚步，攥着手中的嗜酸鸟罐头，内心纠结。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几支队伍抵挡不住现金的魔力，将辛苦得来的体液罐递了过去，立刻换来叮当作响的银币。
赚钱当然高兴，但这些队伍成员心底某个角落，却产生了对黑曜石领尤其是尤娜子爵的愧疚感。
“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把嗜酸鸟交给黑曜石领兑换处！”
这些人在心中安慰自己。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被银币的数额诱惑了。
在人群边缘，一支装备普通，队员脸上还带着疲惫和酸液灼伤痕迹的“黎明之剑”走了出来。
他们怀里抱着好不容易从拉尔那家伙的火球之下猎获的六罐体液。瓦伦丁的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围了上来。
“嘿！伙计们！这边！4银币一罐！现结！”
队长犬牙巴布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动作。他看了看同伴，几个队员眼神里也闪烁着挣扎。
小萝卜低声说：“队长......四六一十四，二十四银币啊！再加上之前存的......”
独眼霍克却直接按住了小萝卜：“如果不是黑曜石领，我们还不知道在哪里饿肚子呢！”
“黑曜石领主虽然......那个，有些诡异，那位贤者也神秘兮兮的......但这片地头上的秩序，还有咱们冒险者的营区卫生和药剂供应......确实比以前强太多了。”
小萝卜连忙点点头：“是我糊涂了，而且......贤者那碎片，咱们也换肥皂卖过几回，童叟无欺，从没扣过一枚铜板......”
瓦伦丁收购员看他们没动，语调急促声音拔高：
“喂！傻愣着干嘛？那碎片就是一张纸！等他们肥皂停了，就是废纸！我们这边可是实打实的......”
但他话没说完，就被犬牙巴布打断：
“对不住，这趟，我们先去那边看看。”
他带着队员们，在瓦伦丁收购员难以置信的眼神注视下，朝着相比之下冷清许多的黑曜石兑换点走去。
“哎呀，巴布，小萝卜，还有霍克，欢迎重新沐浴在贤者的睿智之光下！”
“六罐？好样的！换六块碎片！”
老管家手脚麻利地验货，拿出六块漆黑的碎片递了过去，还额外热情地拍了拍老卡洛的肩膀。
“坚持就是胜利啊！贤者和尤娜大人都看在眼里呢！”
这种略显浮夸的“祝福”在平时或许会让人发笑，但在瓦伦丁银币山的映衬下，却带着一种奇怪的，难以言喻的力量。
犬牙巴布接过碎片，心里的重负轻了一些，他身后的队员们表情也松动了些。
虽然后面立刻有等着瓦伦丁现钱的队伍发出不屑的嘘声，但他们没有回头。
一部分人，终究无法只为了几枚银币就丢掉心里的那点记认和......隐约的信任。
当然，更多的队伍还是在短暂犹豫或毫无犹豫后，选择了更直接的四枚银币。
像黎明之剑这种稀少的坚持并未对大局造成显著影响。瓦伦丁的嗜酸鸟收购行动依旧在疯狂运转。
一辆又一辆马车载着嗜酸鸟体液罐头，存入瓦伦丁庄园的仓库。那股混合了腐败有机物的熏人恶臭浓烈得仿佛拥有了实体。
穿着华丽衣服的瓦伦丁男爵走入了仓库。他身后跟着商人贝斯特。
“哦！这......这就是财富的芬芳！胜利的味道！”
瓦伦丁眼中布满血丝，贪婪地扫视着那些散发着致命异味的瓶瓶罐罐。
“多么充盈！多么丰硕！这迷人的颜色，这充沛的活力。”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胃部翻涌，脸上挤出一个狂热而扭曲的笑容。
“尤娜那个丫头，现在她一定躲在某个角落，对着空旷的原料仓库跳脚了吧！哈哈哈！”
管家拿着最新的账簿过来汇报：
“按照您的要求向兄弟会借来的高利贷，日供利息账目......今日需要支付......五十七......金......金币......”
他不敢去看旁边那个原本装满了金币，如今已经快见底的箱子。
管家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不安：
“另外，遵照戈林贤者之前提供给冒险者的那个特殊保存法，我们每日还需消耗额外的炼金稳定剂，费用也不小......”
“五十七？”
贝斯特抢先发出夸张的惊叹。
“这才多少？”
贝斯特声音盖过管家，眼中闪烁着精光。
“戈林那家伙提供了保存这些宝贝的办法！这说明他认输了一半！”
“也恰恰说明我们的战略卓有成效，区区一点金币而已，我们可是有整个金矿在这里！这都是制作肥皂的硬通货！”
“贝斯特爵士说的不错！”
瓦伦丁同意的点头。
“继续收！砸锅卖铁也要收！我要让黑曜石领的肥皂生产线彻底断掉！另外......我们在黑曜石领的眼睛已经告诉我了，尤娜他们也没有进行任何措施，这说明变质的嗜酸鸟体液依然可以作为原料。”
瓦伦丁看向管家：
“明天帮我备好最豪华的马车，我要去黑曜石领，亲自看着他们跪下来求我！”
森林边缘的喧嚣与瓦伦丁庄园弥漫的“财富芬芳”形成荒诞的呼应。
而在黑曜石军营深处，某个简单工房的狭小房间，气氛却截然不同。
伊凡徳并未如同那些标签化的幕后黑手一样闲适。
此时的他正坐在一堆文件前，那张尖尖的绿色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咬牙切齿的心疼。
“10点......整整10点能量点数！”
伊凡徳仅仅是维持军营里这些嗜酸鸟新鲜度的魔法，就几乎掏空了伊凡徳最近积攒的所有梦境能量点数。
每一想起那个数字，都像有小刀在从伊凡徳的大腿上刮肉。
“魔女的援助还真是昂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