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尤娜终于还是睡着了。
但这一次，她还是没有梦到先祖。
第72章 看不透的秘密
伊凡徳把面具重新戴回脸上，布料擦过皮肤时的粗糙感和刚才艾莉娅手指的触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艾莉娅依旧走在前方，但她的轮廓现在看起来反而多了一层危险感。那些关于精灵贵妇的秘密可不只是传说，那是瑟薇娅亲自证实过的，五百年前真实存在的东西。
进入灰石镇，艾莉娅径直走向一栋看起来相对完好的两层建筑。
建筑的门口挂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一枚盾牌和一把交叉的长剑的图案，这是冒险者公会的标记。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和笑声，不算吵闹，但也不安静。
“住宿还是喝酒？”老板的声音很粗哑。
“住宿，一间房，两人。”
艾莉娅说着，从腰间取出一枚银币，银币落在木质吧台上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房间里的视线又多了几道。那些视线在艾莉娅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在伊凡徳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自己的酒杯或餐盘上。
老板拿起那枚银币，放在手里掂了掂，又用牙齿轻轻咬了咬，确认是真货后点了点头。
“二楼，左手第一间，晚饭要么？”他说着，从吧台下面取出一把黄铜钥匙递给艾莉娅
“要。”艾莉娅接过钥匙。
“行，萨拉！两人份的晚饭，送上去！”
老板转身朝后厨喊了一声，从后厨传来一个女人含糊的回应声。
艾莉娅转身走向楼梯，伊凡徳跟在她身后。
房间很小，大概只有十几个平方的样子。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简陋的梳洗台。
艾莉娅走进去，把背上的行李放下。
伊凡徳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怎么，不进？”艾莉娅转过身，看着他。
“一间房？”伊凡徳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
“但我可以住别的......”
“你住哪里？”艾莉娅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很平静，“你身上有钱吗？”
伊凡徳沉默了一会儿，他确实没有钱。
“既然没钱，那就只能和我住一间房了。”艾莉娅说着，从行李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灯，用魔法点燃。然后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开始脱靴子。
靴子被脱下后放在床边，两只并排摆放，整整齐齐。
伊凡徳犹豫了几秒，最终走到房间的另一边，在椅子上坐下。
过了一会儿，伊凡徳开口了，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跟我这头哥布林一起过夜，你不怕我晚上偷偷杀了你？”
艾莉娅正在用手指梳理自己的银色长发，听到这句话，她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看向伊凡徳。
金色的眼睛在油灯的光芒下闪烁着某种类似琥珀的光。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伊凡徳停顿了一下，“你对我太放松警惕了，你甚至没有把我绑起来。”
艾莉娅的嘴角向上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她放下手，站起身，走到伊凡徳面前。
两人的距离很近，艾莉娅站着，伊凡徳坐着，她的脸正好处于光线最明亮的区域，伊凡徳能看到她脸颊上被油灯映出的柔和轮廓，还有那双金色眼眸里的平静。
“首先，我的实力比你强。”
她的指尖在伊凡徳面前晃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说：
“其次，从我握住你的手腕那一刻开始，我就在你身上释放了三层防御魔法。”
伊凡徳的眼睛微微睁大。
艾莉娅看到他的表情，笑容更深了一些。
“第一层是魔力感应结界，只要你的魔力有任何波动，我都能立刻感觉到。第二层是行动限制，如果你尝试对我进行攻击，魔法的束缚会直接启动，让你无法动弹。第三层......”
“伤害反弹，如果你想用纯粹的物理攻击伤害我，反弹的魔法会把相同的伤害作用在你身上。”
伊凡徳感觉到一股凉意。
那是一种很微弱的触感，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贴着他的皮肤在流动。
“而且，就算你真的能破解前三层，我还有第四层防御。”艾莉娅弯下腰，脸凑得更近了，她的呼吸喷到伊凡徳的面具上。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掌心里瞬间凝聚出一团冰蓝色的光芒，光芒很快形成了一根细小的冰针，冰针只有针尖大小，晶莹剔透，在油灯下闪烁着微光。
“我可以在你伤害到我之前，把这个射进你的脑子，它会冻结你的大脑，让你在三秒内彻底失去意识。”艾莉娅说着，让那根冰针缓缓消散，
“虽然我可以再把你救活，但这会留下一些永久性的后遗症。比如失忆，或者动作不协调，或者......性格变得无比温顺乖巧。”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不过失忆不太好，我还是希望你能记住我，记住我是你的主人。”
艾莉娅直起身，走回床边重新坐下，继续梳理自己的头发。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烛光跳动了一下。
【抵御艾莉娅魅力诱惑判定中......】
脑海中忽然弹出这个提示。
伊凡德愣了一下。
他刚才明明没有看艾莉娅，怎么会触发判定？
然后他意识到问题的所在。
房间里的空气带着艾莉娅身上的味道。
那是一种很淡的香味，像冬天的冰雪，又像森林里的某种稀有植物的味道。
这种气味混合着她呼吸的声音，她梳理头发时布料摩擦的声音，她手指触碰银发时的细微声响......
这些都构成了一种无形的，但真实存在的暧昧氛围。
【抵御艾莉娅魅力诱惑判定中......】
【判定失败！】
【未能抵抗诱惑。】
伊凡德的呼吸一滞。
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失败。
明明之前都还在抵抗成功，明明他刚才正在努力保持冷静，为什么突然就失败了？
伊凡徳的大脑飞快运转，想要找出原因。
是因为疲惫吗？还是因为身上的伤口？或者是因为房间里这种太过安静，太过私密的环境？
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抵抗已经失败了。
伊凡徳只能祈祷即将到来的瑟薇娅的咒骂能不那么刺耳。
艾莉娅还在梳理头发，胸口微微起伏，带动着长袍的褶皱发生变化。
她转过头，看向伊凡徳。
金色的眼睛里带着某种笑意。
“你的心跳，比刚才更快了，是因为害羞了吗？”
艾莉娅站起身，走到伊凡徳面前。
这次她没有弯腰，而是直接跪坐下来，膝盖碰在地板上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的视线和伊凡徳的视线平行，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许多。
“你知道吗，精灵王国里那些走私过来的哥布林要么愚蠢，要么野蛮，要么只有最原始的欲望。它们无法交流，无法思考，甚至无法理解自己是活着的。它们只是......会摆动腰部的肉块。”
手指沿着面具的边缘滑到伊凡徳下巴的位置。
“但你不一样。你会说话，会思考，会伪装，会隐藏身份。而且......你身上有某种特殊的味道，深处藏着某种我看不透的东西。”
伊凡徳的身体绷得很紧。
他能感觉到艾莉娅的气息吹到自己的脖子上。
很近。
太近了。
【抵御艾莉娅魅力诱惑判定中......】
【判定成功！】
【正能量+1】
暖流再次从体内涌出，但这一次是纯粹的，干净的，带着抵抗后的那种积极感。
那股能量被迅速抽走，瑟薇娅吸收得很快。
脑海深处传来魔女慵懒的声音：
“啧，居然成功了。我还以为你会失守呢，蠢绿皮。”
伊凡徳在脑海里回答：“别吵。”
“就不~”瑟薇娅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
“你看那个精灵的眼神，啧啧啧，那是在看所有物的眼神，我真是越来越想看你被她玩弄的情景了。”
艾莉娅的手指收回去了。
她看着伊凡徳，脸上没有失望，反而笑容更深了。
“有趣。你刚才明明松懈了一下，为什么会突然又紧绷起来？”
她歪了歪头，像是一个在研究谜题的孩子。
“是你的意志力比我想象的要强大，还是......你身上有某种我不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