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是打算先劫掠我的领地，抢完了再用这些破筐子把战利品装回去？”
人类和半兽人的恩怨，那可是能追溯到星辰帝国成立之前的。
最早的时候，这些绿皮玩意儿栖息在北境腹地，趁着人类内部战乱不断，没少袭扰边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后来帝国局势稳定，皇室联合霜沫，硬生生把他们赶到了贫瘠的海角域苟延残喘。
可就算这样，这些年他们也没消停过，时不时就溜过界，在北境东边薅一把就跑，跟烦人的鬣狗似的。
李察是真没想到，戚风居然也有被半兽人“光顾”的一天，新鲜是真新鲜，膈应也是真膈应。
...
领头的半兽人是中级超凡，看起来最年轻健壮，肌肉虬结，可此刻却像只被驯服的野兽，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道：
“尊贵的人类领主，我们瓦格部落，现在是你们帝国的子民，没有做坏事。”
他声音越说越低，带着点卑微的哀求。
“瓦格部落只是想进黑松林里采点吃的带回去，让老人和孩子活命，能不能放过瓦格？”
半兽人的大部落势力较强，没食物了就敢明目张胆地袭扰人类领地。
可瓦格部落只是个小部落，只能像老鼠一样，偶尔偷偷摸摸进来打点猎物，挖点能吃的根茎，摘点野果。
只是没想到，今年黑松林外面居然平地就起了一座这么吓人的石头城。
还有这么多骑着神兽、穿着魔法铠甲的骑士，早知道这样，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来啊！
...
李察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实在想不通，皇室到底是抽了什么风，居然会接纳半兽人成为子民？
就算弄个二等子民，或者编外流民的身份也比这个强吧！？
他摇了摇头道：
“帝国的子民也得守帝国的规矩！这片黑松林是有主之地，你们未经许可私自开采，就是违反了帝国律法，懂吗？”
“我就算现在宰了你们，再把你们的把尸体挂到林子里，帝国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这话其实有点耍无赖了。
黑松林是霜沫的财产，但李察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仿佛这片林子天生就是他的。
反正这群土包子半兽人也不可能知道内情。
果然，这话一出，如同晴天霹雳，所有半兽人脸上都是死灰般的绝望。
好几个女半兽人甚至偷偷抹起了眼泪，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
李察冷眼看着他们抹眼泪，心里毫无波澜。
戚风距离黑松林太近了，这片松林是领地天然的屏障，若是任由这些绿屁股在里面胡乱捣腾。
不仅会打乱整个防御体系，还可能对领地产生威胁，甚至引来更大的半兽人部落也说不准。
这种事必须从根源上阻止，直接斩断他们伸过来的手。
不过在此之前...
李察盯着领头的半兽人，语气放缓了几分，问道：
“我问你，知不知道霜冻大公跟你们海角域的那些大部落做了什么交易，居然能让帝国接纳你们成为子民？”
他虽然对帝国的政策不太感兴趣，但他实在好奇为什么帝国要接纳他们，这里面难道有什么新闻大瓜不成？
领头的那个半兽人茫然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困惑。
“尊贵的人类领主，我们不知道，部落里的长老只说星辰帝国下了命令，让我们成为子民，还说霜沫领主和奔狼领主明年会支援大批粮食到海角域。”
这回答更加莫名其妙了！
按照分封制，海角域应该会被拆分成无数小块，再分封给开拓贵族，让他们去开垦经营。
在这种情况下，霜冻和奔狼两家要支援大批粮食给半兽人，简直不合常理！
他突然想起来，大哥如今并不在北境，而是去了海角域，而奔狼伯爵也去了帝都，难道跟这事情有关？
算了。
李察现在懒得去想与戚风无关的事情，眼下这群绿皮玩意儿怎么处理才是关键。
他想了想，右手缓缓抬起...
...
只是刚要有所表示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咕噜声响起。
声音是从领头半兽人的肚子里传出来的，在寂静的城门外格外清晰。
抬起的手掌骤然僵住。
这可不是饿了一两顿能发出来的动静，而是那种长期处于饥饿边缘，肠胃在空磨的哀鸣。
突然，李察脑海里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他缓缓放下手，开口问道：
“你们部落有多少人？离黑松林大概有多远？又是怎么一路摸过来的？”
半兽人挠了挠满是污垢的后脖颈，神色迟疑，似乎在掂量说实话会不会引来更可怕的后果。
直至感受到人类领主愈发冰冷的目光，才慌忙指着戚风荒原东边的连绵群山，结结巴巴回道：
“在那！瓦格部落一共五百多名瓦格，翻过五座山，再徒步走三天，就能到达部落。”
半兽人的耐力远超人类，他们三天的脚程，换成普通人类至少要走六天。
可若是独角兽，一天之内就能抵达，这个距离让李察的眼神瞬间亮了几分。
第224章 完美的农奴
李察心中微动，朝着领头半兽人微微一笑。
“绿皮肤，报上你的名字。”
半兽人有些茫然，不过还是卑微弓着身子应道：“尊贵的人类领主，我叫瓦石头，是部落的狩猎队长。”
李察轻轻嗯了声，没回头，只是朝身后勾了勾手指，侍立在他侧后方的伊姆立刻上前。
低声交谈一番后，不多时，伊姆领着十辆满载粮食的牛车缓缓驶来。
李察伸手从袋子里抄起满满一大把圆润饱满的小麦粒，缓步走到瓦石头面前。
“接着。”
瓦石头不明所以，却依旧乖乖伸出粗糙大掌。
李察手掌微松，金黄麦粒簌簌落下，在他脏兮兮的掌心里堆成一小堆。
瓦石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掌中的小麦，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粮食！
是真正的粮食！
海角域虽然也能种植粮食，但好地方都被大部落占了去，留给小部落的土地几乎寸草不长。
所以才需要他们不停的外出觅食，而这些小麦，比他们在黑松林里，能找到的浆果和瘦弱野兔珍贵百倍千倍！
在场其他半兽人同样看得目瞪口呆，绿油油的脸庞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发颤。
...
李察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微微一笑道：
“瓦石头，我想雇佣你们瓦格部落为我工作，酬劳就是小麦，你觉得如何？”
瓦石头从震惊反应过来，听到领主这番话，想也不想，捧着小麦直接跪下，一脸狂喜！
“愿意！只要尊贵的领主让瓦格能吃饱，瓦格愿意效忠您，永远做您的追随者！”
其他半兽人纷纷效仿，齐刷刷跪倒一片，对着李察磕头不止，嘴里不断念叨着感激的话语。
在海角域的贫瘠土地上，活下去就是最大的奢望。
大部落不仅可以凭着实力入侵人类领土，还能依附大贵族求得生机，而他们小部落，却连依附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有人类领主愿意给他们粮食，别说做事，就算是卖命，他们也心甘情愿！
不料...李察摆了摆手，直接拒绝了他们。
“我不需要你们的效忠，我们之间只是单纯的雇佣关系，我给你们提供粮食，你们为我工作，懂了吗？”
接受半兽人的效忠？
别闹。
那意味着，戚风得像养雪兔族那样，负担起他们整个部落的生老病死、安全庇护，他可没那个闲心当半兽人的保姆。
更关键的是，帝国刚承认了半兽人的子民身份，法理上他们是星辰的自由民。
等将来海角域大分封，若是瓦格部落所在土地被分封给某个开拓贵族，那这群向他效忠的半兽人到底算谁的属民？
这不妥妥给自己埋雷吗？给雪兔族救了一次火，他实在不想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不过之所以改变主意，是因为听到了那声饥饿的肠鸣，瞬间点亮了他脑子里一个之前就琢磨过的念头。
──打通商道！
此前他一直在研究，等海角域大分封正式开启，要修建一条戚风到海角域的商道，把北境之北和海角域之北连接起来。
只是这条商道要穿越连绵的群山，勘察路基、开辟道路工程量极大。
岩石蟹虽然能辅助修路，却只有一百多只，领地内还有几个大工程等着它们。
从戚风到霜冻开一条路出来都得半个月，更何况还是戚风到海角域的，根本抽调不出来开凿这么长的一条商道。
再者，岩石蟹外出作业，契约魂师必须随行，还要组建专门运输队保障后勤，繁琐至极。
可现在眼前不就摆着一支现成的，熟悉地形的，而且所求极其低廉的“工程队”吗？
他们要的仅仅是填饱肚子，这对戚风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呵！
这不就是领主老爷最喜欢的农奴吗？还是用完就能随时解雇的农奴，毫无负担！
再说了，只要源源不断地给瓦格部落供粮，就等于捏住了他们的命脉。
既能让他们老实干活，又能彻底杜绝他们再踏入黑松林一步，这买卖怎么看怎么划算。
...
瓦石头见领主拒绝了效忠，脸上写满失落，在部落的观念里，献上忠诚是最高级的依附关系，可现在...
他低头看着掌心中的小麦，又看了看牛车上成堆的麻袋，那点失落瞬间被巨大的满足感冲的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