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凝聚在树墩上的士兵身上,眼底里全都涌上相同的期待。
经历过北境大瘟疫的人,心底都有着不小的阴影,听说超凡体魄能够抵御瘟疫侵染。
若是全家老小也能食用生命作物,哪怕只是少量,也能强身健体远离灾祸,若是成为超凡强者,那再好不过!
...
士兵摇摇头,给出明确答复:
“不行,军粮是以烹煮好的熟食形式,仅限在军中内部食用,不得私自带回。”
顿时,底下响起一片失望的叹息,不少人肩膀垮了下去,脸上喜色淡了大半。
但士兵紧接着又提高嗓门,抛出另一个消息。
“诸位无需失望,只要自身拥有正式雇佣契约,无论是在市政厅务工,还是在军团服役,都允许私人购买银星作物!”
“按人头计,每人每月限购两公斤,统一售价为一银五十铜一公斤!”
这话一出,人群再度沸腾!
天呐!
居然可以私人购买!?
那还等什么!?
“士兵老爷,我接受市政厅的雇佣!我要做工!”
“我力气大!伐木搬运样样都行,采集部还收不收人?算我一个啊!”
“我要参军!我要为领主大人效力!”
人群乱哄哄的,有人急着问怎么雇,有人嚷嚷着要参军,几个半大孩子被挤得东倒西歪,鼻涕泡都挤出来了。
“肃静!都站好!”士兵吼了一嗓子,压下骚动后,目光扫过在场一张张急切的脸。
“听好了!招募可是有先后次序的,优先录用识字者!如果还有剩余空缺岗位,再依次招收其余民众!”
这话像盆冷水,浇在了至少一半人头上。
刚才有好几个还嗷嗷直叫的汉子,脸色瞬间垮了,眼神里透出茫然和焦急。
他们大多是从小跟着父辈学手艺,干苦力,字认得他们,他们不认得字啊!
安稳高薪、生命作物、晋升超凡,这一切美好的希望,仅仅因为不识字,就要被淘汰。
这种无力感,憋屈得让人心里发堵,有人当场红了眼眶,眼泪都飚出来了。
...
士兵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及时打消众人的惶恐焦虑:
“都别急!城内有学院开设的学校,现已开放夜间授课!学费三十铜,未满十二周岁孩童仅需五铜币即可!”
“学成之后统一颁发领地毕业证书,后续所有岗位招工和军团选拔,都必须有证书才能上岗!”
“领主大人说了,诸位愿意迁徙归附戚风,他就会保证你们在这边的生计和着落,所以你们就放心吧!”
“现在,城东那边正在加急平整土地,领主大人要为你们盖新房子!所有从铁水迁来的家庭都免费分一套!”
“这份优待仅限本次迁徙的领民,后面的再入驻的自由民,不再享有此等待遇!”
...
这话一出,又引起领民们不可置信的喧哗!
领主亲自作保不说,还要免费分房子?活了一辈子都没听过还有这种好事!
“真的...免费分房?”
还是有人不敢相信,下意识问了出来。
“千真万确!”士兵斩钉截铁道:“所以,识字的,能提前找份工作,不识字的,就去学!”
“房子给你们备着!活路也给你们留着!戚风绝对不养闲人,但也绝不亏待了任何一个肯卖力气的人!”
这话像是有魔力,驱散了不少人心头的阴霾,那些不识字的,眼神里重新聚起光彩。
有人跺跺脚,扭头就往城门方向跑,估计是急着去看学校怎么报名了。
士兵不再多言,从树墩上跳下来,走到旁边一张临时搬来的木桌后坐下。
“现在开始登记!想被市政厅雇佣的,左边排队,想加入仆从军的,右边排队,想好了再来,别瞎挤!”
说完,他长舒一口气,摸摸有些发哑的嗓子,拿起羽毛笔,等待众人分队站立。
第251章 选择出路
见到士兵开始登记,人群呼啦一下就动了起来,迅速分成两条长队。
左边代表市政厅。
右边代表仆从军。
虽然加入仆从军会有定额的银星作物发放,但左边的队伍会比较长一点。
不仅仅是市政厅需要的人手更多,还有其他原因。
在这个时代,如果没有出人头地或者翻身的念头,一般自由民不会选择参军。
会死人的。
既然戚风能提供十银币的高薪工作,还是安稳的过日子吧,这也是很多人来戚风的目的。
不过,市政厅也并不是什么岗位都开放招募。
就像农业部,那近乎无成本的产出,以及海量的生命食物,是戚风最大的秘密。
除了韦德他们,真正能进入改造田圃劳作的都是公民,领民则在田圃外围搬运粮食。
并且对他们做了简单的保密意识培训才能上岗。
采集部和工匠部也是如此,真正能拿起矿稿和斧头,以及接触工匠设备的,也是公民,其他人负责运输。
不是李察不信任领民,而是事关重大,在这个阶段还是稍微做点区分比较好。
...
当然,右边队伍想要参军的也有不少,都是些年轻力壮,渴望改变命运的汉子。
在这个时代,普通自由民能接触到生命作物的机会很少,但翻身改变阶级的机会更少。
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都有人会去尝试。
只是两支队伍中间,还直愣愣杵着个人。
科迪像是被人遗忘一般格格不入,满心茫然无措。
他的曾祖父在炉火边抡了一辈子铁锤,祖父也是,父亲也是,传到他自己,十岁就能独自打把像样的锄头。
在来到戚风之前,他的目标很坚定,那就是租个小铺面,支起火炉子,叮叮当当干老本行。
手艺在手。
吃喝不愁。
身为铁匠,收入肯定要比一般自由民要高得多,勉强能算富裕民的一种。
可刚才士兵宣讲的政策,就像一把铁锤,将他内心的坚持,砸得七零八碎。
开铁匠铺固然安稳,但也就那样了,儿子接着打铁,孙子接着打铁。
祖祖辈辈轮回往复,困在一方烟火缭绕的小铺当中,对着烧红的铁块流汗。
自己身上流淌的血脉,永远挣脱不开底层手艺人的宿命,根本没有跃升阶层的机会。
如果参军的话...
他想起铁水领的骑士老爷骑着魔物从街上过,平民们都得低头避让。
瘟疫来时,最先死的,死得最惨的,永远是像他这样,没什么超凡力量的普通人。
不如...
一股说不清是热血还是冲动的东西,猛地冲上脑门,让他鬼使神差地挪向了右边...
参军的长队排得曲折,人挨着人,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一种躁动的期盼。
他在末尾能看见前面那些年轻的面孔,紧张的,兴奋的,有的则是一脸豁出去的狠色。
...
“姓名。”
“科迪。”
“年龄?”
“二十九。”
“原来做什么的?”
“铁匠。”
士兵笔下顿了顿,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科迪,心中满是困惑。
不仅是士兵,周围还没散去的人群,也是同一反应,指着科迪窃窃私语。
铁匠可是稀罕职业!
租个铺子丁铃当啷的,知道的他是在造铁器,不知道的会以为在捶金币。
会了这门手艺,放在任何一个领地,隔三差五都能吃上肉,特别招寡妇们青睐。
不过疑惑归疑惑,士兵并没多说什么,低头在名册上刷刷写下几笔做了登记。
从旁边拿出一块木牌,又在上面写了几行小字,最后递到科迪手上。
“下午去城西训练场集合,参与测试和试训。”
科迪怔怔地接过木牌,上面用歪扭却清晰的字体写着他的名字和一个编号。
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似乎轻了些,也让他的目标清晰坚定了不少。
刀剑已烧红,该淬火的时候就绝不能迟疑!
...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
还早。
下午才集合呢,先去城东看看什么情况。
穿过拥挤人群,科迪朝着城东方向走去,路上遇到不少和他一样的人。
城东原本是大片荒地,此刻却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两千多名农奴在管事和城防军的指挥下,清理着地面的碎石和残根。
更远处,上百只体型庞大的岩石蟹,正用它们一双跟铲斗似的大钳肢,将大块泥土和草皮掀开并推平。
硬甲飞虫嗡嗡地低空掠过,吊着木篮,将较小的土块碎石运到指定的堆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