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想象就在昨日，在这片平静的表象之下，这座城市险些进行了字面意思上的“终结”。
迅速收敛心神，莫里安将这份感慨压下，加快了返回事务所的步伐。
推开熟悉的大门，反手挂上那块“暂停营业”的木牌，才真正迎来了一丝肉体与精神双重意义上的放松。
莫里安脱下那件棕色马甲，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走到书桌前，将刚从报社领取的十二金镑六先令整齐地放在桌面上。
接着，他从内袋深处取出另一个厚实的信封，信封因为内容物的饱满而异常鼓起。
这里面装着的事物，正是解决乔瑟夫一案后，怀特伯爵给予的报酬，足足有一千金镑。
也是时候清点一下，经历“灰天堂”事件后，自己所收获的事物了。
首先是金钱方面，怀特伯爵直接给予的一千金镑，教会方面为表嘉奖又给予了二百金镑，再加上刚才领取的稿费，收入瞬间激增了约一千二百金镑左右。
取出所有钱财粗略清点一遍以后，莫里安算得自己现在总共有一千六百三十三金镑，这是一笔巨款，足以支付很长一段时间的房租和生活开销。
但花销肯定不止这些，还得算上购买日后炼金材料，参加非凡聚会和定制一些神奇物品需要花费的资金。
这么算下来，这笔看似丰厚的资金，其实也没有那么“经花”。
他思考片刻，数出一千三百镑拿起，走到床头旁的保险柜前，将这笔巨款存放其中。
剩下的三百余镑，则放入日常使用的钱夹，或事物所的其他地方，作为随时可动用的流动资金。
除了金钱方面的奖励以外，教会还额外赠予了一个小玩意，或许能勉强算进神奇物品的行列以内。
那是一个小型的徽章，通体呈银白色泛着微光，据那位神职人员称，这个小玩意可以驱散小范围内的黑暗和阴冷气息，对某些弱小的灵体还能起到一定的削弱作用。
注入灵素还能发光拿来当手电筒使用，就是代价有点太过奢侈……
莫里安倒也坦然收下了，反正有总比没有好，在某些特定环境说不定能起到作用呢。
将物品和钱财收获放好后，莫里安坐进书桌后的高背椅，开始审视自身更核心的变化，也就是非凡层面的收获。
昨日在公路旁的那场短暂的遭遇战中，终末教派的两名邪信徒，一名“牧者”被他与夏洛蒂联手击杀，另一名“掘墓人”则侥幸逃脱。
而他自然也提取得到了那名“牧者”的相应能力，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眼下处理完所有善后工作，才有时间来细看收获。
得到的能力总共有两个，一个名称为“驯化”，另一个名为“丰饶”。
前者的效果是，能够与那些拥有生命能量的存在进行沟通，对其进行“放牧”，使其执行能力者的指令，最重要的是，理论上可供“放牧”的数量是无限的。
也就是说他一个人，便有望打造出一支“军队”！
当然，这是不考虑灵素消耗的情况下。
后者的效果是，能够主动引导灵性，刺激并加速一小片区域内生命能量的循环与恢复，比如使枯萎的植物焕发生机。
若对着一片荒芜土地持续施展，或许那片土地便会以极快的速度焕发活力，甚至开花结果！这是一个偏向辅助、恢复与环境改造的能力。
不过真正令莫里安在意的是，“牧者”似乎存在着两种不同的分支方向。
分别为“丰饶引路人”与“堕落仆役”，各自代表着截然不同的道路与力量。
“丰饶引路人”其核心在于“引导”事物走向繁荣，力量根源与自然生机、生命秩序相关。
“堕落仆役”其核心则偏向“驱役”事物陷入混乱，从痛苦和堕落的场景中汲取力量。
昨天遭遇的那名“牧者”，持有的显然便是后者，而他得到的能力恰好相反，是象征着丰饶的那个方向。
第36章 新的变化
如果能成功把那位“掘墓人”也留下，此刻或许就能再增添两个令人期待的新能力了。
这个念头在莫里安脑海中一闪而过，带着些遗憾。
回想起在公路旁初次遭遇时，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所施展的诡异技能，属实令人防不胜防。
若不是他习惯性地用“解析”能力，提前察觉到了对方以太中的特质，进而对那看似奇怪的挖土举动产生警惕的话，恐怕当时就要吃个大亏。
更何况哪怕有所防范了，也很难反制那种必中的瞬发能力。
无论是那象征着“埋葬”的诡异能力，还是后来召唤出的的亡灵军团，都是相当实用的能力。
……‘彼岸’这条命途吗？莫里安想到这里，不自觉地用手托起下巴，陷入短暂的思考。
这样的命名风格在西方大陆，显得有些过于冷门和奇特了。
反倒更像他记忆中所知的，某个神秘的东方古国要偏好的风格。
难道那名“掘墓人”并非希兰王国的居民，而是从东方那边的国家过来的？
不过遗憾归遗憾，这个想法很快就被莫里安按下了。
对他来说，能在那种危急关头当场击杀一名终末教派的成员，并及时提取其部分核心能力，已经是远超预期的意外之喜了。
从当时那种情况来看，确实没有余力再将另一个同样危险的“掘墓人”也留下。
做人要知足常乐，这个道理还是必须懂得。
“光得到新能力还不够，关键还得能够运用。”莫里安无声地自语，目光落在刚刚获得的能力说明上。
得找时间提前“放牧”一些合适的生灵，哪怕只是最弱小的那种，否则这个能力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就只是个无法发挥作用的白板技能。
将这个待办事项默默记在心里后，他决定后面再作详细的规划，视线转向其他变化。
自从击杀黑袍牧者以后，自身的“暴食”以太，似乎也因成功“吞噬”了部分特性，而产生了某种进化，衍生出一项新的能力。
只见视野中的属性面板上，已然多了两行新的介绍。
【恶念之触】
【被该能力凝聚的灵性触手命中者，将根据双方位格差异，承受不同程度的负面精神干扰】
莫里安集中精神，查看着这项新能力的大致效果。
所谓的“负面效果”主要是指作用于精神层面的效果，例如产生视野模糊、头晕眼花和方向感失衡等生理反应。
虽然无法造成直接伤害，但用得好了确实能起到不错的干扰作用，勉强算得上是锦上添花。
仔细检查完自身能力的所有变化后，莫里安的思绪转向了另一件待处理的事务上。
他拉开书桌中间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沓信纸和信封，抽出一张平整地铺在桌面上，又拿起了那支常用的黑色钢笔。
经过“灰天堂”事件后，伯爵除了金钱方面的奖励外，还答应了可以满足一个“不算过分”的请求
而他此刻正打算将这个承诺兑现。
请求的内容自然也想好了，帮忙寻找一位技艺精湛且能力出色的锻造师。
与奎尔特的那场战斗，莫里安认识到以普通武器的强度与耐久度，终究不足以支撑长时间的非凡战斗。
虽然攻击性的神奇物品固然好用，却往往可遇不可求，特性也未必就能契合自身战斗风格。
既然如此，那干脆不如利用手中的资金和人脉，请真正的锻造师来打造一件满意的武器。
一件独特的“炼金武器”。
材质方面他可以还运用炼金术进行强化，但最核心的锻造问题属实是一窍不通，只能依赖于真正的专业人士。
提及完愿意为此支付合理的报酬，莫里安又想了想，在信件的末尾补充了句:
“最好是具备非凡能力的锻造师。”
之所以要求非凡能力的锻造师，是因为他们能够给锻造的武器附上额外的“词条”！
最后落下署名，他放下钢笔，将信件装入了最常见的那种信封，在信封正面写下怀特伯爵府的地址。
将封装好的信件先放置到书桌一角，莫里安向后深深靠进高背椅中，沉默了足有几十秒。
表面上看求助信件已写好，看似一切都处理完毕了，可以暂时缓一口气。
实则还有一个大麻烦，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般要命，等待着去解决。
“收容空间”内的“灰天堂”。
自从把那件高危遗物扔进去后，自己就完全没有进去查看过情况，也不敢进去。
天知道里面已经产生了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
但转念一想，这么拖着终归不是个办法。
只要他还想利用收容空间的能力变强，就不可能永远不踏足那片空间，更何况放任一个未知的东西在那里，本身就可能随着时间变长而变得更加危险，和随时带着个炸弹在身旁没有区别。
莫里安深吸了口气，从座椅上站起身前去拉上了事务所的窗帘，室内顿时变得昏暗。
紧接着，他依照那早已烂熟于心的“仪式”，稳步向前踏出七步稳步，心里默念进入的念头。
这次迎接他的不再是无边的黑暗，而是某种仿佛带有神圣意味的苍白光芒，充斥了整片空间。
视野所及之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灰白世界。
原本隐匿在黑暗中的收容空间，其内部景象变得清晰可见，脚下所踏足的地面如同一层清澈的明镜，倒映着上方那单调的灰白天穹。
那七扇象征着不同封印的大门，依旧矗立在这片灰白空间的中央区域，但封印着“芬里尔”的那扇门扉不再是紧闭的状态，竟然是微微敞开着！
门……开了？
莫里安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明明上次离开时，门扉仍是关闭状态，这是因为投入了“灰天堂”的变化，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下一刻，他看到了令自己更加难以置信的景象。
在原本七扇门所在的区域之外，在淡淡迷雾的边缘，赫然出现了一扇灰白色的崭新大门！
那扇虚幻的门扉散发着一种沉寂而终结的气息，仿佛没有实体，它就那么静静地矗立在迷雾边缘，独立于另外七扇门之外。
……“灰天堂”被自动“收容”成了一扇新的“门”？
第37章 神性的两面
也就是说，收容空间不仅承受住了“灰天堂”的最终降临阶段，甚至还反向容纳并转化了它，实现了整个空间的重塑？
恐怕这“收容空间”的位格，要远比最保守的估计还高得多。
震惊之余，也伴随着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莫里安即庆幸于这神秘空间展示出的强大，又对其中蕴含的隐秘感到敬畏和不安。
无数疑惑从心底浮现，他不知道这空间究竟源自什么事物？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所谓的“持有者”，在它面前真的拥有掌控权。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思绪压下，目光注视起面前微微敞开的那扇大门。
从门缝中透出的，是与门外灰白世界格格不入的深邃黑暗。
“不知道门内的存在，有没有受到“灰天堂”气息的侵染……”
谨慎地观察了片刻，见外部没有异常状况，莫里安还是决定亲自进去看看，缓缓地走向那扇微开的大门。
他伸出手，触碰到冰冷厚重的门扉，稍一用力，门无声地向内滑开，敞开了更大的入口。
如果是以前，这扇门是无论如何用力都没办法打开的，就如同现在其余的六扇门一样。
门内的景象似乎并未受到外部的直接影响，依旧是那片高阔到不见穹顶的黑暗，中央古老的祭坛伫立着。
中央祭坛上，那道被锁链束缚的庞大阴影轮廓比之前清晰了不少，魔狼躯干上如钢针般的体毛，夸张的下颚，以及附着体表那些“阴影”都历历在目。
看来发生变化的，主要还是外部的区域。
正当他的目光扫过祭坛上那道庞然巨影时，视线却猛地在一处定格。
原先捆绑于巨兽腰部的第二道金色锁链，此刻已然黯淡无光，如同第一条一样崩断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