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听完伊丽莎白的描述,才对这些崩坏的小世界有了新的认知。
但有一点目标的确是不变的,那便是击败那个污染的源头。
“其实有很多像这样的世界,都正在‘死去’。”伊丽莎白继续说道。
“这些小世界因为本身位格太低,很容易便被污染源侵蚀,最终走向毁灭。”
她缓缓陈述着,自己一个人在其他世界见到的经历,语气依然平静。
莫里安沉默地听着,难免对这些世界的遭遇感到同情,同时也理解了为什么在这里,所有能力都会受到部分压制。
就像对方所说的一样,这些世界本身的位格太低了。
不但无法诞生出如超凡者般的存在,还容易受到其他恶意的窥视。
哪怕是像猪头屠夫那样的怪物,都能轻易主宰并污染一个世界,更别提其他更恐怖的存在。
“那在击败污染源后,对应的世界就会恢复正常吗?”莫里安不自觉地问了一句。
闻言,伊丽莎白侧过头看向他,灰眸里多了一丝情感波动:
“并不会,因为我们现今所处的,只是这个世界的历史投影,大部分都是已经过去的历史。”
而过去与未来都是一体的,就算改变了对应的过去,也无法改变世界的整体走向,或者说没办法改变主世界线的走向。”
原来这些崩坏世界,大多都是已经发生的历史?莫里安有些愕然,心中不由得翻涌起巨浪。
也就是说,即使击败了那个影响世界的污染源,最多也只能影响当下这条平行世界线,而无法改变已经灭亡的主世界线。
“你不断收集的那些灵魂力量,也是为了帮助它们安息吗?”他斟酌着问。
“不是的。”伊丽莎白眨眨眼,回答得理所当然,“我只是在收集我需要的东西,它们死掉是它们自己的事。”
好吧,当我没问……莫里安脸部肌肉微微抽搐。
自己大抵是病了,居然会认为眼前这位少女,承载着远比想象中更沉重的东西。
“那你呢,莫里安?”
伊丽莎白忽然转过头,灰眸满是好奇地望过来:
“你明明这么弱,为什么还要往这种危险的地方跑?”
……莫里安被问得瞬间沉默,这问题太过直接,更是几乎毫不留情面。
但考虑到眼前的少女异于常人,能问出如此直接的问题,也不算奇怪了。
沉默了几秒过后,他露出了抹苦涩的笑容,说出藏于内心的真实想法:
“因为我需要变强,这样才能回到自己熟悉的故乡。”
“为什么?难道希兰王国对实力有很严格的要求?”伊丽莎白愣了下问道。
莫里安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我的故乡不在希兰王国。”
“那你的故乡在哪里?又为什么要变得很强才能回去呢?”伊丽莎白歪头,灰眸里满是困惑。
面对这样的问题,莫里安思索了片刻,最终只能苦笑着,给出了个相对模糊的回答:
“……一个很远的地方,远得无法用寻常的交通工具到达,我也没办法向你解释清楚。”
“坐轮船和蒸汽列车也不行吗?”
“不行。”
“那拥有我这样的实力呢,你可以回到故乡了吗?”
“恐怕……也还是不行。”
“哦。”伊丽莎白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回复毫不意外,“那你要快点变强才行,不然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呀。”
莫里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一个天然呆说教了。
不过对方说得确实有理,无法反驳。
来到这个非凡世界这么久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向其他人吐露内心最真实的目标,使得内心瞬间舒畅了不少。
“那你变强是为了什么,有没有自己想做的事?”他突然反问道。
听到这句话,伊丽莎白怔住了,她脚步不自觉放缓,那双灰眸罕见地失了神。
就像是一个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的人,被突然问到后,就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自己想做的事吗?”她低声重复了遍。
“嗯,没错。”
伊丽莎白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柄比她人还高的漆黑巨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没有想过。”她坦言道。
“从一开始我就被告知,只需要游荡于各个世界中,负责清理污染源就好了。”
两人还在不停地前进着,可脚步却已逐渐放缓。
望着前方低垂着脑袋,如同受伤小动物般的伊丽莎白,莫里安忽然有些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了。
作为代行人而言,她可能从小就接受了严格的管理,甚至很少接受外界,才形成了如今这样的性格。
自己早该想到这一点的。
只不过,从刚才那些话来看,对方的所属势力似乎不太人性化?
“那从现在开始想也不迟。”他尽量让语气轻松些,“如果实在找不到目标的话,可以多到外界去看看。”
“而且你现在正做着的事,本身就非常值得得到赞扬。”
“为什么?”伊丽莎白不理解地问道,“这样做真的有意义吗?”
她没有说清楚,但莫里安知道她指的是清理污染源这件事。
正如对方先前所讲的,就算改变了对应的过去,也无法改变整体走向。
对生活在这个世界的居民来说,无论怎么做,都会到达那条注定的主世界线。
第111章 骸骨君王
意义吗?
是不是应该开导下她比较好呢……
望着伊丽莎白迷茫的表情,莫里安脚步不自觉放缓,他侧过头看向那张被兜帽遮挡的脸庞。
“当然有。”
“伊丽莎白小姐,你刚才说这个世界,是已经过去的历史对吧。”
“嗯。”少女应了一声。
组织了下语言后,他换了一种说辞:
“那你应该听说过,平行世界线的具体概念吧?”
伊丽莎白眨了眨眼睛,没有作出回答,但那双困惑的灰眸已经说明了一些。
好吧,她不知道。
对方的知识来源,或许很大程度都依靠于背后的势力提供……莫里安暗自叹了口气,耐心进行解释。
“打个比方,就像一条主干河流,沿途会分出无数支流,主干是主世界线,那些支流就是被改变后的平行世界线。”
“它们无法汇入主干,无法改变主干的流向,但它们依然是真实存在的河流。”
他笑了笑,以不同的角度继续说道:
“即使无法挽回灭亡的主世界线,你也可以拯救当下的这条支流,拯救此刻还活着的所有人。”
“当你每次清理污染源,都代表着一条新支流的诞生,一种新可能的出现,所以你说有没有意义呢?”
伊丽莎白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听懂了其中的含义。
“莫里安,你说得有道理。”她认真地附和道,“之前我从未想过这些。”
少女脸上的迷茫消散了大半,恢复了最初的活力。
“现在明白了吧,”莫里安看似反问实则夸奖,“所以你正在做的事,真的很了不起。”
似乎是因为他的认可,伊丽莎白心情变得不错,步伐都轻快了几分,渐渐地又走到了前面。
两人继续前行,脚下踩着遍布碎石的路径。
没过多久,周围的环境便从漆黑道路,转变成了开阔的空地,远处被漆黑笼罩的山坡隐约可见。
接下来的一段路里,氛围明显轻松了许多。
“话说,你这个会发光发亮的东西是什么?”
被那阵柔和的光晕映照着,伊丽莎白出于好奇问道。
莫里安愣了下,随即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教会徽章。
他晃了晃手中的徽章,半开玩笑地道:
“一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在这样的环境下挺有用的,不是吗?”
“嗯,好温暖的感觉。”伊丽莎白凑近了些,专注地盯着徽章,没有冒味到伸手来拿。
大约五分钟后,少女又提出其他的疑问。
“你之前说自己是个旅人,旅人又是做什么的呀?”
“……”莫里安沉默片刻,旋即坦白道,“事实上,我是一名侦探。”
“嗯?侦探又是做什么的?”伊丽莎白果然没有探究细节上的事情。
“侦探就是负责调查案件,以及寻找真相的特殊职业。”
她想了想,接着追问:
“那你在希兰王国解决过多少案件?当侦探危险吗?”
莫里安回忆起最近几次的委托,发现总是行走在死亡边缘的侦探,恐怕整个贝特城也就只有自己一个了。
想想其他同行们,接的都是什么委托。
不是寻找失物,就是调查某位小姐的婚外情,主打一个安全且稳定。
“还是挺危险的,好几次都险些失去了生命。”
……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不知不觉间走出了很远。
“对了。”伊丽莎白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认真,“你是第一个和我说这么多话的人。”
“所以严格意义上讲,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莫里安开口打趣一句。
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否认,反而眼睛瞬间亮起,点头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