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宴会厅，前往旁边相邻的别墅，身后的喧嚣声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宁静。
相较于宴会厅的光亮，这间别墅内要幽深得多，在侍者的引导下，他一路来到某个房间。
房间的布置比较温馨，所有窗户被绒布所遮盖，没有点燃没有灯或蜡烛，唯一的光照来源于壁炉中燃烧的火焰。
背对壁炉的沙发上，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马库斯端坐着，眼眸微抬。
“男爵大人。”莫里安率先躬身行礼，“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昏黄的火光中，马库斯注视着他的眼睛，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探查他内心的想法。
沉默了片刻，他才质问道:
“我安排你在前几天完成的那件事，为什么还缺少最后一部分？”
果然是兴师问罪……莫里安思绪流转，验证了刚才的猜测。
哈里森确实是受拜月团指使才连环杀人，而马库斯此刻催问的，正是那最后一名受害者。
“男爵大人，我很抱歉。”他故意流露出歉意与惶恐的神情。
“教会最近加强了对那片区域的管控，不少神职人员与警员都在夜间巡逻，加上连续几起案子后，熏风街的女性夜晚几乎都不出门了，我实在找不到下手的时机。”
第144章 眷属
听完这样的解释，马库斯久久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注视着面前诚惶诚恐的“哈里森”。
房间的氛围莫名多了一股压迫感。
与此同时，莫里安正在内心盘算着另一个问题。
眼下两人独处之时，或许就是最好的下手时机。
趁马库斯身旁没有侍从，离吸血鬼们聚集的宴会厅又存在小段距离，撕破伪装偷袭他一手？然后再用“卡厄斯之钥”开辟通道，直接离开庄园？
要翻脸吗？莫里安眼帘低垂，目光落在地毯之上。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现在都是最利于偷袭的环境条件。
但他的灵感却突然有所触动，仿佛在提醒着什么。
哎，马库斯毕竟是位活了三百年的血族男爵……他拥有各种保命手段，有远超普通血裔的战斗经验，就算我能偷袭得手，也未必能当场取得那滴血液……
最好还是和卡尔汇合，再等待更合适的时机比较稳妥……莫里安压下了想要动手的冲动，微微抬头观察起对方的反应。
“算了，这段时间教会的反应确实比预期的大，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马库斯重重叹了口气。
他静默了片刻，斟酌后交代: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三天后内找到最后一位女性，把她带到庄园来交给我，这样还赶得上仪式。”
“但要注意，这次我要活着的女人。”
就这样？意思是仪式的最终完成地点，就在这个庄园的某个位置？听着对方强调的话语，莫里安心里闪过一些想法，表面却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遵从您的意愿，男爵大人。”他恭敬地俯首，“这次我不会再让您失望。”
马库斯压制着心情，有点不太确定地询问:
“你确定这件事，真的能办得稳当吗？如果无法保证的话，我可以派另一名血裔去完成。”
莫里安迅速控制住表情，心想能不稳当吗？绝对稳稳当当给你来个大惊喜。
“我哈里森愿意以生命担保！”
马库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里带着由衷的高兴。
“哈里森，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你来完成这个任务吗？”
莫里安装作迷茫摇了摇头。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和其他人不一样。”马库斯眼含欣赏，笑着说道。
“那些蠢货只知道混日子，偷偷潜到医院或别的什么地方，然后回来吹嘘自己今天喝了多新鲜的血，但你却拥有更大的野心和抱负。”
“这件事结束后，我会亲自为你主持晋升。”他拍了拍莫里安的肩膀，沉声安慰道。
晋升？！什么晋升？莫里安愣了下，看起来异常异常逼真。
因为这次是真的愣住了，不是装的。
“正如先前说好的，我会用我的精血，为你提升血脉的浓度，到那时你就不再是低等的血裔，而是真正高贵的血族。”
不是，谁会稀罕变成吸血鬼啊！莫里安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一想到变成聚会上那些变态们的模样，就直犯恶心。
但同时他也捕捉到一个信息，级别更高的血族，似乎可以通过自身的精血，来帮下位的血裔提升血脉。
照这个继续推断，或许血族内部的确有某种方法，能够将普通人转化为“人造吸血鬼”，转化后的他们只比普通人多出少许变化，却永远也离不开需要鲜血。
难道参与聚会的吸血鬼，都是对方一手转化的？
莫里安做出大喜过望的表情，异常欣喜道:
“感谢您的承诺与信任！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嗯。”马库斯微微颔首，似乎这样的反应很满意。
趁着这个机会，他假装好奇地询问:
“男爵大人，不知我能否问下，那个仪式既然这么重要，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始祖。”马库斯笑了笑，眼眸里微光闪烁。
提到始祖，他垂下了撑住脸庞的手掌，语气异常严肃地开口:
“这个仪式便是我们组织最大的凭依，是血族内部用于与始祖取得联系的秘术，我们花费了近百年时间来重新掌握这种秘书，只有这样才能越过神国，让始祖感知到我们的呼唤。”
“给你安排的不过是仪式的一小部分，但你不需要操心其他环节，因为我会妥善解决，你只需要确保自己的任务能够完成好就行。”
不必跨越什么神国，始祖就一直在倾听你们的呼唤了……
莫里安专注地听着对方画饼，同时又提出疑问:
“那大人，血脉晋升以后，我的身体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得到我赐予的精血，你将优越于参与聚会的众多血族。”马库斯干笑了一声解释道。
“你会成为我的唯一眷属，比那些低等血裔高贵得多，除此之外你还可以白天活动而不受阳光灼烧，可以用血液追踪猎物，并获得更长的寿命和更强的力量。”
听起来像是真正血族所掌握的能力，莫里安点了点头。
理论上来说，通过老老实实完成对方交代的任何，他或许也能获得一滴古代种的血液用来晋升。
但这个任务显然已经超越了人性的红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再者，所谓的仪式效果只是片面之词，马库斯真正的目的还无从得知，万一像终末教派那样弄出个毁灭城市的“炸弹”出来，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帮凶？
莫里安连连点头，做出期待的样子，心里暗下决定后续有必要的话，自己还得破坏掉这个血腥的仪式。
“好了，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别忘了你的使命。”马库斯挥了挥手，示意离开。
“遵从您的意愿。”念着卡尔提前教过的话术，莫里安顺势躬身行礼，退出了房间。
回到宴会厅时，夜色已经深了很多。
大约一个小时后，便有人宣布宴会结束，剩下的宾客们纷纷离开，莫里安也跟随着人流，离开别墅。
刚走在庄园的主道上，身后忽然传来阵阵脚步声。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惊喜与揶揄的声音传入耳中……
“哈里森！真是许久未见啊！”
还有高手？！莫里安被吓得猛一回头。
第145章 注视者
听到那声音，莫里安下意识地回过头，视线向后投去。
只见在两侧灯火映照下，一个身穿黑红礼服的男人正快步朝他走来，脸上还挂着揶揄的笑容。
打过招呼后，卡尔两步便跟了上来，与他并肩而行。
居然还故意装成别人的样子喊我？
看清来人，莫里安嘴角微微一抽，脸色当即沉了下来道：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不要总是那么紧张，周围又没什么人。”卡尔不以为然道，缓缓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
他整了整领口，随即提出憋在心里的疑问:
“刚才宴会上，我看见你被马库斯单独召见了，他找你说了什么？”
莫里安沉默不语，扫视下周围的环境，此刻他们仍走在庄园的主道上，虽说跟在人流末尾，没人会注意到这边，但显然还不到放松警惕的时候。
而且，这家伙不是自己亲口说过，聚会时要离他远点吗？
怎么反倒自己先凑上来了？
瞥了眼旁边的卡尔，莫里安呼出一口气，沉声说道:
“明天我会前往你的住所，到时再详谈吧。”
哟，还挺谨慎的……卡尔微微一怔，随即也明白了过来。
对方是担心庄园里还有马库斯的眼线，或者某种更隐秘的监视手段毕竟在非凡世界里，那些诡异的能力根本防不胜防。
往往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
“好。”他嘴角扬起，微微点了点头。
说完这句，他便主动加快了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前方人群中。
离开庄园后，莫里安放缓步伐，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贝特城城区。
走在昏暗的街道上，夜风轻轻拂过脸庞，耳边时不时还传来几声犬吠，除此之外便静得可怕。
贝特城的夜晚就是如此，哪怕治安再好的区域，人们也会尽量避免在这段时间外出。
莫里安低着头思索其他问题，朝事务所的方向走去。
马库斯的真实目的还不明确，从今晚得到的信息来看，举行仪式呼唤始祖，没准只是用来蒙骗手底下那些吸血鬼的说辞
他或许收到了更高层的某个命令，也可能是出于私人意图，这才培养出一群人造吸血鬼，为仪式提前铺路，以达到某个目的。
如果血族的实力地位是按爵位制划分的话，那马库斯有没有可能，是想要通过这场仪式晋升到“子爵”？
思绪流转间，莫里安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连脚步都不由得停顿了一瞬。
因为“危险预感”这项能力，传来了微弱的触动！
他能隐约感知到那并非恶意，而是一道注视着自己的目光，仿佛无论走到哪里，那道目光都不停跟随着。
有人在监视我？会是谁？莫里安顿时警觉，脚步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继续向前走。
这种情况下，任何不自然的举动都只会让对方察觉，使局面变得更加被动。
最好的做法，就是维持着浑然不知的状态，继续刚才进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