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奥尼斯继续解释，巫师与异族血脉的契合度，天生便逊于异族自身，即便性格“相性”能勉强弥补些许，可仍比不上异族的超级天才。
而这一点，依靠巫师的研究能力也很难彻底填平差距。
但洛恩却因特殊适应性，成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超越异族的人族天才。
血脉与巫师之路融合的血脉巫师之路并非完全不可行，毕竟现存的血脉巫师也并非愚昧之人，不会踏上毫无希望的道路。
但伊奥尼斯认为，现阶段还是专注于其中一条路，待高阶之后再考虑补全更为妥当。
到那时，洛恩或许有望成为第一个走到血脉巫师之路终点的人。
“我明白了，老师。”洛恩陷入了深深的沉吟。
他深知这个问题的重要性，态度极为慎重。
虽说他对血脉之路并不排斥，但在做出决定之前，他还需尝试开发自身的时间血脉。
倘若在血脉之路上真的展现出足够大的潜力，他便应专注冲刺血脉之路，以远超寻常巫师十倍、百倍的速度冲入高阶，随后再补足巫师之路，成为真正的血脉巫师。
可要是尝试开发时间血脉后，结果未能达到他的期望，那果断放弃血脉之路，专注于混乱之序、湮灭之力以及未来的风系巫术钻研，同样是一条理想之途。
“老师，那我便告辞了。”洛恩向伊奥尼斯告别，身影渐渐远去。
伊奥尼斯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也不确定洛恩最终会选择哪条道路。
“时空之力……真的有人能拒绝这种力量的诱惑吗？”
伊奥尼斯暗自思忖。
他并不清楚洛恩与银龙之间的内幕，起初，他仅仅将洛恩视为由银龙带来、寄居于巫师文明的外人，觉得不宜插手其事务。
他也不明白洛恩放弃时空之力的原因，甚至难以想象会有这样的事。
世间强者在追逐力量的征途中，大多目标明确，为达目的甘愿付出代价、做出取舍。
对伊奥尼斯而言，若有掌握时空之力的机会，那将是难以抵御的诱惑，因为这或许能挽回他心中最大的遗憾。
然而，事到如今，他早已看开一切。能见证露雅顺利成长，他便已心满意足，不再像年轻时那般为了追求力量不择手段。
所以，在重塑巫师文明之后，他并未极端地投身于时间与空间之力的研究，而是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培养巫师种子上，算是帮曾经的妹妹完成最后一个心愿。
人世间的纷纷扰扰，他皆已释怀。
不久之后，他便会坦然面对死亡，迈向另一个世界。
“巫师文明……还能存续多久呢？”伊奥尼斯对巫师文明有着深厚的感情，只是这份感情尚不足以影响他的根本抉择。
他希望看着露雅成长起来，另一个重要目的便是确保在自己离世后，巫师文明仍拥有在星界屹立不倒的实力。
只要两大魔女不发生冲突，巫师文明必将成为星界最令人敬畏的文明。
即便遭遇危机，两名魔女也不可能同时陨落，如此一来，巫师文明便拥有一次东山再起的机会。
伊奥尼斯心里很清楚，尽管两名魔女可能会产生矛盾，但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他的妹妹定会将生的希望留给露雅。
届时，身为他弟子的露雅将主宰整个巫师文明。
只是他无法确定，距离巫师文明迎来下一次危机还有多久，露雅和洛恩是否有足够的时间成长起来。他能为露雅争取的保命机会仅有一次，只能期望战争来得更晚一些。
只可惜，巫师文明越是强大，就越容易引起星界其他强大文明的觊觎。
而如今，巫师文明也已做好了应对战争的准备。
伊奥尼斯虽更倾向于低调蛰伏，等待露雅成长到足够强大，但他妹妹却已有绝不退让的性格，誓要在血战中冲击九阶，为巫师文明奠定巅峰根基。
第222章 龙界
在离开白塔之前，洛恩又与露雅见了一面。
“你也要晋升四环了吗？”他询问道。
在白塔的这半年多时间里，洛恩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跟随伊奥尼斯学习以及开发混乱之序上，只是偶尔才与露雅联络。
露雅作为伊奥尼斯真正的亲传弟子，从伊奥尼斯处获得的指导远不及洛恩多。
不过她早已明确了冲击四环的路径，正独自一人稳步推进。
“还需要一些时间。”露雅神色平静，轻声回应，“接下来我打算在白塔潜心攻克四环晋升之事，等成功晋升四环后，再与你一同涉足那些异位面。”
踏入四环之后，很少有巫师会一直留在巫师位面闭门修行，或多或少都会将精力放在游历异位面或是展开征服行动上。
无论是洛恩还是露雅，未来都必将经历这一阶段。
不过，露雅晋升四环的速度，与洛恩相比就显得较为缓慢了，至少还需要两三年时间。
四环晋升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马虎与急切。
以洛恩为例，从三环晋升到四环的时间就颇为紧凑。
若不是在混乱之海的经历激发了血脉，压缩了时间进程，他至少得推迟一年，用以仔细梳理自己的修行道路，确保开发的本命巫术毫无瑕疵。
露雅也没有洛恩所拥有的时间之力加持。
对于那些不太依赖灵感的事务，洛恩推进起来可谓神速。
除非两人同时钻研某些世界级的难题，否则露雅的进度与洛恩之间必然会存在显著差距。洛恩点了点头，说道：
“四环之后的修行之路极为漫长，在三环阶段夯实基础才是上策，不必操之过急。”
“我们未来的时间充裕，当下的几年或是十年，其实并无太大影响。”
这些话，惟有洛恩在晋升四环之后，才能对露雅和自己说。
四环与三环毕竟事两个不同层次。
尽管洛恩在实力上早已超越四环水准，但在战斗之外的诸多事务中，却并非同样出众。
除了位阶提升带来的全方位能力优势外，只有晋升到四环，才能接触到巫师文明更高层级之事。
三环阶段即便天赋绝伦，也不过是一颗潜力巨大的种子，而四环及以上，才是巫师文明的中流砥柱，地位举足轻重。
当初，洛恩急于晋升四环，是为了多几分安全感，在处理战斗之外的事务时也能更加从容。
然而如今他晋升之后，便觉得露雅无需如此急切。
倘若将同样来自泰恩大陆的他们视为一个整体，那么当下无论是实力还是在巫师文明中的地位，他们都已具备一定根基。
露雅大可不必匆忙晋升四环，以更沉稳的心态积累底蕴，才是最优选择。
同理，倘若洛恩面前出现能够迅速冲击七环的契机，他定然不会错失。
即便从七环的漫长时间跨度来看，四到六环阶段晚个百年、千年晋升，似乎并无本质区别。
但在洛恩心中，唯有他和露雅等少数人，才是绝对值得信赖的自己人。
他们自身掌握七环的力量，相较于依赖巫师文明的庇佑，无疑更为可靠。
洛恩与露雅交谈完毕后便告辞离去。
待将来露雅成功晋升四环，便会有更多时间走出白塔，和他一同在外界游历。
望着洛恩渐行渐远的背影，露雅那冰寂的眼眸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还不够快……”她在心底喃喃自语。
再过两三年，距离她踏入巫师之路也不过十一二年。
以这样的速度晋升为四环巫师，已然跻身绝对的巫师天才行列。
实际上，晋升时间再短暂一些，并不一定意味着天赋更优。
因为天赋越高的人，其本命巫术往往更为复杂精妙，需要投入更多的时间与精力去积累底蕴。
一般来说，十年是一个兼顾天赋与效率的关键界限。
即便是伊奥尼斯这般顶尖的超级天才，在成长过程中，要么因成长环境不稳定而放缓了脚步，要么因遭遇危险刺激而急切晋升，结果导致根基出现隐患，日后不得不付出巨大代价来弥补。
可以说，在巫师这条道路上，能在十年之内晋升四环的存在，反倒是不合理的。
露雅知道这个概念，她本应将自己与那些同样用十年晋升四环的天才相比较，考量根基与实力的强弱。
然而，她的目光却始终紧紧追随着洛恩的背影。
洛恩仅用八年便成功晋升，而且其根基扎实，毫无破绽，但凡对洛恩有所了解的人，都会惊叹于他本命巫术的强大。
洛恩无疑是巫师里异数中的异数。
露雅对洛恩这半年来的进展了如指掌。
她若想知晓洛恩的情况，伊奥尼斯自然不会隐瞒，洛恩本人也没有刻意避讳。
因此，她十分清楚混乱之序的独特之处。
让露雅难以接受的是，即便自己踏上了巫师之路，却依然被洛恩远远甩在身后，依旧只能望着洛恩的背影追赶。
在三环阶段，她的战力层级便已明显低于洛恩。
她心里明白，不能将那些带有重大隐患的搏命手段算作自己的常规战力。伊奥尼斯传授给她的“坠入死亡”从而获取强大力量的方法，虽然威力惊人，但一旦使用过度，她就会像伊奥尼斯一样，逐渐靠近死者的世界，万劫不复。
虽说她坠入死亡的极限程度远不及伊奥尼斯，可伊奥尼斯对死亡的理解与掌控远超她，所能运用的专属搏命手段也比她高出不知多少层次。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八年”这个数字都如同一记警钟，重重地敲在露雅的心头。
洛恩既然能在晋升一事上创造奇迹，那么他未来的成长速度很可能达到让她望尘莫及的地步。
“老师说过，他的成长速度不能以常理推断，即便对于我而言……也仅有一丝跟上他脚步的希望吗？”
露雅轻咬嘴唇，一向沉静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急迫。
洛恩拥有的八阶血脉和时间之力，暂且不论其上限如何，至少在前期的成长速度方面，绝非寻常天才能够企及。
像她这样以十年时间晋升的“常规天才”，未来极有可能被洛恩远远抛在身后。
即便洛恩的优势在高阶阶段可能会逐渐淡化，她有反超的可能性，但那又能怎样呢？
等她成长起来时，洛恩面临的最大难题或许早已解决。
倘若她无法为洛恩提供哪怕一丝帮助，那她的成长又有何意义呢？
“我要更快，必须……更快。”露雅的冰眸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灰意，整个人的气质愈发显得淡漠孤僻。
伊奥尼斯深知，世上存在一些力量，其成长速度能达到时间之力的至少五成。
就速度而言，世间任何方式都无法与时间本身相媲美。
然而，若愿意付出更为巨大的代价，自然能够换取更为迅猛的成长速度，时间之力最大的优势便是无须付出代价，缺点则是门槛过于高昂。
而如死亡之路的超凡者，可以从死海中汲取知识，或者亲身感悟死亡的力量。
这种方式，一方面取决于自身与死亡的亲和天分，另一方面则要看付出代价的高低。
要是甘愿直接坠入死亡，瞬间便能获得强大的力量，并且对死亡的理解与掌控程度越高，所能承受的代价也就越大。
露雅当然不会选择这条道路。
她并非愚笨之人，清楚自己与死亡的亲和度。
她明白，即便自己付出生命，也不可能跨越与洛恩八阶血脉之间的巨大差距。
而她能够选择的，是一条独属于魔女的道路。这同样是一条与死亡紧密相伴的道路。
魔女的最强之处，在于能够凭借极致的专注与纯粹，在生与死的边缘极限触碰更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