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虚无”。
一种在强度、潜力与风险上，都已然抵达了顶点的、极致的力量。
当然，就其当前限界而言，那位“镜影”的造诣，终究是给了他一个不低的起点。
洛恩在心中默默推演：
假若面对的是八阶顶尖的银龙王，她那无穷无尽的空间技巧，所衍化出的、那种近乎“无理”的空间混乱。
或许，会直接冲击到自己“虚无之心”的承受极限。
又或者，是伊奥尼斯与那位深不可测的白魔女。
他们对“死亡”与“黑暗”的终极理解，也极有可能，超出了自己目前的认知边界。
但反倒是他真正的死敌——金龙王。
由于自己对“时间”与“金”的理解本就颇深，真到了生死对决的那一刻，反而会安全一些。
即使“虚无之力”尚有缺陷，依然不能否认，它是一种强大到足以满足、甚至超出洛恩一切需求的终极力量。
若他能彻底驾驭它，拥有一颗纯粹的虚无之心，那在现实之中，便再无任何人，能真正地“触碰”到他。
而他，却可以有选择地，进行虚与实的转化。
所向无敌！
洛恩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眼前的灰烬龙身上。
他可以确信，灰烬龙的所有力量，都尚未超出他“认知”的限界，都不足以，击破他的虚无之心。
也就是说，这一战，自己，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不！
这一战，并非如此简单。
他可以确保自己毫发无损，他也可以确保，灰烬龙绝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镜界。
但……若灰烬龙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银龙，拖着与自己一同陪葬呢？
“虚无”之力，有一个铁则：它绝对无法外放到，自己不能彻底掌控之物上。
只要银龙还是一个独立的、拥有自我意志的生命，他便绝无可能，将她也一同“虚无化”，带她逃脱，避开灰烬龙的垂死反击。
就在洛恩思索之际，灰烬龙在瞬间的震惊过后，很快便不信邪地，再次发动了攻击。
然而，无论他那足以寂灭万物的灰烬概念如何侵蚀，在洛恩那双平井无波的眼底，都显得……风轻云淡。
洛恩此生，绝不会因化为灰烬而停下脚步。
“灰烬”之概念，便绝无可能，侵蚀他的虚无之心。
而那金与时间之力，虽然也极为强大，却到底不是金龙王亲自施展。
否则，洛恩或许会陷入时间囚笼，但在无尽的时间虚无中，在真正的虚无之心和自身的寂灭中求索。
可以说，在最坏的情况下金龙王都不能将他抹杀，而是五五之分。
他有五成希望以虚无摆脱时间囚笼，也有五成希望陨于自身虚无之中。
他一旦能做到前者，便意味着九阶之前不会有任何阻碍，在无尽时间囚笼脱身后，一跃为无限接近九阶之境也并非不可能。
但那时……或许以沧桑桑田，巫师文明已经埋葬在尘埃中。
在灰烬龙一次次徒劳的尝试后，他终于不得不接受了那个令他无法理解的事实。
“这……究竟是个什么妖孽？！”
以六阶之身，却能驾驭至少八阶层次的力量，这何等不可思议？
“这妖孽，究竟刚刚在镜界中，碰到了何等机缘，他的可能性究竟何等可怕？”
灰烬龙甚至不禁迟疑地想到，洛恩会不会，已经找到了镜界核心？以其获得了奇迹的可能性？
不，这不合理……镜界碎片的核心一旦被使用，这个世界将彻底破碎，而他们也应该回归星界。
这一切，难道都是洛恩自身所拥有的“可能性”？
这等强大的力量，别说是与时空、命运一般，从未在星界出现过，就算真的可能出现，又岂是区区一个六阶存在，所能掌握的？
纵使洛恩有着不可思议的可能性，可他，不过才诞生百年……他的可能性，竟已能触及到一丝九阶的奥秘了吗？
灰烬龙无法理解，无法相信。
“王……我们，究竟是碰到了一个什么层次的敌人？”
比起对洛恩的震撼，灰烬龙此刻的心中，更多的是为金龙王而担忧。
纵然王的天赋绝伦，但面对这么一个能够免疫一切攻击的敌人，未来的败亡，岂非已是必然之事？
一股无法抑制的、深入骨髓的杀意，从灰烬龙的眼中疯狂涌出。
他多么想，不惜一切代价，为王，铲除此等心腹大患！
可他，做不到！
为何，他做不到？
就如同，此刻洛恩看向他的那双漠然的眼眸。
对方，已然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一丝一毫的威胁。
所以，他才敢，重新插手这场接近八阶的战局。
那并非狂妄愚蠢，而是一种妖孽般、俯瞰众生的绝对自信。
灰烬龙的心，隐隐绝望。
“绝不能……绝不能由他走出镜界，去威胁到王……”
这个念头，令灰烬龙的心脏都为之抽痛。
但即使是以绝望催动的、更为狂暴的“死灰”，也依然无法触碰到洛恩分毫。
洛恩，根本无须躲避。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的姿态，俯视着他。
这是何等的悲哀！何等的无力！何等的……绝望！
“啊啊啊啊啊啊！！！”
灰烬龙痛苦地嘶吼起来。
那想要将对方碎尸万段，却又无可奈何的巨大无力感，令他的心智，彻底撕裂。
在绝望的催动下，他的一切都化为了更纯粹的‘寂灭’。
可在他力量本源的最深处，一丝微弱的、本不该存在的杂质——‘火星’，却在没人能注意到的角落，悄然新生。
在绝望的催动下，他的一切，都开始向着更为纯粹的“寂灭”坍缩。
可与此同时，在他力量本源的最深处，一个小小的角落，那本该被他抹除的杂质。
却在他极致的绝望下被催生，燃起了一丝微弱，不可察的火星。
他无力关注这微弱的细节，而是疯狂地渴望燃尽自己，不惜一切代价与这漠然的身影一同赴向毁灭。
然而，无论他如何嘶吼，如何疯狂地催动着自身的力量，洛恩，对他都只有那份一成不变的、深深的漠视。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
无论你如何挣扎，如何渴望，都已不可能，再伤到我分毫。
“不！”
灰烬龙喘着粗气，那气息仿佛都带着灼烧灵魂的死灰。
他死死地盯着洛恩，那双本已空洞的眼眸中，竟因极致的愤怒与不甘，而重新燃起了一丝扭曲的火光。
“漠视……你在刻意掩盖什么？！”
第361章 虚无之路，选择
就在他那即将被绝望彻底吞噬的心底，忽然，浮现出了一丝微光。
是了！他不可能真的无敌！
这么静静地站着，承受自己所有的攻击，必然……有其目的！
灰烬龙猛地扭头，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银龙王。
她的状态依旧极差，但那双眼眸中，担忧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为洛恩的强大而生的、难以掩饰的欣喜。
她正趁着这个间隙，全力驱逐着自身本源上，那跗骨之蛆般的灰烬之殇。
灰烬龙的眼中，瞬间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病态的光亮。
是了！
既然攻击洛恩无用，那么，至少……至少可以先为王，抹除银龙王这个最大的心腹之患。
纵然，洛恩才是那个未来真正不可忽视的敌人……
但是……
他回想着洛恩那自始至终都未曾改变过的、漠然的神情，一个疯狂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形——
那种免疫一切攻击的手段，其根源，或许，正是来自于他心灵上的那份“漠然”。
若能有什么东西，足以攻破他那颗古井无波的心，或许，就能将他，从那“无敌”的境界中，强行拉出来！
这也就意味着……
若能当着他的面，虐杀银龙王。
或许，就存在着那么一丝，为王，同时铲除这两个心腹大患的……希望！
看着那悍然转向、袭向银龙的灰烬龙，洛恩的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叹。
“可惜了……只能，让他浪费那些力量吗？”
灰烬龙此举，确实精准地，找到了他惟一的弱点——他，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护住银龙。
是的，就算银龙真的死在他的面前，他也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去接受这个事实，避免自身被虚无彻底吞噬。
可是，在他赶到战场前，银龙便已死亡；和他亲眼看着银龙，在自己拼尽全力之后，依然不可避免地死去——
这两者，对他心灵所造成的冲击，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级别。
或许……后一种可能性，那份极致的刺痛，能激发他对“虚无”更深的理解。
可他，不想选择那样的路。
在那条最理想的、通往“完美虚无”的路径中：
被金龙王困入时间囚笼，待脱困而出时，整个巫师文明，早已化为历史的废墟与尘埃。
一切，都已无可挽回。
在那一刻，他的“虚无之心”，或将瞬间蜕变，远远跨过那镜影的层次，冲破九阶的壁垒，接近那终极的、概念本身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