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光点游走的轨迹非常复杂，它们顺着某种看不见的脉络，一点点向树干的中心位置靠拢。
光点之间互相牵引，逐渐交织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微缩的蓝龙虚影。
瓦伦希娜的龙魂碎片正在聚合。
迪恩的尾巴在地上拍打了一下。
他伸出前爪，贴在水晶树的表面。
闭上眼睛，尝试将自己的魔力注入其中。
排斥力立刻出现。
这股力量并不狂暴，但韧性极强，把他的魔力全部挡在了树皮之外。
迪恩的魔力被排斥力挡在树皮之外，渗不进去半分。
他没有继续硬灌，收回了前爪。
精灵龙首侧过来，用星界视觉重新审视树干内部。
蓝色光点的聚合速度极其缓慢，那个微缩的蓝龙虚影只成形了一小半，轮廓模糊，连头尾都分不清楚。
按这个速度，完全聚合大概需要很久。
他没法加速这个过程。
至少目前不行。
迪恩把前爪从树干上挪开，在脑子里记下了这棵树的确切位置。
他回头看了一眼。
紫罗兰色的天空边缘，那圈光晕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星界视觉恢复的同时，整个空间似乎也在发生变化。
爆裂龙首抬起来，嗅了嗅空气。
之前完全感知不到的魔力波动开始隐隐出现，频率很低，从地底传上来。
水晶森林的根系深处有东西在活动。
迪恩没有在瓦伦希娜的树前多做停留。
他调整方向，沿着螺旋结构向另一条臂移动。
蓝色螺旋臂的相邻区域是一片白色的地带。
白龙的龙魂。
迪恩扫了几棵，颜色确实以白色居多，但排列密度比蓝龙那条臂高得多。
白龙的繁殖力本来就强，死得也多，龙魂数量自然庞大。
他没有在白龙区域浪费时间，继续向外围移动。
走了几分钟之后，精灵龙首忽然偏了偏。
前方出现了一棵极其特殊的水晶树。
树不大，只有他一个身体那么高，树干纤细，枝杈稀疏。
颜色是灰蓝色。
准确来说，是一种介于银白和深蓝之间的灰蓝色，和弗雷娅的鳞甲颜色几乎完全一致。
迪恩停了下来。
这棵树的位置不在任何一条主螺旋臂上，而是孤零零地长在两条臂之间的空隙里。
周围十米范围内没有其他水晶树。
在星界视觉下，这棵树的内部结构和其他树完全不同。
没有散乱的光点，没有模糊的龙魂碎片。
取而代之的是一组排列极其规整的能量回路，从根基一直贯通到树冠。
深蓝色的能量在回路中循环往复，运转不息。
这不是一个沉睡的龙魂。
这是一只活着的巨龙。
迪恩站在树前，两颗龙首齐齐盯着那棵水晶树。
精灵龙首将前爪贴上了树干。
排斥力几乎没有。
甚至在他触碰的瞬间，那组能量回路的运转速度加快了一丝。
画面涌入脑海。
不是记忆碎片，是实时的画面。
弗雷娅正蹲在寒寂之湖的湖畔。
夜色笼罩着冰原，她的人形身影很小，缩在岸边的岩石后面。
她的右手按在左臂内侧，腕部的鳞甲翻开了一小截，露出下方苍白的皮肤。
上面有一道新鲜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还没完全愈合。
她应该是今天又偷偷放了血。
画面只持续了两三秒就断了。
迪恩收回前爪。
精灵龙首的竖瞳微微收缩。
弗雷娅的这棵水晶树不是龙魂，而是某种实时的投影。
活着的龙，在星辰圣殿中拥有一棵自己的水晶树。
他回头望了望那片密密麻麻的水晶森林。
数以千计的水晶树，绝大多数封存的是已故的龙魂。
但其中是否也有少数几棵，连接着活着的龙？
弗雷娅的水晶树位于两条螺旋臂之间的空隙里，位置孤立，体型也最小。
这说明她和这片空间的关联时间不长，大概率是近期才建立的连接。
精灵龙首的思绪转了几圈。
那头青眼精灵龙说过，这里是青眼一族的归宿，也是起点。
弗雷娅是苍眼银龙。
她的核心能量是星辰之力。
她的水晶树里运转着深蓝色的能量回路。
这些信息串在一起，指向一个可能性。
弗雷娅和星辰圣殿之间存在某种契约。
变异后的血脉让她与这里出现了联系，但和其他龙魂还不一样。
迪恩的尾巴在地上拍了一下。
不管弗雷娅在星辰圣殿里扮演什么角色，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她比自己想象中更有价值。
爆裂龙首喷了口白气。
精灵龙首重新伸出前爪，再次贴上弗雷娅的水晶树。
这一次他不是在看画面，而是在仔细感受那组能量回路的运转模式。
深蓝色的能量以一种极其稳定的频率循环。
每一个周期，都会有一小部分能量从树根处向外扩散，渗入地底的晶石层。
这些能量最终去了哪里，迪恩暂时追踪不到。
但有一点很明确。
弗雷娅的水晶树在向整片水晶森林供给能量。
供给量很微弱，但确实在发生。
迪恩松开前爪，后退了两步。
周围的光晕又亮了几分。
地底的魔力波动越来越明显，整片水晶森林开始发出一种低频的嗡鸣。
紫罗兰色的天空不再只是紫罗兰色了，边缘处泛起了天青色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他该走了。
不是想走，是必须走。
他的意识和现实世界之间的连接正在变得不稳定。
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前爪已经能看到地面上的晶石纹路从爪掌中间透过来。
精灵龙首最后看了一眼弗雷娅的水晶树，又转头望了望瓦伦希娜那棵树所在的方向。
视线中的一切都在变得模糊。
水晶森林的嗡鸣声越来越大，天空中的天青色涟漪已经蔓延到了正上方，和紫罗兰色交汇出一种诡异的光芒。
迪恩闭上了四只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入目的是漆黑的湖底。
冰冷的湖水重新包裹了他的身躯，巢穴中的巨石和冰块真实地硌在鳞甲上。
身体的每一处感知都在告诉他，他回来了。
迪恩趴在龙巢里，没有急着动。
两枚金龙龙鳞带来的好处不止进入星辰圣殿。
他能很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火元素。
身体大了一圈，鳞甲的密度和硬度也有了明显提升。
爆裂龙首甚至还多出了一对淡金色的龙角。
【进化阶段：15.5%】
面板上的数字没有再变。
但比起身体上的变化，这次星辰圣殿之行的收获更让他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