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着,老人站着,但他心里却有一种错觉:在这场争吵里,老人才是稳坐钓鱼台那个,而他,像个刚刚工作的新兵蛋子,被完全压制了。
“弗兰基,收尾收得怎么样了?”
“很顺利,局长,伊森·亨特二十年前什么都没查到,现在,多事的人也不会查到任何有用的东西。”老人笑着回答道。
老人离开后,办公桌后的男人陷入了沉思。
他现在还有没有跳船的可能性?
不对,皇家行政署的尼尔森局长已经出手了,他现在跳船.........那不是找死吗?
“光辉大道的走访和在中心医院的调查表明,幕后还藏着另一伙人,但我们现在不知道那伙人到底身在何方,他们藏得太深了。”
“查鲨鱼帮嘛........三条线索共同指向了陶德·贝伦,通过他,我们查到了伊森·亨特、菲宁·贝伦。”
“菲宁·贝伦当年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被灭口,彼时的她在中心医院工作,当然,那会儿的中心医院还是凯旋康复中心。”
“目前调查下来就是这样了。”艾尔大街10号的会客室里,大美人学姐端着茶杯,品尝着汉弗莱买的小点心,一边吃,一边像闲聊一样盘点调查进度。
“有个问题,学姐。”吉姆皱着眉头说道,他看都没看一眼身前的小点心,现在不是品尝小点心的时候。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嗯?”伊塞尔学姐侧过臻首。
“伊琳娜在幻境里构筑的一切,如果到了圣光裁判庭,那都当不了证据。”
“不,应该说圣光裁判庭在开庭审判之前,会把伊琳娜这个‘证人’给先抓起来,因为她现在就是一只可恶的死灵。”吉姆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知道那当不了证据,所以呢?”伊塞尔学姐好整以暇地问道。
“我们的调查里有一个致命漏洞。”吉姆语气凝重地说道。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真相报》了?不要危言耸听和卖关子,直说。”伊塞尔学姐笑着摇了摇头。
“伊森·亨特和菲宁·贝伦的事,当年已经有了定论,我们现在的调查,其信息源来自陶德·贝伦的回忆和那位长夜堡探长过去的调查笔记。”
“我们用幻境模拟还原了过去发生的事情,但那只是推测和调查,不是真的回到了过去。”
“我们的证据链是不完整的,单看目前有效的证据,只能说明中心医院对太平间的尸体管理不善,陶德·贝伦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妈的,查了半天,我们的证人才是犯案的罪魁祸首了?!”吉姆骂骂咧咧地从口袋里掏出魅影牌香烟。
咔嚓——
他用伊塞尔学姐送他的煤油打火机点燃了烟支。
伊塞尔闻言抿起嘴唇,她是局内人,所以她很早就知道吉姆怀疑中心医院有些蝇营狗苟的事情了。
但如果没有这种预设立场,单看活尸案,那陶德·贝伦还真有重大作案嫌疑。
至于中心医院的死域?那说明不了什么,如果那条线索能成为呈堂证供,那埃文·波特早该查出来了,那家伙康复以后可是一直待在中心医院调查。
结果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鲨鱼帮有问题,但那问题和中心医院无关,至少从证据的角度看是这样的?”伊塞尔拿叉子叉起一块小点心塞去嘴里。
“嗯。”吉姆重重点头。
“也就是说,我们目前能指控鲨鱼帮,能指控陶德·贝伦,但偏偏没办法指控中心医院?”伊塞尔学姐端起茶杯优雅地喝了一口。
“唉,很遗憾,是的。”吉姆叹了口气。
“看来我们的对手动作迅速啊,埃文·波特一直待在中心医院,结果却什么都没查到。”伊塞尔学姐感慨道。
她一边说,一边把注意力从小点心挪到吉姆身上去。
不知为何,她觉得今天的吉姆有点怪怪的。
“你.........你好像有顾虑?”
“是汉弗莱·阿普比之前遇袭,所以你担心再查下去会出问题?”伊塞尔学姐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吉姆·哈克吗?
虽然他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了,甚至坦然收下了她送的煤油打火机,完全不觉得那有什么问题。
但他心里充满了正义感,会顶着压力查亨利·托弗、会想办法让背负深仇大恨的劳尔·佩德里克自首、会收留身世悲惨的伊琳娜·科索洛娃、会帮助穷途末路的米勒夫妇。
他到底是怎么了?
看他今天的一言一行,他居然打算放弃调查了!
面对伊塞尔的疑惑,吉姆挤出一个笑容道:“要是真的不小心查出了什么不该查的呢?”
“你是这样想的吗?”
“你很清楚,目前的局势到了关键点,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中心医院,我们只要继续查下去,甚至是正式进驻中心医院,我们总能查到些足以把人渣们送去圣光裁判庭的证据。”
“但你却打算放弃?”伊塞尔学姐失望地问道。
吉姆闻言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头,不再与伊塞尔对视。
“好吧,我懂了,可能是局长找你谈话了?亦或是其他人遇到了汉弗莱·阿普比那晚遇到的事情?”
“我先走了。”伊塞尔学姐说完,径直起身离去,看都不看吉姆一眼。
汉弗莱站在会客室外欲言又止,听着伊塞尔重重关门的声音,他摇了摇头,回到厨房里。
今天他做饭。
第119章 伊塞尔:绝不放弃!(求追读,后面还有)
“您好,多诺万科长。”
“哈哈,你就是茜莉·伊塞尔?”
“不要叫我什么什么科长,叫我多诺万就好,那位大侦探之前来长夜堡查案时,就叫我多诺万呢。”
“咱们平辈论处。”
明明年纪还不算太大,但头发已经染上一丝白霜,脸上皱纹一层叠一层,看上去很是落魄的老探长笑着对伊塞尔说道。
伊塞尔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老探长。
布莱克和他不一样,布莱克身上虽然藏着大秘密,但布莱克毕竟是胜利堡警局的重案组探长,论级别和前途,他比这些地方上的警探要强了不知多少。
所以布莱克给人的感觉是精明强干、作风强硬。
但眼前的老探长就不同了,他给伊塞尔的第一感觉是疲惫。
很疲惫。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疲惫,而非身体层面的疲惫。
伊塞尔犹豫了,面对这样一个老警探,她该说什么?
“吉姆·哈克已经放弃了调查,您来晚了,要是早来几天,那个混蛋说不定还不会动摇。”
“您还是回长夜堡去吧,我帮您买车票。”
难道是说这些屁话?
伊塞尔在心里骂了一句。
“您吃了吗?”犹豫许久之后,伊塞尔找了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没有,我正想来好好感受一下咱们首府的美食呢~”
“刚好我放了假,可以在胜利堡待上几天。”老探长爽朗地笑道。
伊塞尔闻言愣了愣,刚好放了假?
以她对警局工作强度的认识,放假这种事情对基层警员来说是极其遥远的,除了生病、家里出了大事,其他情况根本不可能请假。
所以.........
难道对手已经搞到盖奇·多诺万头上了?
这位长夜堡刑事科科长居然被迫‘放假’了?!
想到这里,伊塞尔死死咬着牙齿,在见到老探长之前,她就听过这位老探长的故事了。
这在首府的警局里很常见,大家都喜欢私下里说八卦,而她,恰好和部门下属的关系很不错,大家听到了什么都会悄悄和她说。
她听到的故事内容是:盖奇·多诺万是个死脑筋,其他地方警局的刑事科科长都标配副局长职务,偏偏多诺万没有,他是刑事科科长兼重案组组长,干的活最多,升职加薪却没他的事,长夜堡警局甚至不愿意给他分派一个重案组组长!
或者说没人愿意在多诺万手下当重案组组长!
伊塞尔在心里叹了口气。
吉姆,这就是你放弃调查的原因吗?
你觉得像这样做,对手就会放过你身边的人?
你怎么那么愚蠢!
伊塞尔调整了一下情绪,她带着老探长走向停车场。
“哇哦,这车不错嘛!”
“茜莉,这辆小可爱太棒了!”
老探长很快看到了伊塞尔学姐的征服者Ⅲ,外观拉风、线条优美、动力强劲的越野车是每一个汽车爱好者的心头宝贝。
老探长激动之下,本就浓重的长夜堡口音都更重了些,至少伊塞尔听他讲的几句长夜堡俚语就没听得太清。
“您来开吧,我有点事情,需要想一想。”
伊塞尔说着,她把车钥匙递给老探长,这位老探长人倒是还不错,之前她刚刚认识布莱克时,那家伙觉得一个年轻女人开什么征服者Ⅲ?根本不搭!
伊塞尔为此还和布莱克明里暗里置了一段时间气。
最后打了个平手,布莱克也就不敢小看她了。
“是的,就是这边,再往里开一点。”
伊塞尔坐在副驾驶位上,指挥着兴奋的老探长开车。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了西城区的贫民窟——海湾区。
“噢,这里真是没有太大变化啊,和二十年前还是一个模样。”老探长感慨地说道。
伊塞尔闻言抿紧嘴唇,她好像不该带老探长来海湾区吃饭。
因为她挑选的晚餐目的地是——陶德·贝伦的海风酒馆。
去海风酒馆,老探长睹物思人,肯定会想起过去的事情。
停好了车,伊塞尔学姐和老探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入小巷里。
在小巷的尽头,藏着一间不起眼的小酒馆。
它门头挂着的招牌摇摇欲坠,迎面的门板紧紧关着。
伊塞尔眉头一挑,现在都下午四点了,酒馆怎么还没开门?
这不应该啊!
按理来说,再过两个小时,买醉的酒中客们就会来酒馆里喝个烂醉了。
为什么没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