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林克答应下来,心里却觉得古怪。
佛门僧侣光明正大与人结亲生子?
呵呵……好玩。
正这般想着,林克心弦一动,命运感应又来了。
这一次出行,好像会碰到一些有趣的事啊。
广林府,广林郡王府邸。
茉莉很无奈地看着眼前蒙着面的洛特斯诺,没好气问道:“你确定我答应招婿,就能找到我夫君?”
“我确定。”
洛特斯诺拍了拍胸膛,拿出打包票的气势,“你是我便宜大嫂,我是你便宜小叔子,我还能让我便宜大哥戴绿帽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听到洛特斯诺这么一说,茉莉看向洛特斯诺的眼神就愈发不对劲了。
其中充满了怀疑。
这就让洛特斯诺很是受伤,当即叫屈:“你是不是在怀疑我?你是不是在怀疑我?我是这样的人吗?啊?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是。”
茉莉冷冷吐出一句话,噎得洛特斯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搞怪了一会儿,洛特斯诺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诚恳说道:“放心吧,便宜大嫂,我这回真没捉弄你,就像我上次说带你来见便宜大哥,不也没骗你吗?”
“好。”
茉莉咧嘴一笑,“我就当你没捉弄我。但是你得给我一个保证,不然的话,我不排除到时会逃婚。”
洛特斯诺的脸色马上变得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人走夜路走多了,真的会碰见鬼。
搞怪搞多了,反而被用来拿捏他。
要不是促成这次郡王府招婿,对于洛特斯诺接下来要做的事帮助很大,洛特斯诺才懒得受茉莉的这个拿捏呢。
“好,我给出保证。”
洛特斯诺瘪嘴,委屈巴巴说道。
一边说着,一边还伸出右手,给出一大沓银票。
这些都是洛特斯诺这段时间,见那些大户们家里藏着大把大把的银钱,却没地方花用,日子过得极为艰难,出于好心帮忙,减轻大户们的负担,所取来的。
现在被茉莉敲出来狠狠一大笔。
给出保证嘛,当然是保证金最管用了。
茉莉一把抢过洛特斯诺手里的银票,开心地数了起来。
有了这笔银钱,她又可以多买几家书坊,多印刷一些书籍,多招一些人马,多积蓄一些力量。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茉莉发现,不止是广林府,很多地方都已经成了火药桶。
只要一点火星洒下去,绝对会引起殉爆。
民乱一起,那些高高在上的佛寺与僧侣的统治就会受到冲击。
无论镇压下去的速度有多快,终究是内耗。
此消彼长。
佛家残余的内蕴消耗多了,巫师文明与仙神文明攻克佛家参与的难度也就降低了。
林克完成任务也就更顺利。
茉莉一颗心全然系在林克以及林克的任务上,没有注意到洛特斯诺眼中的一缕特殊情绪。
似悲哀,似怜悯。
第437章 净土
广林府。
随着广林郡王的掌上明珠,风评好恶各半的郡主招婿日期靠近,府城及周围彻底热闹起来。
然而这种热闹是贵族,是世家,是佛寺,是僧侣,是一切站在人们头上的“贵人”们的。
底层百姓什么都没有。
反而要为这种热闹支付极其高昂的代价。
广林府四周的道路要修葺,城门与城墙要清洗,城内道路要一尘不染,要张灯结彩,要欢欢喜喜。
贵人们自是不用亲手做这些事,只需吩咐一声就行。
做这些事的,从来都是泥腿子们。
这些泥腿子平日里奢望贵人们的恩赐,获得几口饭食,养活自己,养活家庭,就该为贵人们奉献一切!
那么,泥腿子们替贵人修葺道路,清洗城门、城墙、城内道路……有工钱吗?
工钱?
能赏几顿饭,就已经是贵人们开恩了。
“一直是这样吗?”
一辆挂着郡王府牌子的马车从一尘不染、张灯结彩的道路上驶过,茉莉坐在马车里,轻声询问那个曾经跑到山颠的侍女果儿。
“从来都是这样,郡主。”
侍女果儿知道,她伺候的郡主又泛起了同情心和行侠仗义的心,赶紧劝道,“从来都是这样,郡主,这样没什么不好的。”
“怎么说?为什么没什么不好?”
茉莉凝视着侍女果儿,认真问道,“干了活,就得有钱拿,为什么没钱拿还没什么不好?”
侍女果儿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方才说道:“钱,有命拿,也得有命花!”
茉莉闻言沉默。
“夺舍”而来已经快有两个月了。
循着原来那个郡主的行事风格,茉莉做了不少事,到了不少地,看了不少人与物,对这方世界,对佛家残余文明的了解也在更深入。
起初,她不是很能明白,为什么佛家文明都已经残破到苟延残喘了,还要在内部维持如此高压且沉闷的统治。
须知巫师文明虽然征战诸天,用强力或柔和的手段征服一个又一个文明世界,但是绝没有像佛家文明这般对内残酷压榨。
那些被巫师文明征服的文明世界,有可取之处,会被巫师文明积极吸收,然后搞大开发。
资源型的世界,就以产出资源为主,从巫师文明这里换取更高阶的文明知识;
资源不够丰富,但是具有生物多样性与职业多样性,就产出仆从兵团,换取向更高阶文明发展的机会。
虽然巫师文明算不上干净的白莲花,但绝不会像佛家残余这样,搞赤裸裸的剥削与压迫。
明明从双方的文明底色来讲,巫师更应该是冷血、残酷的那个,佛家更应该是慈悲、怜悯的那个!
整合了原来郡主的记忆,经过这段时间的实际考察与思考,再加上今天的触动,茉莉终于明白了。
不搞剥削与压迫,不让底层百姓生活在苦海里,如何激发底层百姓对获得救赎,超脱彼岸的渴求,如何让底层百姓重新佛陀?
不搞剥削与压迫,喂饱一批所谓贵人,让这些贵人去直面被剥削与压迫的底层百姓,如何显出佛陀的高高在上,大慈大悲?
佛陀慈悲,不忍看见人间的污秽。
那就完全可以不看,对吧。
想到这里,茉莉咧嘴一笑,眼中满是讥讽。
她掀开一丝帘布,透过缝隙瞥了一眼天上的三轮大日,没有任何话想说。
然而茉莉越是如此,越让侍女果儿心惊胆战。
她真的很怕郡主在招婿前夕搞出什么离家出走的事,让郡王在一众贵人面前丢尽脸面。
好在马车平稳驶进了郡王府,郡主依然安安稳稳地坐着,似乎并不排斥招婿。
这让侍女果儿也感到奇怪,更感到害怕。
郡主莫非想搞一次大的?
在侍女果儿复杂的目光中,茉莉迤迤然下了马车,回到自己的宅院,闭门清修。
白马禅院去往广林郡王府的路上。
林克与了尘和尚并肩同行,与他们一道前往广林府的,还有白马禅院其他几个院堂派出的代表。
这些和尚无论胖瘦高矮,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年轻且无后。
是的,无后。
白马禅院的诸多高僧大德们,皆有自己的后嗣。
“师弟,你有信心没?”
走着走着,了尘和尚撞了一下林克的肩膀,挑眉促狭问道,“听说郡主是个大美人,而且从小修行,身子骨很韧又柔软,嘿嘿……”
林克眼观鼻,鼻观心,平静走着,平静反问:“师兄也修了欢喜禅?”
无论是白马禅院还是其他佛寺,无论修的是哪个流派的佛法,绝大部分和尚必修欢喜禅。
倒不是因为和尚们喜欢修欢喜禅,而是修了欢喜禅更易悟得佛法真谛。
不过白马禅院知客院首座圆智和尚是个例外,他虽然有子嗣,却没修欢喜禅,同样佛法精深。
原身了凡和尚受师父影响,同样没修欢喜禅,故而修为境界一直排在白马禅院的中等偏下位置。
直到这次被林克“夺舍”,方才迎来高光时刻。
了尘和尚闻言,眉眼瞬间耷拉下来,嘟囔道:“我倒是想修,可是师父不让。”
说着,了尘和尚看向林克,低声问道:“师弟,你知道师父为什么不让我们也修欢喜禅吗?禅院里的其他师兄弟们,可都修了。”
林克循着了尘和尚的目光,看向他的眼睛,确定了尘和尚是真的在请教,而不是在试探什么,方才反问:“师兄,我们是修佛,还是拜佛?”
“修佛?拜佛?”
了尘和尚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皱眉深思起来。
修佛指的是什么?
拜佛指的又是什么?
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如果有区别,那这个区别和修不修欢喜禅有什么关系?
一个又一个问题在了尘和尚心中生出。
林克不去管陷入沉思的了尘和尚,自顾自平静前行。
倒是附近不远处的几名其他院堂代表发出了几声嗤笑。